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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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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祁安同席明迪的关系怎么说呢?那是相当复杂的。
三年前,霍祁安还不叫霍祁安,他姓顾名余,就是多余的那个余。
顾余的童年很不幸,他得以迈进大学校园的门主要是靠邻居顾衍的艰难争取。
而顾余之所以努力考大学,是因为他想远离关系不健全的家庭。
但是他想错了,即便考上了大学,也不一定能够摆脱恶心的家人。
他以为他终于可以远离养父母,可以安安稳稳地度过平静的四年,然后毕业考个编制,做一名普普通通的老师,过完余生。
谁承想,想象是丰满的,现实却是骨感的。
开学不到两个月,他的养父就因染上赌瘾将家底败了个光,甚至欠下了巨额高利贷。
他欠了债自己不还,还带着老婆儿子跑了路,并将顾余的所有资料信息出卖给高利贷的人。
那些人并不是良善之辈,他们只要钱,谁还都一样。
所以他们找上顾余,顾余原本不想还,又不是他欠下的,凭什么还。
但他不还,那些人就天天跑到他兼职的地方堵他,又是骚扰又是威胁,害他丢了好几份工作,学业也受到影响。
他不甘,但最终还是不得不答应还钱。
他开始在课余时间不分白天黑夜地打工挣钱,以微薄的收入渐渐还清债务。
但他毕竟是个Omega,天生体质较弱,没多久就累倒了。
他记得很清楚,他当时晕在大马路上,是个好心的女Omega将他送到医院的,还帮他给了挂号费。
医生诊断他是急性心肌炎,若是积极治疗的话是能够痊愈的,但若是放任不管,在长期迁延下就可能发展成慢性心肌炎,那就再也无法恢复健康了。
他当时很绝望,他不想后半辈子拖着残缺的身体生活。可他不仅没钱治病,还得在明知有病的情况下继续保持高强度的工作状态。
他想过去死,一了百了,但他不能辜负顾衍,不能辜负顾璟,只能一直挺着。
然后,可能是精神压力逐渐增大的原因,他患上了轻度抑郁症。
席明迪就是在这个时候找上他的,给他钱,为他看病,给他请表演老师、舞蹈老师和声乐老师,并亲自将他交到金牌经纪人红姐的手里。
那时候的席明迪对霍祁安来说,是救命恩人。
但是他是从什么时候变了的呢?
是第一次带霍祁安参加投资商的酒会并逼着他喝酒的时候。
是霍祁安拒绝潜规则同他大吵一架并动手揍了对他图谋不轨的投资商的时候。
是他给霍祁安下药将他送到投资商床上却被他跑了,害他被骂得狗血淋头,合作也谈崩的时候。
反正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就在霍祁安逐渐积累了人气眼看就要大爆的时候,他被席明迪雪藏了。
那段日子真的又像是回到了之前噩梦般的生活,天天为吃饱发愁,为喝足发愁。
幸好,那样的日子没过多久他就被霍家找到。然后他认祖归宗,改了名字重新来过,一边回学校继续念书一边自己跑资源。
两年间,他断断续续拍了很多剧,虽然最多混到男三,还是人设很不讨喜的男三,但也靠着高频的出镜率和不错的演技维持着不算低的热度,勉强跻身二线。
但席明迪摆明见不得他好,他讨厌一切脱离掌控的事,要让他眼睁睁看着霍祁安从十八线混到二线,他怎么可能甘心?
于是,明里暗里使了多少绊子,还有了今天这出。
红姐到底只是个金牌经纪人,哪里争得过艺人总监,吵了几十个回合后,席明迪用权势压人,红姐败下阵来。
但红姐不想并不想将这件事闹得太大,他是这样跟霍祁安说的,“这件事若是闹到杭总那里,可就是我们不懂事了。毕竟他平日里也不插手艺人管理这块,不过是因着和李导是忘年交,顺手递了个本子而已,若我们吵着让他做主,反而失了好感。”
霍祁安并不笨,他明白这点,所以他回:“我知道红姐,你别管了,也别气了,气坏了身子可没有人替。席明迪既然非要这么恶心我,那我只能让我哥出马了,绝对一个顶俩。”
他这会儿正开着车,通话时连着蓝牙的。
“行。”红姐松了口气,接着便笑了,打趣道:“其实你让你老公出马也行,我今天才知道,咱们这部剧你老公也投资了。”
“啊?不是吧?”霍祁安有些诧异,他没听说过世恒要拓展娱乐版块啊。
而且李导虽然是名导,这部剧确实太过流水,裴纪燃居然愿意投资,好神奇。
“千真万确。”红姐非常肯定地回答,“我用我的项上人头保障。”
玩得还挺大。
霍祁安还能说什么呢,只能平静地回一声:“哦。”
“哦?”红姐对这个回答不太满意。
霍祁安立马改口,“那我应该说,哇哦,好开心,没准儿老公以后还会来探班,到时候就可以贴贴了?”
“别跟我这儿撒狗粮,挂了。”红姐非常嫌弃。
“……”霍祁安有些无语。
他什么时候撒狗粮了?而且红姐啊,不是你觉得我的回答太过平淡吗的?我只是配合你的演出啊,你怎么翻到甩脸子了。
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呢?还能不能好好相处了。
车子驶了二十来分钟,霍祁安终于回到公寓。
此时,黎里已经将行李打包好了,只等着往车上搬。
“效率挺高啊黎里。”霍祁安夸黎里。
黎里非常开心,两人开始搬行李,来来回回跑了好几趟才搞定。
回别墅的路上,黎里好奇地问霍祁安,“老板您昨天真的搬家了吗?”
“搬了啊。”霍祁安理直气壮,他确实搬了,只是搬得不多。
黎里不解了,“既然搬家了,那为什么公寓里的东西还是那么多呢,我记得之前也是这些啊,好像没少多少。”
“少得可多了,尤其是零食,一个都无了。”霍祁安小声嘀咕。
“啊?”黎里没听清楚。
“裴、咳咳,我是说我老公那里什么都有,所以我昨天就只拿了些衣服。但……但是可能是我拿得少了些,让我老公觉得有必要给我再买两柜子。我这不是怕他乱花钱败家嘛,所以就赶紧回来多拿点。”霍祁安再次脸不红心不跳地撒谎。
“哦。你老公对你真好。”黎里一脸羡慕。
而霍祁安却只能在心里骂:好个屁,真的好就不会害我再跑这一趟。
腹诽完,他专心开车。半个小时后将车驶入了别墅区,停在11栋大门外。
“安安回来了?”琼姨听到门铃声还有些好奇,走出去一看居然是霍祁安,正在同个小姑娘一起搬东西,便立马上前帮忙。
“这个有点沉,还是我来。”霍祁安见琼姨要去抱后备箱的白色箱子,忙抢先一步抱在自己手里,朝大门内走去。
这箱子里几乎全是书,很是沉重,霍祁安抱着多少有点吃力。
“我来。”裴纪燃紧跟着琼姨出来,见状直接将箱子从霍祁安怀里接过,“你去拿别的。”
霍祁安愣了下,偷偷看了他一眼,这才乖乖点头,“好。”
裴纪燃怎么会这么好心的?还是说,在琼姨和黎里面前立好丈夫人设?
对,没错,就是这样,他肯定是要立人设。
四人协力将东西搬到二楼,霍祁安忙拦着要往主卧闯的黎里,“等一下,放门口就行。”
黎里不解,“为什么?”
因为我不住这屋啊!霍祁安差点脱口而出,但好在话到嘴边转了个弯,“我老公他不喜欢别人进他的私人领域。”
老公?
霍祁安虽然声音压得低,但却没刻意掩饰,所以跟在后面的裴纪燃将这句话听了个完完整整,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老公二字让他感觉有些奇妙,似乎也并不是想象中的那么难以接受和忍受。
“哦,那好的。”黎里表示非常理解,尊重个人隐私嘛,她将手中的箱子放到地上,伸手指了指楼梯,“那老板,我能下去转转吗?长这么大第一次见到真的别墅诶。”
霍宅也是别墅,还是大型别墅,不过不在市区,在郊区,黎里没去过。
霍祁安看了裴纪燃一眼,征询他的意见,裴纪燃点了点头,接着又道:“可以。琼姨,你带她去吧。”
“行。”琼姨带着黎里离开,转过身又像是想起什么,扭过头来道:“对了纪燃,饭已经做好了,你和安安收拾收拾,差不多就下来,剩下的再整理也是可以的。”
“好。”裴纪燃答着,将霍祁安带回了卧室,等到她们离开了,又才让霍祁安回次卧。
“搞什么,自己家居然要要弄出这么浓烈的偷感,无语了。”霍祁安嘀咕。
这个时候他还不知道,偷感重算什么。等他整理了会儿和裴纪燃一起下去吃饭碰到黎里时,黎里将他拉到一旁问的那句“老板,你不是说你老公公司事忙吗?怎么在家?”时,才是真的尴尬。
他根本无法解释,索性来了句,“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他忙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