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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我可以抱抱你吗? 规则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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规则领域内的阴森气息如同湿冷的毒蛇,缠绕着每个人的神经。
哥特裙小女孩——廖卿允的身影在扭曲的阴影中神出鬼没,每一次闪现都伴随着刺骨的阴风和怨毒的童声呓语。
那些模糊的怨念黑影在四周游荡,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低泣和诅咒,虽未直接攻击,却极大地干扰着感知,制造着无处不在的恐慌。
“左后方!三点钟阴影!”林至手中的银色仪器投射出微弱的光幕,捕捉着规则能量流动的细微异常。
他浅紫色的眼眸在镜片后飞速扫视,指尖在仪器上弹动,一枚枚闪烁着紫光的菱形薄片如同有生命的飞梭,射向廖卿允可能出现的位置,提前引爆干扰能量,迟滞她的动作。
“哼!”黎岁殊的身影化为一道难以捕捉的血影,在狭窄的规避空间内极限腾挪。
他眼瞳里燃烧着被冒犯的怒火和憋屈。
他的力量被这该死的规则领域压制得厉害,引以为傲的速度和血魔法只能勉强用来闪避,这让他的自尊如同被反复践踏。“粗鄙的怨灵……”狠话未落,一道阴冷的爪风几乎贴着他的脸颊掠过,惊得他瞬间闭嘴,再次狼狈闪开。
一边的司马元则如同磐石,将莫不鱼牢牢护在自己身后半步之地。
他紧盯着每一次廖卿允闪现的轨迹,凭借废土磨砺出的野兽直觉预判着攻击。
巨大的废铁砍刀虽然无法直接伤害到规则核心的鬼,但每一次裹挟着煞气的劈砍和格挡,都能震散凝聚的阴气,为其他人争取一丝喘息之机
莫不鱼缩在司马元身后,心脏狂跳得像要冲出嗓子眼。
她紧紧攥着司马元冰冷的金属护腕,手心全是冷汗。
她只是个想睡觉的社畜啊,为什么要经历这种恐怖片现场!看着林至冷静分析、黎岁殊优雅闪避、挥刀的司马元,她感觉自己就是个拖油瓶,除了尖叫和发抖,毫无用处。
“这样下去不行!”林至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他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干扰薄片的能量储备在飞速消耗,廖卿允的闪现频率却越来越高,攻击角度愈发刁钻。
“规则核心怨念太深,攻击模式无法预测!必须找到她的‘执念’或领域弱点!强行对抗消耗太大!”
“执念?”黎岁殊险险避开一道抓向心口的阴风,声音带着喘息,“一个被规则扭曲的怨灵聚合体,还能有什么理智的执念?”
就在这时,廖卿允的身影再次出现在林至侧前方的阴影中!
这一次,她的目标似乎锁定了正在操作仪器的林至,黑洞洞的眼睛死死“盯”着他,双手带着撕裂空气的厉啸,直插林至的咽喉!
莫不鱼目睹这一幕,大脑一片空白,身体却比意识更快地动了一下——她下意识地朝着林至的方向猛地一推司马元的手臂,似乎想让他去救援。
司马元反应极快,借着莫不鱼这一推的力道,身体如同炮弹般侧撞向林至!
同时,巨大的砍刀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劈向廖卿允的手臂。
“铛——!”
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声炸响!砍刀并未砍中实体,却劈在了凝聚的怨念阴气上,爆开一团浓郁的黑雾!
强大的反震力让司马元手臂发麻,连退两步,林至也被他撞得一个趔趄,险险避开了那致命一抓。
然而,就在司马元的砍刀与廖卿允凝聚的怨念阴气剧烈碰撞的刹那——
嗡!!!
一股远比之前更加强烈、更加混乱的精神冲击波,以碰撞点为中心,如同海啸般猛地扩散开来。
这股冲击波并非物理攻击,而是直接作用于灵魂深处,带着廖卿允磅礴的怨念和痛苦记忆碎片。
首当其冲中招的是莫不鱼,她的意识如同被投入了狂暴的漩涡。
“呃啊!”莫不鱼抱住头,痛苦地蹲了下去。充满绝望黑灰的画面,声音,蛮横地冲进了她的脑海
莫不鱼的意识瞬间被一股冰冷而绝望的洪流吞没
视野变得昏黄、模糊,带着老照片的噪点。
耳边是聒噪的蝉鸣和闷热潮湿的空气,带着南方山林特有的、腐殖质的气息。
她(或者说廖卿允)正走在一条崎岖的黄土路上。
阳光透过茂密的树叶,在地上投下晃动的光斑。
身上穿着洗得发白的、打着补丁的蓝色知青装,两条乌黑油亮的麻花辫垂在胸前,青春洋溢的脸上带着点赶路的疲惫。
“同志,请问去红旗公社怎么走?” 一个带着浓重乡音、听起来憨厚朴实的男声在路边响起。
她停下脚步,看到一个穿着粗布褂子、皮肤黝黑中年男人,推着一辆破旧的自行车站在树荫下。
她没多想,热情地指了方向:“顺着这条路一直走,过了前面那个山口,看到……”
话还没说完,一股刺鼻的气味猛地捂住了她的口鼻!视线瞬间天旋地转!她只看到男人脸上那憨厚的笑容瞬间扭曲成狰狞的贪婪,然后是无边的黑暗……
再次恢复意识,是被冻醒的。
刺骨的寒冷,混合着牲畜粪便和霉变的刺鼻气味。她发现自己被反捆着手脚,丢在一个漆黑散发着恶臭的柴房里。
嘴被破布堵着,只能发出绝望的呜咽。门外传来男人粗俗的谈笑声和女人的啜泣哀求。
“花了五十斤粮票呢!屁|股大好生养!老光棍有福了!”
“哭什么哭!进了这山坳坳,就别想出去!老实给老子生儿子!”
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住她的心脏,勒得她无法呼吸。
她拼命挣扎,换来的是更重的殴打和更长时间的囚禁。柴房的门偶尔打开,送进来一点发馊的食物和水。
借着那点微弱的光,她能看到门口偶尔闪过的、麻木或贪婪的眼睛。
日子在无尽的黑暗、殴打、羞辱和绝望中流逝,像钝刀子割肉。
她明亮的眼睛逐渐失去光彩,如同蒙尘的玻璃珠。
直到有一天,柴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不是那个恶魔般的男人,而是一个同样瘦小、脸色蜡黄、梳着两条枯黄小辫的女孩。
女孩看起来只有十一二岁,怯生生的,手里紧紧攥着一个还带着点热气的、粗糙的玉米窝头。
“快……快吃” 女孩的声音细若蚊呐,带着浓重的山里口音,眼神里充满了恐惧“我……我偷偷拿的,他们去邻村吃席了”
女孩叫山杏。
是这个地狱般的村子里,唯一给过她一点微光的人。山杏会偷偷给她送点吃的,会隔着门缝小声告诉她外面的消息,会陪着她默默流泪。
山杏说,她娘也是被买来的,前年想跑,被打断了腿,去年冬天病死了。
“姐,你……你要逃” 山杏有一次趁着送水,飞快地在她耳边说,“翻后山,有条采药人走的小路,通到山外,我帮你看着……”
希望,如同黑暗中摇曳的烛火,微弱却灼热。
她开始偷偷积攒力气,观察看守的规律,用磨尖的柴禾棍一点点割着捆手的麻绳。
出逃的那天,下着瓢泼大雨。
雷声轰鸣,掩盖了所有细微的声响。山杏冒着雨,用瘦小的身体帮她撬开了柴房那并不牢固的后窗。
“快……快走!” 山杏脸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用力推着她,“一直……一直往东!别回头!”
冰冷的雨水瞬间浇透了单薄的衣衫,却浇不灭心中求生的火焰!
她跌跌撞撞地冲进雨幕,深一脚浅一脚地扑向漆黑的后山!
荆棘划破了皮肤,泥泞让她一次次摔倒,冰冷的雨水呛进喉咙,她不敢停!身后,仿佛已经听到了男人发现后暴怒的吼叫和犬吠!
她爬!手脚并用地爬!尖锐的石子嵌进掌心,鲜血混着雨水流淌。黑暗的山林如同择人而噬的巨兽,但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出去!离开这里!
不知爬了多久,筋疲力尽。就在她隐约看到山脚下蜿蜒的公路,看到希望的曙光时——
“在那!抓住她!”
“打断她的腿!看她还敢跑!”
几道刺目的手电光柱撕裂雨幕,如同死神的眼睛!几个拿着锄头、棍棒的村民如同恶鬼般从侧面的山坡包抄下来!
绝望瞬间淹没了她!她发出嘶哑的悲鸣,转身想逃,脚下一滑,重重摔倒在冰冷的泥水里!
棍棒!锄头!带着村民愚昧的愤怒和残忍,如同雨点般落下!砸在她的头上、背上、腿上,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剧痛瞬间剥夺了她所有的意识,世界陷入一片血红……
最后的视线,模糊地看到一个小小的身影从后面扑了上来,死死抱住了一个举起锄头的村民的腿,发出凄厉的哭喊:“别打!别打姐姐!”
是山杏!
然后,她看到一根粗重的木棍,带着风声,狠狠砸在山杏瘦小的背上……
山杏小小的身体如同破败的娃娃般飞了出去,重重摔在泥泞里,再也没有动弹……
而她的意识,也彻底沉入了无边的黑暗和冰冷。
只有无尽的不甘和对山杏的悲伤,在死亡中疯狂滋长、凝聚
“啊——!!!”
莫不鱼猛地从记忆洪流中挣脱出来,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她踉跄着后退好几步,脸色惨白。
手臂被一凉一暖的手扶住。
她的眼泪如同决堤的洪水,不受控制地汹涌而出。
那不是她的眼泪,是廖卿允积攒了数十年的血泪,那棍棒加身的剧痛,山杏飞出去的画面,那深入骨髓的寒冷和绝望……几乎要将她的精神撕碎。
她带着泪痕抬起脸,深|喘了一口气,将手臂从黎岁殊和司马元的手里抽出来,看向那个浑身带着极强怨气的身影。
莫不鱼亲身感受了廖卿允的绝望,她只觉得自己喘不上气,心脏一抽一抽的疼。
本来……本来她可以过得很幸福,在哪个年代,下乡的知青找了一个好男人结婚生子,然后白发苍苍的坐在小院中晒着太阳温暖的阳光。
莫不鱼直直对上了廖卿允空洞眼瞳深处明明古井无波,莫不鱼却感受到了深深的绝望。
廖卿允的眼神刺痛了她脆弱的神经。
她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怨毒、却又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的小小身影,脑子里不合时宜地蹦出一个荒谬的念头:她看起来……好冷。
手脚遵循内心的呼唤,径直的朝那个散发着危险气息的身影走去。
林至刚刚将头中的片段和撕心的哭喊甩出脑海,就看见穿着草莓睡衣的女孩愣愣的朝着核心怨念走去,他刚想上前拉住这个没脑子的女孩就见她蹲下和怨念体说了什么,然后……抱住了她,抱住了她!
“我可以抱抱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