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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装什么可爱 那就是故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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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戚岚秀早已等着了，听见开门的声音，头也没回：“谈得怎么样？”
秦时拎着湿透的雨伞，站在门口老实交代：“没谈拢。”
全程没被瞧上过，谈不了一点，更别提谈拢。
戚岚秀未置一词，冷笑一声，抄起面前的杯子就朝秦时脚边砸。
秦时没躲，任由玻璃杯在鞋柜边四分五裂。
根据以往的经验，这个时候躲了只会被骂得更惨。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吃白饭的家伙，养你十七年一事无成！”戚岚秀怒不可遏，“真不知道秦良平那个死人看上哪一点，当年把你给带了回来……”
这些骂他没用的话，秦时早已听过无数遍，有时也觉得戚岚秀说的没错。
从出生到现在，除了被秦良平选中的那一刻，他好像总是在失败。
十七年前，七岁的秦时意外身亡，因着一张极为相似的脸，虽是个比原主小三岁的beta，他还是被秦良平选中带回了秦家。
经过几个月的模仿学习，他勉强达到秦良平的要求，被安排被注入了alpha分化素。
遗憾的是改造手术失败，他alpha的性别只维持了短短三个月。
失败地分化成beta，失败地被亲生父母遗弃，失败的手术，如今又多了一场失败的联姻。
失败的秦时试图反驳：“我已经按照你说的，努力讨谢家欢心了……”
虽然最后那番争取更像是某人对他的单方面嘲讽。
见秦时还敢顶嘴，戚岚秀越发火大，“当天就被送回来还有脸说自己努力了？98.9％的匹配度，跨物种都能好上了，你都给我干了些什么……”
沙发上的中年女人喋喋不休，秦时低垂着眼，看似在温驯地挨训，实则在漫无目的地走神。
挨骂如家常便饭，如何应付挨骂，对于秦时来说就像呼吸一样简单。
“我当是哪来的门神，杵这儿不动，原来是丧星回来了。”秦高阳单肩背着包进门，“我艹，全是水！秦时，能不能把你那破伞找个破地儿扔了！”
气头上的戚岚秀无差别攻击，连着自己亲儿子一块儿骂：“秦高阳你翅膀硬了是吧！上哪鬼混了，现在才回来？”
“骂他骂得好好的，干嘛扯上我？”秦高阳吊儿郎当地抓了把微湿的头发，进屋的同时将书包随手一扔，大咧咧地往沙发上一躺，“早知道要骂我，今晚就不回来了。”
戚岚秀踹了秦高阳一脚，“有本事你就试试，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秦高阳不痛不痒，悠哉晃着腿：“扒了我的皮，谁来给咱秦家光宗耀祖。”
“还光宗耀祖？托某人的福，马上全都得喝西北风。”
“不是我说，联姻的事儿本就靠不住，没钱没势年纪大，除了匹配度一无是处。”秦高阳跟个扫描仪似的，将秦时从头扫视到脚，嘲笑道，“想嫁给那位少将的能绕首星三圈，人家二婚都轮不上他。”
何止二婚，秦时回想起那句“收收身上的味儿”，感觉就算少将结十次婚，自己也不一定能排队拿上号。
戚岚秀揉着太阳穴，眉宇间满是疲惫：“还以为他终于能派上点用场，到头来空欢喜一场。”
“想开点，也不是一无所获。”秦高阳继续火上浇油，“做手术可是花了你一大笔钱。”
“滚！”戚岚秀气得头疼，“都给我滚！”
托秦高阳的福，秦时提前结束挨骂，默默滚回卧室。
前脚刚进卧室，后脚秦高阳就跟着挤了进来。
“老规矩。”把包往秦时怀里一塞，秦高阳安心地当起甩手掌柜。
太久没回来，秦时对所谓的“老规矩”反应了一会儿，问道：“今天布置的什么作业。”
不知道是哪本书正好砸在胸前，伶仃锁骨上顿时起了一片红。
“试卷全家桶，书包里的全是。”秦高阳眼看着那片红迅速爬出领口，皱着眉嫌弃道，“几年不见，怎么变成这个鬼样子，丑死了都。”
“很丑吗？”秦时信以为真，费劲地从裤兜里掏出自己老掉牙的手机，借着手机屏幕的反光照了照自己。
头发长了点，整个人瘦了点，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好像也没太大变化。
“对啊，很丑，怪不得人家看不上你。”秦高阳奚落道。
“没办法，老天爷不赏这碗饭吃。”秦时很快释怀，掏出作业道，“写完照样放你门口，放心回去吧。”
“急着赶我走，我还偏不走了。”秦高阳大摇大摆往床上一躺，突然话锋一转，“所以你现在成omega了？”
“医生说腺体已经催化成了omega腺体。”秦时指了下自己的颈环，补充道，“但有后遗症，控制不了自己信息素，得靠这个锁着。”
“还得带这个？”秦高阳啧了一声，“遭完老罪居然跟以前没差别。”
“有差别。”秦时翻出笔准备写作业，头也不抬道，“信息素失控更严重了。”
分化alpha失败后，秦时安安分分地当着beta，当了十来年突然昏倒在高考考场上，错过了当年的考试。
以为是高三压力太大，他根本没当回事，在家全心全意准备二战高考，后来被秦高阳拉去医院检查，才得知自己脖子后面有一颗未分化的腺体。
这颗腺体就像一颗炸弹，时不时就要释放爆炸量的信息素，只不过秦时自己闻不到，备考时又足不出户，晕倒在房间也不当回事，这才一直未能发觉。
如今虽分化成了omega，保住了一条小命，却留下了信息素紊乱的后遗症，若不带颈环，不出三分钟，这间屋子就会变成充满信息素的毒气室。
“现在闻得到信息素了？”
“闻不到，不过医生说这个以后可能会恢复。”秦时语气平淡，毫不避讳道，“发情期和生殖腔也是，得看后面身体恢复情况。”
秦高阳一肚子冷嘲热讽还没说出口，一听这话像被针扎了似的，迅速从床上弹起，脸上红了又黑，黑了又红：“秦时，你能不能要点脸！”
长期处于性别不定的状态，缺乏生理常识的秦时完全没有察觉，在一个正值青春期的alpha面前说这话有多不合适。
他回过头，满脸无辜跟疑惑：“我怎么了？”
“……”秦高阳翻了个白眼，咬牙切齿道，“你蠢死算了。”
目送秦高阳摔门而去，秦时将注意力收回到试卷上，将这小插曲归结为高中生的叛逆期。
写完作业已经将近十二点，秦时长长地伸了个懒腰，将自己挂在椅子靠背上放空大脑。
休息片刻后，他起身从行李箱最底层抽出一个信封。
拆信的时候秦时手都在抖，在晚宴上都未曾露怯的他此刻竟有些紧张。
牛皮信封完全拆开，里面静静躺着一张借读通知书，来自机械设计专业排名第三的卡洛德特学院。
秦时目光呆滞地看了几秒“批准”两个大字儿，发现自己根本冷静不下来，于是又无声地在巴掌大的卧室里来回走了两圈。
居然申请成功了。
他下意识摸兜却摸了个空，临时被抓出门的小机器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
丢东西的秦时没太在意，用来申请学校的机器人不过是在医院闲来无事的随手之作。
只是他在病房隔离时一度以为自己快死了，痛得精神恍惚之际，才托护士帮自己把各种乱七八糟的证书打包成申请材料，连着小机器人一块儿寄了出去。
谁知无心插柳柳成荫。
尽管戚岚秀向来不喜欢他做这些事，以前每每看到自己摆弄设计图纸，总是会发好大一通脾气。
但秦时很喜欢一句话。
万一呢？
抱着“万一呢”的想法，秦时没再设想失踪小机器人丢在了少将车上的恐怖可能。
兴奋一直持续到睡觉前，秦时还在思量着明天怎么把这个消息告诉戚岚秀。
他都想好了，要是戚岚秀不同意也没关系，又不花她的钱，自己对生活需求不高，大学几年靠自己半工半学完全没问题。
怀揣着对美好未来的希望，秦时罕见地睡了个好觉，没有做噩梦，也没有半夜因为分化素疼醒。
这个点儿秦高阳应该已经去上学，戚岚秀为公司忙的焦头烂额多半也没在家。
他窝在被子里发了会儿呆，想到借读通知忍不住来回滚了两圈，破天荒地又赖了会儿床，终于慢吞吞地起床洗漱。
谢和光进门看到的就是这幅画面，omega正在厨房翻冰箱，头发毫无严肃可言地四处乱翘着，穿着不知道哪一年买的熊猫睡衣，袖子和裤腿都明显短了一截，领口露出一段瓷白的脖颈，在颈环的衬托下显得格外欣长。
这让他联想到在极地出行任务时见过的，某种冬眠完出来觅食的小型兽类。
“秦时，还不快过来跟谢先生打个招呼。”
秦时一回头，正好迎上谢和光审视的目光，那目光锋利又直白，吓得他一哆嗦，差点将手里的盘子摔地上。
谢和光长腿一迈，在客厅沙发落座：“不知道我今天要过来？”
按照原本的联姻计划，谢家今天会派人送秦时去omega学校。
昨天听秦时说没谈拢，戚岚秀也没再抱什么希望，一大早就去了公司，临时收到消息匆匆忙忙赶回来，路上还闯了好几个红灯。
一听谢和光说这话，戚岚秀还以为是在质问她的怠慢，急忙扯谎道：“哪能呢，昨天秦时还跟我说谢先生要过来，让我今天好好准备，只不过上午公司有些急事得去处理一下，这才回来晚了……”
那就是故意穿成这样子了？
年纪比他还大的人，装什么可爱？
谢和光看着呆愣的秦时，心中不喜又增添了几分。
秦时并不知自己又多了个“装可爱”的标签，而他落在z-26星的反射弧终于反射完毕，问候道：“谢先生好。”
“十分钟后出门。”谢和光偏头看了眼腕表，惜字如金，“现在是九点二十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