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佣狼的尾巴》织文

10、第十章

　　“姐姐，对不起。”青宸垂着头，低声道歉，像是犯了错误等待老师批评的小学生。若是这番景象叫老五他们看了去，恐怕眼珠子都得掉出来，佣兵界的神话——平时高傲地连话也懒得说出口、连一个眼神也不愿意施舍给他们的“暗夜星辰”，什么时候居然学会了道歉，什么时候居然在一个手无杀鸡之力的小女人面前服服帖帖的。而事实上，自从遇到了桑妍，青宸就一直唯唯诺诺，一直都在道歉。桑妍就像是一只猫，而他实在太笨似乎一直踩到她的尾巴，然后她开始抓狂，他便道歉，周而复始，恶性循环呀！
　　桑妍虎着一张俏脸，酸甜苦辣皆涌上了心头。青宸不见了，她又是担忧，又是着急的，生怕他一个运气不好，旧病复发躺在马路上痛的死去活来都没人搭理，允许她稍稍地自恋一下，可不是所有的人都是她桑妍，还有着一颗柔软真诚的爱心，她其实更怕的是他一个人躺在房里奄奄一息，到头来连尸体臭了都没人发现。现在他出现了，轻飘飘的一句“对不起”抵个屁用啊！
　　桑妍努力压下心底正逐渐燃烧的小火苗，暗暗在心里告诉自己，生气容易长皱纹，容易变老，容易被小朋友嫌弃，生气不好，不好。
　　见她不说话，青宸心里更加地忐忑不安，更加确定她是生气了。绞尽脑汁，对了，老五以前好像说过女孩子都喜欢听好话，都喜欢收到礼物。想到青迷那一大箱的东西，他顿时有了主意。
　　“姐姐，我有给你买礼物哦。”青宸望着她，像小朋友邀宠一般，眼睛一眨也不眨，生怕错过了她惊喜的表情。他还在心里琢磨着，若是她喜欢，把那箱子的东西都给她也不要紧，至于青迷，以后再说吧。
　　他不说还好，一句话把桑妍藏在心底的火药桶点燃了，她的小宇宙又爆发了，怒气滚滚而来，如同火山爆发一般，铺天盖地，一发不可收拾。
　　“礼物？青宸，你以为我接近你，照顾你，为的就是你的礼物吗？青宸我告诉你，如果不是我看着你一个人孤苦伶仃的，你就算给我一屋子的金银财宝，我也懒得甩你一眼。你这个混蛋……”桑妍气得眼圈都红了，这个混蛋，他以为她是为了他的钱吗？
　　“我混蛋？”青宸傻眼了，一时不知道怎么办，看着桑妍红彤彤的眼睛，晶莹的泪水，只觉得一颗心都拧了，老五这个杀千刀的，看他以后怎么收拾他。
　　桑妍甩头就走，既然他是这样的想法，她也没有脸面再呆下去，桑妍啊桑妍，你的好心都被当成了驴肝肺，算了算了，就当那么多餐都是喂了路边的流浪狗吧。
　　青宸见她要走，急了，本能地抱住了她纤细的腰，他只知道不能让她走，她这一走可能就再也不会回来了。一想到这个可能，他更是用尽了力气，抱得死死的。
　　“放开。”桑妍咬紧了嘴唇，这家伙吃什么长大的，力气怎么这么大，她使劲了全身的力气也不能挪动一下。
　　“不放。”青宸讷讷地说，竟像个小孩子一般无赖，“我知道你走了就不会回来了。”
　　“你王八蛋！”桑妍气极，开始口不择言。
　　“好，我王八蛋，我混蛋。”不管怎么样，认错总是没错的，一滴泪水落在青宸的手上，他的心微微抽搐。
　　“你这只该死的猪。”
　　“好，我是猪，我该死。”猪就猪吧，只要她不生气，他做什么都可以。
　　“你……”桑妍顿时气结，一时说不上话来，找不到骂人的词。
　　没等桑妍开口，他又说：“我知道自己笨，常常惹你生气，可是你可不可以不要不管我，从来没有一个人像你这样对我。”
　　遇见桑妍，是一个奇迹，是一个美丽的误会。她不怕他，只把他当成了平凡的邻家弟弟，关心他的三餐，他不见了她会担心，也会骂他。短短数日，她灵动的双眸，美丽的笑容，她的嬉笑怒骂，那么真，早已占据了他的心，温暖了他本是冰冷的血液，那颗原本冰冻了的心却鲜活了起来。
　　小的时候，有人骂他嘲笑他是有妈生没妈养的野孩子，再后来，有人怕他，因为他是崛起最迅速的佣兵，是杀人不眨眼的暗夜星辰，也有人在他面前端着谄媚的脸孔，那是有求于他。青宸的世界一片黑暗，浸透了鲜血和罪恶，他早就忘记了如何作为一个普通人，如何平平淡淡地活下去。
　　见过了阳光的人是不甘愿重新回到黑暗中的，青宸明白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但是现在，在他重新回到那寂静无声的坟墓里之前，请容许他再接近太阳一点点，容许他再借一缕日光，容许他可以不那么快就堕落深深的绝望之中。
　　“我的腰快被你勒断了。”桑妍抱怨地说，语气里却少了冰冷，冷静下来后，她也知道她这场火发的莫名其妙，人家青宸也许只是单纯地想送她一个礼物，却被他曲解成了这样，她有些不好意思了，也许是之前太过担忧，情绪一放松下来她无所适从，这才拿他当了出气筒。
　　腰要断了？！
　　青宸好半天才醒悟过来，微微放松了点力道，却始终不肯放开，他怕一放松她便跑得无影无踪。就算是他能够动用组织的力量，他也不愿意用这种方式去寻她，那对她是一种亵渎。她那么干净，那么纯粹，是不该被染上一丝污秽的。
　　桑妍转过头，和他面对面，他抱得很紧，有一种莫名的暧昧在两个人之间流转，她觉得脸有些发烫。
　　青宸看着眼前女子的容颜，大大的眼睛里略带一丝红肿，尖尖的下巴，小小的红艳艳的嘴唇，很好看，很可口的样子，他忽然觉得饥肠辘辘，刚刚吃过的蛋炒饭不知道跑到哪个角落里去了，似乎一点也不顶用了。
　　被他毫不掩饰的眼神盯着，桑妍不自在了，脸上热得都可以煎荷包蛋了，把持住啊，桑妍，被男色迷惑是可耻的。可是越看却又越觉得青宸的眼神纯洁天真得像小白兔，她才是狼外婆，悲摧哇！她真是心里阴暗，真是可耻，她在心里唾弃自己一百遍，不，一万遍。
　　完了完了，她怎么觉得她的一颗心有些骚动，有些叛变了，忍无可忍，无须再忍，桑妍一声大吼，所谓的河东狮吼也不过如此：“放开我。”
　　吓得青宸一个激灵，眼看着她不生气了，怎么又开始了，难道是青迷所说的女人每个月都要来的那个东西来了？心里想着，嘴上却不敢乱说了，怕再惹她发飙。
　　青宸慢慢地松开手，问得小心翼翼：“姐姐，不要再生我的气了好不好？”
　　“我有什么好气的。”等他松开了手，桑妍一泄气，一屁股坐在那看起来有些古老的沙发上，是啊，她这是生什么气呢，他是她的谁呀，他要走就走，要去哪里便去哪里，和她桑妍有什么关系啊，她凭什么去管人家啊！青宸不做声是他脾气好，要是换了她，谁要来干扰她的私人空间，看她不扒了他的皮。
　　“你不要我了吗？”青宸跪蹲在她的面前，有些委屈，无辜地望进她的眼里：“难道你要看我饿死，病死，以后都不理我了吗？”
　　他的眼睛湿漉漉雾蒙蒙的，眼看着仿佛马上就要掉出泪水来，桑妍一阵心软，却死鸭子嘴硬，小声地嘀咕着：“我又不是你的谁？”
　　青宸耳朵尖，听到了，却假装没听见，仍然眼巴巴地看着她，像极了一只摇着尾巴乞求主人怜爱的小小博美犬，眼睛里面写满了：主人，摸摸我的脑袋吧，我会乖乖的哦。
　　桑妍忍俊不禁。
　　青宸见她笑了，知道警报已经解除了一半，继续再接再厉，用他以为最纯真最善良的眼神凝视着她。
　　桑妍伸出手，轻轻地摸了摸他的头发，毛茸茸的，软软的，好好摸，他就差没有摇尾巴了，她几乎要笑出了声：“乖。”
　　青宸完全没有意识到眼前的女子把他比作了某种犬科动物，见她笑了，也笑眯了眼，她的笑容熨平了他的不安。桑妍，桑妍，他在心里把她的名字叫了千百遍，心里面暖洋洋的，就像是一个严寒的冬天独自在寒风里行走了半天，冷得要死了，一个人给了他一碗热腾腾的汤面，虽然平淡，却一直暖到了心窝里。

作者有话说

　　本章作者远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