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 3 章 ...
-
雪衔是被阳光晒醒的。
它迷迷糊糊地伸了个懒腰,爪子在空中划出几道优美的弧线,后腿一蹬——"咚"地踢到了什么坚硬的东西。
"喵?!"
雪衔瞬间清醒,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滚到了江屿枕边。男人英俊的面容近在咫尺,眉头紧锁,额头上覆着一层细密的汗珠,呼吸急促而不稳。
不对劲。
雪衔竖起耳朵,小心翼翼地凑近江屿的脖颈处嗅了嗅。人类或许闻不出来,但猫的鼻子能清晰地分辨出那股若有若无的血腥气——江屿体内有伤,而且是旧伤。
"呜..."雪衔焦急地用肉垫拍了拍江屿的脸。在魔界时,江屿每次修炼出岔子,它都是这样叫醒他的。
江屿猛地睁开眼睛,漆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紫芒。那一瞬间,雪衔几乎以为主人回来了。但下一秒,江屿的眼神就恢复了清明,还带着明显的嫌弃。
"下去。"他一把拎起雪衔的后颈皮,将它丢到床下。
雪衔轻盈地落地,不满地甩了甩尾巴。它仰头看着江屿摇摇晃晃地走进浴室,不一会儿传来水流声和压抑的咳嗽。
趁这功夫,雪衔开始在卧室里搜寻。它的目光很快锁定在床头柜上的一个小药瓶,上面贴着的标签已经被磨得看不清字迹。雪衔用爪子扒拉开来,里面是几颗散发着苦涩气味的黑色药丸。
这味道...雪衔打了个喷嚏。像极了修真界的"镇魂丹",专门用来压制元神损伤的。
浴室门突然打开,江屿腰间只围了条浴巾走出来,水珠顺着肌肉线条滑落。雪衔下意识地多看了两眼——虽然这个江屿性格讨厌,但皮囊确实和主人一模一样。
"你干什么?"江屿皱眉抢过药瓶,"这不是猫能碰的东西。"
雪衔不服气地"喵"了一声。它可是活了几百年的灵猫,什么丹药没见过?
江屿倒出一粒药丸吞下,脸色稍微好转。他拿起手机拨了个电话:"李助理,联系一下宠物收容所...对,就是昨天那只猫..."
雪衔的耳朵立刻竖了起来。它一个箭步冲上前,狠狠咬住江屿的裤脚。
"嘶——松口!"江屿弯腰想扯开它,却突然捂住胸口踉跄了一下。
雪衔立刻松口,紧张地绕着江屿打转。它闻到了更浓的血腥味——江屿的伤比想象中严重。
电话那头传来助理的声音:"江总?您还好吗?"
江屿深吸一口气:"...收容所的事先放一放。去宠物店买些猫粮和...猫砂盆。"他低头看了眼正用脑袋蹭他脚踝的雪衔,补充道,"再买个猫窝。"
雪衔得意地翘起尾巴。它就知道主人舍不得送它走!
***
江屿去上班后,雪衔把公寓翻了个底朝天。
现代人类的住所对它来说太奇怪了。那个会发出"嗡嗡"声的大盒子(冰箱)里藏着好吃的,但门太重它打不开;墙上挂着的黑镜子(电视)突然亮起来时吓得它炸毛跳到吊灯上;还有那个会喷水的金属怪物(淋浴),它不小心碰到开关被淋了一身水,现在毛还湿漉漉的。
不过雪衔最在意的,是书房里那个古董铜镜。它再次跳到书桌上,用爪子拍打镜面。
"显现。"雪衔试着用修真界的语言命令道。
镜面泛起微弱的涟漪,但很快恢复平静。雪衔沮丧地趴下来,尾巴尖烦躁地拍打着桌面。如果还有灵力,它至少能化成人形说话,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空有满肚子话却只能"喵喵"叫。
傍晚时分,江屿回来了,手里提着几个印有猫咪图案的袋子。雪衔兴奋地冲过去,却被一个突然出现的圆形物体挡住了去路——那是一个粉色的、装满奇怪颗粒的盆子。
"这是猫砂盆。"江屿面无表情地说,"不准随地大小便。"
雪衔气得胡子都抖了起来。它可是高贵的灵猫!在魔界用的都是鲛纱制成的净尘毯!这个人类居然让它用这种粗糙的东西?!
为了表示抗议,雪衔当着江屿的面跳上了真皮沙发,开始磨爪子。
"下来!"江屿伸手去抓它。
雪衔灵巧地躲开,一跃跳上书架最高层,得意地俯视着江屿。这个高度以人类的身高绝对够不着...
江屿眯起眼睛,突然抬手做了个抓取的动作。一股无形的力量将雪衔包裹住,缓缓拉向江屿的方向。
雪衔惊喜地睁大了眼睛——这是江屿的"隔空取物"!主人想起来了?
但下一秒,江屿自己也愣住了。他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悬浮在半空中的雪衔,表情活见鬼一般。
"砰!"
法术中断,雪衔直接掉进了江屿怀里。
一人一猫大眼瞪小眼,雪衔趁机凑近江屿的脖颈处又嗅了嗅——没错,那股魔气虽然微弱,但确实存在。
江屿似乎被这反常的现象吓到了,破天荒地没有立刻把雪衔扔开。他若有所思地摸着雪衔的脑袋,突然问道:"你到底是什么?"
"喵~"雪衔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心。我是你的雪衔啊,笨蛋主人。
江屿的手腕突然传来一阵刺痛。他卷起袖口,发现那个猫爪形状的印记正在微微发烫。
"奇怪..."江屿皱眉盯着印记,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抚摸着雪衔的后背。雪衔舒服地发出呼噜声,没注意到江屿的眼神逐渐变得深邃。
当晚,江屿做了一个梦。
梦中他站在一座黑色宫殿里,脚下是万丈深渊,怀中抱着一只黑白相间的猫咪。猫咪的琥珀色眼睛注视着他,口吐人言:"你答应过要给我买东海鲛人特制的猫窝...!"
江屿猛地惊醒,发现雪衔正蜷缩在他胸口,睡得正香。窗外电闪雷鸣,暴雨倾盆而下。
不知为何,江屿没有赶走它。他轻轻摸了摸雪衔的脑袋,低声道:"...奇怪的猫。"
雪衔在睡梦中抖了抖耳朵,尾巴不自觉地缠上了江屿的手腕,正好盖住那个发烫的印记。
第二天清晨,江屿发现昨晚被雪衔抓坏的沙发奇迹般地恢复了原状,仿佛从未被破坏过。
他若有所思地看向正在阳光底下舔毛的雪衔,后者察觉到视线,歪着头回望他:"喵?"
"我一定是疯了。"江屿自言自语道,却还是往雪衔的食盆里多倒了一把猫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