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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鸨儿何辜(一) 淮清一大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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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清一大清早就来到医院,夏季的内科是很忙碌的,她到换衣间换了白大挂,几个值班小护士刚好下班,笑嘻嘻地冲她打招呼:“沈医生,你真早!”淮清提着衣服的手一抖,好一会儿才扯出笑容回答:“嗯,你们辛苦了。”小护士们也不在意,告别她后结伴离去,一路上唧唧喳喳的,淮清强大的耳力听得很清楚:
“哎,沈医生可真漂亮啊!”
“是啊,人也和善,不过你们有没有觉得沈医生今天有点不一样?”
“你这么说好像有哎,我觉得更漂亮了!”
“对哦,对哦,我也这么觉得,被她一笑好像时间都停滞了,以前可没那么大魅力。”
“沈医生今年才21吧,可一点也没看出来,不是成熟,哎呀,我也说不上来啥感觉,嘿,你说我以前怎么没发觉呢?”
“得了,你丢三落四的怎么会发觉,好了,拐角新开了家甜品店,我们去吃点早餐就回去休息,夜班加得我皮肤好差。”
大家附和,一路开心离去。
淮清露出一个说不出什么感觉的笑容:原来昨天的自己和今天的自己还是不一样的。
淮清兀自泡了一杯茶,和她同一个诊室的王医生随口问了一句:“咦,淮清你喝茶啊?你不是说这东西苦么?”淮清握着杯子的手一紧,轻轻一笑:“夏天用来解渴挺好的。”王医生是个30上下的青年男子,和淮清一个诊室,大抵也暗恋过这个美丽的女孩子,不过越接触越觉得这个女孩子太遥不可及,遂断了这份心思,把她当成普通后辈来看待,两人也相处和睦。王医生觉得今天的淮清的确和往日不大一样,可又弄不清楚哪不一样,作罢,低头继续看病例。
淮清喝着茶,心里也有丝丝苦意,事实不尽如意啊。
早上八点,医生准时就诊,病人一个接一个,对面的王医生时不时看看淮清,一脸疑惑。午间休息的时候,王医生忍不住好奇还是问了淮清:“淮清,你上午的手法很有中医范儿啊,学中医了?”淮清伸了一个懒腰,抱怨:“好累啊,哎呀,还是老祖宗的东西好嘛,用用有什么关系。”王医生看她伸懒腰,心想果然还是个孩子,笑道:“你专业可是西医,病人要找中医自然会去中医院,你啊,小心被人投诉。”淮清调皮地向王医生敬了一个礼:“遵命,王老师,我回去就把以前那些东西重新复习起来。”她心里也暗道:回去是真的要重新复习起来。
她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来,拿起一看是张小月,接起来一听:“哦,宝贝,你一定要救救我,从早上起我就浑身无力,我拼了老命上了半天的班,中午赶上休息时间,你替我瞅瞅,资深内科医师,靠你了。”
她撇撇嘴,毫不留情:“得了,不就想省几块诊费么,20分钟之内到,下午我可还得上班。”然后就听见电话了狠狠的吧唧一声,张小月在电话里冲她亲吻,又献媚了一番:“宝贝,我爱你面饼哎调料包。”
张小月从昨晚开始就噩梦连连,早上醒来一身冷汗,然后就发觉身体根本没有力气,狠狠地灌了一大碗米汤才好一点,本来想请假的,但一想到老板的嘴脸,打了一哆嗦,还是拖着身子去上班。其实这种感觉她并不陌生,从小到大,会莫名其妙冒出一股冷意,一哆嗦能哆嗦到心底,然后第二天就是这个样子。她记得昨天搬书的时候好像就来过这么一下,反正好朋友当医生,去看看什么毛病,这种便宜不占白不占。
张小月到的时候,淮清已经等着她了,看到她萎靡不振的样子,才觉得她病得不轻,有点担心地问:“这是怎么了,昨天不还好好的。”
“你又不是不知道,从小到大就这样,时不时来这么一下,我也不知道,你替我看看,不痛不痒,就是冒冷汗还无力。”
淮清扶了张小月的肩让她坐在椅子上,触碰的一刹,淮清微微一颤,然后就上上下下地观察张小月,脸上渐渐凝重起来。
张小月不自觉地双手抱肩,怯怯地说:“淮,淮清,你别这么看我,怪碜人的。”看到淮清一脸凝重,咽了口水:“不是得了什么不治之症吧?”
淮清突然绽出一抹微笑:“没事,不用担心。”看着她的笑容,张小月又咽了口水:“别对着我这么笑,我巴不得就咬你一口。”
淮清一愣,拍了张小月的头一下说:“你啊,想什么呢。没其他事,回家好好睡一觉就好了,晚上你家给我留门,我有东西给你。”
张小月被拍了一下又回原形了,从椅子从跳了起来,慢慢绕着淮清踱了几步:“不对啊,不一样,绝对不一样,淮清,你跟平时不一样,可哪不一样呢?好像哪都不一样了。嘿,奇了。”淮清一听没好气,赶起人来:“走了走了,我下午还要上班,你该上哪上哪去。”
“医生?医生?”下午淮清稍稍有点心不在焉,一直在想张小月的事,眼前的这位病人叫了她两声才回过神来,这位男病人四十左右,保养得很好,他讲述说自己自一个月前就觉得身体痛,这股痛好像会移动似的,一时是胃,一时是脾脏,倒也不是很痛,不过周围人都说最近自己的脸色蜡黄,非常差,所以挂了个内科来看看是哪里出毛病了。淮清听着觉得怪异,抬头观测他脸色,天,这哪是脸色蜡黄,眉宇间发黑,分明是煞气上身。她一时吃不准该怎么解决,于是不动声色让病人先去拍片,片子最早也得明天下午才出结果。
下班后,淮清驱车开往张小月家中,摸了摸揣在怀中的一件物事,她已经得偿所愿,可以好好生活,好好爱家人,爱朋友,所以绝对不容许伤害她在意的人,她在意张小月。
张小月也是独居,她父亲早逝,本来和母亲一起住,不过她哥哥有了孩子后,母亲就搬到另一城市替哥哥带孩子,一带就要好几年,这三室一厅的房子就只剩张小月一人了。淮清进门后,拿出一个一个做工精致项链,上面坠了一个红色小玉块,张小月果然爱不释手,让淮清赶紧给她戴上,戴上的时候好像听见淮清浅浅说了句什么。项链戴上她脖子的时候,好像有一股暖流从心房出发,绕着全身走了一圈,浑身舒畅,她兴奋地问:“好神奇啊,这是什么东西,我还以为只是好看呢。”淮清轻笑:“笨,这是暖玉,你体质偏寒,所以经常无力盗汗的,这东西你可别摘下,对你有好处。”
“了解,进棺材我也不摘。”
“呸呸,乱说什么呢。”俩人打闹了好一会儿,才分开。
果然,翌日下午,那个男人眉眼恹恹地又来了,好一副晦气的样子,淮清看了会儿片子,对他说:“片子上看不出问题,大概是有什么不顺心的事情,导致你郁结于心,我建议你找中医开点凝神定心的药试试,生理上完全没有问题。”他听到“不顺心的事情”时,眼神黯淡,连连对着淮清道谢才离开。淮清默默地看了一眼他的背影,她可不想惹事上身。
她换好衣服走到医院大门,张小月应该已经在等她了,俩人昨天约好到街角拐弯的地方去试试新开的甜品店,要是好的话,就不用从城东跑城西了。远远的她却看到张小月和一个人在说话,正是那个男病人。淮清眯了眯眼,等男人离开后才走进张小月,问道:“你认识?”
“是啊,我大学导师,好人哪!”
其实是个很恶俗的故事,陆锋,就是那个导师,赶上了中国的留学大潮,到英国研读了英国文学,回国后就在N大当了英国文学的教授,随后与相恋多年的女友结婚。为人儒雅,长相俊朗,听到这里淮清翻了个白眼,她怎么不觉得,所以一直很受女学生的青睐,他的课一直人满为患。张小月的文学考试总在及格边缘徘徊,陆锋总是好心地把她的分数拉上及格线,让这傻姑娘感激涕零。本来陆锋顶多算是个有魅力的教授,一个半月前被一个商业英语专业的女生当众告白,据说还是站在教学楼的顶部进行的,让张小月燃起了八卦之火。这件事闹得沸沸扬扬,不过陆锋这几天可不大好过,社会的压力,家庭的压力。
淮清进到店里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做了一个stop的动作:“张小月!打住打住,本小姐对那个老男人没有任何兴趣。”服务员拿着菜单递给两位,淮清仔细地看了看,挑了法国名点马卡龙,要了一杯红茶,马卡龙上来的时候五种颜色居然都齐了,摆了满满一桌,张小月习以为常,淮清替她要了一块慕斯蛋糕来堵嘴。服务员小姐看着那个异常美丽的小姐优雅地把每种颜色的马卡龙都细细地品了一口,就轻放在一边,最后只选了绿色绿茶味的多吃了几口,她暗想可真位是娇贵的小姐。
看着一大桌的没吃完的点心,淮清招手叫来服务员打包,浪费可耻这她是知道的,她吃不完,家里可还有个大胃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