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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当加菲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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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加菲猫遇见肖恩
加菲猫被主人寄养到农场,却发现自己竟然能听懂肖恩和羊群们的“咩语”。
看到绵羊们每天被牧羊犬追着跑,加菲猫决定传授“躺平哲学”:“为什么要跑?直接躺下,他就没辙了。”
一周后,农场主看着满地打滚拒绝挪动的羊群,举着鞭子茫然失措:“这到底是谁带坏的风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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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阳光,透过谷仓木板的缝隙,切割成一道道光柱,浮尘在光里缓慢地舞蹈。空气里混杂着干草、泥土和某种……嗯,大概是绵羊排泄物的永恒芬芳。加菲猫,橘色皮毛在昏暗光线下勉强维持着昔日的光泽(如果忽略上面沾着的几根草屑),四仰八叉地躺在一堆相对干净的干草上,肚皮随着呼吸一起一伏,像块正在发酵的超大号奶酪面包。
他的胡须抖动了一下,不是因为做了美梦,而是因为饿。这个认知让他沉重的眼皮掀起一条缝,露出底下写着“生无可恋”的蓝绿色眼珠。
“我讨厌农场。”他对着光柱里跳舞的灰尘嘟囔,声音沙哑,带着被流放的悲愤,“我讨厌没有千层面的日子。我更讨厌那个把我塞进猫笼、美其名曰‘体验田园生活’的乔恩……等我回去,他的新沙发扶手就是我的磨爪板,首选位置。”
事情发生在一周前。他的笨蛋主人乔恩,不知哪根筋搭错,非要搞什么“浪漫的双人长途旅行”,把加菲猫,连同他那标志性的白眼和永远填不满的胃,一起打包扔到了这个位于“鸟不拉屎”(加菲猫原话)之地的远房表亲的农场。
农场主比特,一个满脸风霜、身上混合着烟草和牲口气味的红脖子老头,用拎土豆袋子的手法把他从猫笼里掏出来,只评价了一句:“挺肥。”就把他丢在了谷仓。
此刻,加菲猫舔了舔鼻子,试图回味最后那顿超市廉价罐头(是的,连他最爱的千层面都没有!临别待遇差评!)的余韵,失败了。谷仓外传来一阵喧闹,由远及近。
“咩——”
“咩咩!”
“汪!汪汪汪!嗷呜——!”
“咩!!!”
伴随着犬吠、羊叫、蹄子杂乱敲打地面的声音,还有……某种更加混乱的、像是一大团毛线球滚下山坡的动静。
加菲猫烦躁地用爪子捂住耳朵。又来了。每天准时上演的追逐戏码。那只精力过剩、黑白毛色、眼神里闪烁着愚蠢忠诚光芒的边境牧羊犬,名叫……好像叫什么“斯波特”?正尽职尽责地把一群同样蠢兮兮的绵羊从一片草地赶到另一片草地。日复一日,毫无新意。
“跑什么跑,”加菲猫对着捂不住的噪音来源方向,翻了个更大的白眼,“草地不都一样绿?草吃起来不都一样塞牙?为了几口草,把自己累得跟个脱了毛的蒲公英似的,值得吗?愚蠢。”
外面的喧嚣达到了顶峰,似乎就在谷仓门口。羊群惊恐的“咩”声几乎能掀翻屋顶。加菲猫忍无可忍,挣扎着把自己从干草堆里“拔”出来,迈着沉重的步伐(主要是肚子拖累),挪到谷仓门口,从半掩的门缝里望出去。
阳光刺眼。草地上,约莫二十来只绵羊像没头苍蝇一样乱窜,白花花一片晃得眼晕。那只叫斯波特的牧羊犬,吐着舌头,在羊群边缘兴奋地左冲右突,狂吠不止,试图把它们赶向远处的围栏。羊群惊慌失措,有几只差点撞在一起,羊毛都蹭掉了好几绺。
就在这一片混乱的“咩咩”声和犬吠声中,加菲猫突然眨了眨眼。
等等。
那些“咩咩”声……好像……不仅仅是无意义的叫声?
“快!往左!左边缺口!”
“别撞我!我的毛!”
“那只疯狗又来了!妈呀!”
“跑不动了……真的跑不动了……”
加菲猫僵硬地转动脖子,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谷仓门口除了他,只有几只忙着搬运面包屑的蚂蚁。那些清晰得像是在耳边响起的抱怨、尖叫、指挥……来源只能是……
他缓缓地,难以置信地,把目光重新投向那群躁动的绵羊。
一只落在羊群后面、体型明显比其他羊大一圈、羊毛格外蓬松卷曲、头顶有一撮黑毛的绵羊,正试图组织秩序:“肖米!带你妹妹往水槽那边!比特,说你呢!别傻站着!”
其他羊七嘴八舌回应:
“肖恩!斯波特堵住水槽方向了!”
“肖恩,我的蹄子扭了!”
“肖恩,我想回家……”
那只叫肖恩的领头羊(加菲猫通过语气判断),似乎也有点焦头烂额,一边跑一边喘气:“我知道,我知道!先散开!别挤成一团!见鬼,今天这狗是不是吃错药了……”
加菲猫张大了嘴,嘴里能塞进一个(农场特供的、味道寡淡的)鸡蛋。他,加菲猫,听懂了羊叫?不是比喻,是真真切切,每一个音节,每一句抱怨,都转化成了他能理解的信息。
这个世界终于因为远离千层面而彻底疯掉了吗?还是农场空气里的特殊成分打开了他大脑里的某个奇怪开关?
他还没来得及深入思考这个哲学(或者说生物学)难题,一场意外就打断了他的震惊。
一只格外慌张的小羊羔,大概是吓破了胆,偏离了逃跑路线,直愣愣地朝着谷仓门口、也就是加菲猫所在的位置冲了过来!它身后,尽职尽责的斯波特紧追不舍,吠叫声充满了“抓到你了!”的兴奋。
小羊羔越跑越近,惊恐的大眼睛里倒映出加菲猫橘色的身影。它大概把加菲猫当成了新的障碍或是什么奇怪生物,发出一声更尖锐的“咩!”,四蹄发软,眼看就要在加菲猫面前表演一个滑跪撞门。
加菲猫甚至能闻到小羊羔身上那股奶腥和青草混合的味道,以及……它灵魂深处散发出的、纯然的疲惫和恐惧。
就在小羊羔即将撞上的瞬间,加菲猫,几乎是出于一种懒洋洋的本能,侧身让开了门口,同时伸出爪子(没亮指甲,只是肉垫),在小羊羔因惯性前冲的背脊上,轻轻带了一下。
不是帮忙,纯粹是嫌它撞上来会打扰自己的清净,以及……可能压到自己尊贵的尾巴。
“喂,小鬼,”加菲猫用一种介于嘟囔和自言自语的音量说道,但他知道,现在这群羊大概能“听”懂他的猫言猫语了,“面对这种无意义的追击,最高效的策略不是逃跑。”
小羊羔踉跄了一下,在加菲猫身边险险刹住,抬起头,湿漉漉的黑眼睛困惑地看着这只肥硕的、一脸“你们真麻烦”表情的橘猫。
不远处,正在奋力维持队伍的肖恩,敏锐的耳朵捕捉到了这个陌生的、带着浓重倦怠感的声音。他猛地转过头,视线越过几只慌乱同伴的脊背,落在了谷仓门口。
一只猫。一只胖得有点离谱的橘猫。正用爪子扒拉着耳朵,眼神里充满了对眼前这场追逐大戏的鄙夷和不耐烦。
肖恩愣了一下。狗追羊,天经地义。但一只猫……一只看起来完全不属于这个激烈运动体系的猫,出现在这里,还说了句……奇怪的话?
斯波特没注意到这个小插曲,它的全部注意力都在“纠偏”上。它一个急转弯,再次凶猛地扑向羊群边缘,引发新一轮尖叫和混乱。
小羊羔看着近在咫尺的狗嘴(虽然斯波特的目标不是它),吓得又要跑。
“躺下。”
那个懒洋洋的声音又响起了,不高,却奇异地穿过嘈杂,钻进了肖恩和小羊羔的耳朵。
加菲猫打了个哈欠,露出粉色的喉咙和尖牙,然后用后腿搔了搔下巴,动作行云流水,充分展示了一个资深躺平专家的从容。
“直接躺下,”他重复道,仿佛在陈述一个像“太阳从东边升起,千层面最好吃”一样简单的真理,“四脚朝天,或者侧卧,随便你。只要彻底放弃移动,那只满脑子只有‘赶羊’程序的毛绒机器就会当机。它被设置的程序是‘追逐移动目标并驱赶’,目标不动了,它就会陷入逻辑死循环。试试看,又不会少块肉,反正跑也跑不过。”
小羊羔呆住了,看看加菲猫,又看看不远处虎视眈眈的斯波特,再看看自己累得发抖的小细腿。
肖恩的眉头(如果羊有眉头的话)皱得更紧了。这只猫在胡说什么?躺下?在牧羊犬面前?那不是等着被咬吗?简直是荒谬……
可看着身边同伴们气喘吁吁、眼神涣散的样子,看着那只精力仿佛无穷无尽的牧羊犬,再看看那只橘猫……它确实只是躺在那里,甚至开始舔爪子洗脸了,而斯波特……斯波特真的没有多看它一眼,哪怕它离谷仓门口这么近。
一种离经叛道的、充满诱惑力的念头,像地里的野草,悄悄从肖恩心底钻了出来。
斯波特又一次旋风般冲来,这次的目标是几只挤在一起的羊。其中一只老羊体力不支,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咩!”肖恩突然发出一声响亮的、带着决断意味的叫声,不是指挥逃跑,而是……
那只老羊一愣,看向肖恩。肖恩冲它点了点头,眼神坚定,又带着点破罐子破摔的疯狂。
老羊犹豫了一秒,就在斯波特的影子快要罩住它的时候,它真的……腿一软,不是摔倒,而是带着一种奇异的放松(或者说放弃),侧身躺倒在了草地上。厚厚的羊毛像云朵一样铺开,它甚至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颤动着。
斯波特一个急刹车,爪子在地上犁出几道浅沟。它疑惑地低下头,鼻子凑近老羊,嗅了嗅。老羊一动不动,只有肚皮微微起伏。
“汪?”斯波特歪了歪头,发出一个短促的、充满疑问的音节。它用鼻子拱了拱老羊,老羊像个沉重的毛绒玩具,随着它的力道晃了晃,依旧没动。
斯波特围着老羊转了两圈,吠叫了几声,但声音里之前的兴奋和笃定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困惑。它的程序里,好像没有“如何处理一只突然决定在上班时间躺平睡觉的羊”这一条。
其他奔跑的羊也渐渐慢了下来,好奇又紧张地张望着。
肖恩的心脏怦怦直跳。他看向谷仓门口。那只橘猫已经洗完脸,正试图把背弯成一个高难度角度去舔自己的尾巴根,对这边发生的一切似乎漠不关心,只有嘴角好像极其轻微地向上扯了一下,仿佛在说:“看,我说什么来着。”
“有效!”不知哪只年轻的小羊惊喜地叫了一声,虽然声音压得很低。
斯波特放弃了那只“故障”的老羊,重新把目标锁定在其他还在缓慢移动的羊只身上。它低吼着,做出驱赶的姿态。
有了第一个例子,第二只、第三只羊……胆子大了起来。它们不是突然躺倒,而是慢慢停下,然后像被抽了骨头一样,挨个儿、或成片地,卧倒在草地上。有的还故意挑了点阴凉地方,或者姿势摆得格外慵懒舒适。
很快,除了肖恩和少数几只还没完全理解状况的羊,大部分羊都“瘫痪”在了草地上。白花花一片,像突然绽放的巨大棉花田,只是这棉花田拒绝被收割。
斯波特彻底懵了。它在“棉花田”里穿梭,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不知所措的声音。它试图用叫声恐吓,用身体轻撞,甚至用爪子去扒拉。可羊们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