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烟烬》石斛与三七

2、第 2 章 逃出失败

　　远离营帐的火光，月光显得格外亮，照着这条逃出生天的小路。深秋夜里还是很凉，风吹着河道旁的杨树沙沙作响，苏荷走了两个时辰，已经感觉很疲乏了，但想着眼下最主要的是离开覃州，获得一个新的身份，早日联系上卫姨娘，她更坚定了脚下的速度。远处隐隐闪着移动的火把的光，几个男人粗旷的声音由远及近，苏荷停了下来。
　　“什么人在那？”原来是一群将士，四五十人的样子，前边的那个将士发现了苏荷，高喊了一声。苏荷见他们人多，而向反方向跑也是无用，便抬起双手。两名将士得了令迅速将苏荷带到阵前，苏荷抬头扫视了人群，看上去是刚刚打了仗回来，大多数人浑身是血，也有受伤的，已经进行了简单的包扎。这四五十人，是夜里的偷袭吗？看这样子也不像，更像是回营的，苏荷也满心疑问，人群中有抬着担架的，担架上躺着一名将领，离苏荷不远，她甚至能够看到血沿着手指滴到草地上。那人似乎气息很弱，没有声响、没有动作。
　　“什么人，深夜在此处有何目的？”将士的问话打断了苏荷的思索。
　　“我采草药呢，夏枯草只有夜间采摘才有功效”苏荷大脑飞速思考，但边关的将士们怎么会这么容易搪塞。
　　“你该不会是敌国的细作吧，捆上！”说着身后两名将士便开始行动。
　　苏荷见状，为证明身份，立刻指着担架上的人说道：“那个人，那个人快死了，我能救他！”身后的两名将士停了下来，看着这群人里的的领头的，领头的将领示意苏荷可以上前看诊。
　　苏荷甩开身后的两名将士，快步走向前，让人将担架放下，她仔细的观察着这名将领，他皮肤惨白，应该是失血过多导致的，眉头紧缩，呼吸急促且浅，脖子上的鲜血并不是他的伤口造成的，沿着肩膀，她发现了一出剑伤，纱布缠绕在胸前，肩膀也饶了几下，但是由于伤口太深，血并没有止住，这一路上，不知又流了多少血。
　　“给我匕首和火把，再给我找一个中空的铁管，不能比小指粗。”苏荷到底是太医属院使的女儿，虽平日养尊处优，但看父亲的医书、听父亲讲一些病例，这些治疗外伤的方法也是有所涉猎的。
　　“你要匕首作甚，要谋害我们将军吗？”
　　“原来这是你们将军，那还不赶快去找，将军命都要没了，你们还在质疑我，在这、只有我、能救他，他等不到你们如此颠簸的返回营帐。”
　　一群大老爷们也被这身材瘦小的女子震慑住了。
　　苏荷将短匕首放在火把上炙烤，随后将烤热的匕首贴着剑伤顺到伤口深处，伤口瞬间被烫的滋滋作响，将军也只是紧了紧眉头，伤口的血被止住了。接着，苏荷敞开将军的上衣，将耳朵贴近胸廓，闻得剑伤这侧该是伤及肺腔，导致呼吸急促。苏荷先是将递给她的哨箭箭筒加热消毒，紧接着沿着肋骨间隙捅入肺腔，随着积血流出，将军的呼吸也逐渐恢复正常。
　　“将军醒了将军醒了”
　　将军半睁着眼，扫视周围，目光最终落在苏荷身上。
　　“是我救了你，你的手下还要绑了我，感谢的话不用说了，你好好休息。”苏荷提高了音量，强调是自己救了将军，证明自己没有说谎，试图让将士们放了她，同时也不想让将军问出新的问题，毕竟她很难解释深夜出现在军营周边。
　　领头的将士看着眼前的一切，震惊于苏荷的医术，“那你更得随我们回将军营里，将军的后续恢复还需要靠你了。”
　　“你们可以找军医啊，我还要采药呢……”苏荷边说着，边被绑了起来，被一路牵回了将军营。
　　将士们待苏荷也算客气，到了营里便松绑了。苏荷坐在屏风外边，等待里边的传唤，军医官李师傅正在给将军诊脉。李师傅年逾四十，身高六尺，偏胖，头发已经很稀疏了，眼镜很小，看着并不像那些传闻中神医的样子。他从副将口中得知了将军的伤情以及路上的治疗过程，得知进行治疗的是一个来路不明的采药童子，李师傅叫来了苏荷。
　　他上下打量着这个潦草的孩子，麻布衣服的肩膀已经破了个巴掌大的洞。李师傅经常去流放犯人的营帐出诊，一眼就认除了这草鞋的编织方法，猜出了苏荷多半是流放的犯人趁夜逃了出来。“三七，让你去采个药采了一宿，采到了吗？”

　　三七？这个老师傅说什么呢，苏荷愣了一下，这是给我找新的身份吗，是在帮我吗？为什么要帮我呢？………… 一时间太多问题涌上脑海，但无疑现在成为三七是最好的脱身办法。
　　“师父，徒弟走到半路就看到了将军重伤，救治结束，要继续采药来着，兄弟们给我绑回来了。”苏荷借势应了下来。
　　“是李师傅的徒弟啊，那你不早说，这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吗，不过李师傅你这徒儿教的甚好，医术也是精湛。”副将得知苏荷排除了细作的嫌疑，也如释重负。
　　“既然这样，将军的伤势就由你继续照料了，我那边的事儿你不用管了，专心给将军疗伤。”苏荷心想原来是想把这烫手的山芋扔给自己，将军的血虽然止住，但为了止血造成的烫伤也需要将养一些时日，感染、发热等等这些难关都需要度过，一时不慎，将军病情反复，仍有可能迁怒于这些军医官。认下苏荷这么一个徒弟，便可以把大部分责任甩出去了，而将苏荷逃跑这件事儿捅出去于自己并无一点好处。苏荷想明白之后，不禁感叹李师傅的智慧和圆滑，居然能在这么短时间内就算出事情的利弊。

　　“师父放心。”
　　“师徒二人”相视一笑，这一笑仿佛二人已经认识了十几年，一句“师父放心”胜过所有解释。

　　苏荷就这么莫名其妙又顺理成章的成为了三七。

　　为了给将军减轻疼痛，三七给他配制了麻药，将军就这么昏睡着了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