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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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好似被撕破皮肤，鲜红的血液里点缀着洁白的云朵，时不时有鸦群嘶吼着划过。
人类的城市早已被非人类侵略，遍地可见森寒白骨，身形扭曲的身影穿梭于废墟之中，浓烟滚滚，四野死寂一般让人心惊胆战。
只听咚地一声沉闷的、重物倒地的声响。
下一秒，废弃的汽车旁钻出一个面容英俊沉稳的青年，白色衬衫上血迹斑斑，苍白失血的脸颊上也沾染了浑浊的血迹。
“这一片区域的丧尸大部分已经被清理干净了，只剩下边缘地带的尚没有派人去清理。”
青年的声音有些沙哑。
刚才仅割下一只丧尸的头就废了太多力气，更遑论一连割了数倍丧尸，还没有停歇。
他现在又疲惫又缺水。
“诀哥，你一上午都没好好休息过了，而且我刚收到消息，基地那边已经派人前去清理了，不要太操心了，喝口水吧。”
说话的是被称为‘诀哥’的队员之一，苏澄阳。
闻言，凌诀点头，接过水壶猛灌一口，微凉的液体缓慢滑过干涩的喉间，说道：“谢了。”
苏澄阳一笑，狗狗眼湿润润弯起，抱着收录数据的灵体，说：“那诀哥你先休息一下，我去和我姐交接丧尸数据。”
凌诀点点头。
目送苏澄阳离开，他的目光转向地面，地上满是肮脏的东西。看得出神，忽然，他听见了一声奇怪的响声。
很轻，但就是被他敏锐地捕捉到了。
凌诀压下眉毛，戒备地缓步走向这辆废弃汽车的另一头。另一头没有什么突兀的东西，密密麻麻纵横交错的倒地的丧尸，他停在丧尸堆前面，看了不再反抗挣扎说丧尸几秒，觉得是自己多疑了，抬起大拇指按住抽动的太阳穴，正要往回走。
丧尸堆中响起一声细如蚊呐的呼救。
“救救我。”
凌诀往回走的脚步一顿，心脏狠狠一次跳动，随即脚尖方向一转，快步走到丧尸堆旁边，抓住一只丧尸肩膀将其扔开，一连扔了几次，他看见了一张面孔。
被血浸染透了，几乎看不见五官，但莫名，凌诀感觉这是一张特别清秀的脸。
他盯着那张模糊的脸，手上却更快速地把压在那人身上的丧尸推开，另一只手也没闲着，擦了擦他脸上的血迹。
但血已然干涸，死死扒在雪白的肌肤上。
有人喊凌诀，嗓音响亮明朗：“凌诀，要回基地了！”
凌诀沉默片刻，收回探究晦暗的目光。
一手伸过那人湿哒哒的单薄的后背，一手伸过他的膝窝，将他打横抱起。
苏澄月半挽起发，发搭在肩上，听见沉稳有力的脚步声，她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投去一个视线，看清是什么后，眼底不由浮现一丝惊讶。
女人温婉，眼睛和苏澄阳一样圆润，说：“这是？”
“侥幸存活下来的。”凌诀言简意赅。
说完，他又看了双目紧闭的那人一眼。那人观模样大概二十来岁，青年，却分外轻，凌诀感觉自己抱着人，像抱着柔软蓬松的棉花，没有实感。他说：“我打算带回基地。”
苏澄月静默一会儿，转过身喊住她弟弟，交代他什么事宜，没有回应凌诀最后一句。
抱着人站在原地等了三分钟，他带领的小队最后一位队员驾驶着一辆敞篷越野车，距离他们百米米处，扬了扬手臂。待接近了，把墨镜往脑门上一带，他支着笑脸，语调散漫地说：“凌诀哥，这位昏迷的美女是？”
凌诀说：“男生。”
苏澄月和苏澄阳走了过来，前者将手里拿着的手环抛给吊儿郎当的江别。苏澄阳瞪大眼，十分好奇，用手指戳了戳凌诀怀里昏迷的青年，说：“诀哥，你什么时候捡到一个活人啊？”
凌诀挪动下身体：“不久。”
他忽然发觉，他救了一个人，活人，没人问他怎么救的、哪里救的、也没好奇为什么能救到一个活人。
凌诀把人轻放在后车椅上，自己坐在他身边，让那人能依靠着他保持坐姿。
苏氏姐弟俩也纷纷上车。
路程不算长，但遍地坑坑洼洼，行驶起来就很不便。苏澄月眉目疲惫，她熟练地打开灵体，简单叙述道：“与去年一月的数据相较，今年丧尸的大脑隐约有堪比人类大脑的功能，它们可以简单对事物进行判断和本能反应，像是逐渐变为人类。”
越说，她的神色越发难看，另外三人和她出如一辙。
江别附和说：“怪不得外出执行任务时很少看见聚众的丧尸。”
苏澄阳担忧得直接软趴趴下去，期期艾艾地说：“是不是意味着今后想要剿灭丧尸，就要提前准备，去摸清丧尸躲藏点！那危险性就大大增幅了。”
凌诀锋利的眼睛深沉，却不吭声。但他也很清楚，这丧尸的大脑趋近于人类，并不是好事。
四人之间弥漫开沉默的味道。
“嗯。”
一声黏稠呢喃的气声搅浑了沉默。
苏澄阳探过头，看向凌诀用他宽大身躯挡着那个幸存的青年。青年渐渐转醒，迷迷糊糊的，低声说：“这是哪里？好痛哦。”
苏澄阳忘性大，转眼忘了刚刚的期期艾艾，新奇甚至于激动，把半个身子越过凌诀，对着半睁开眼睛、满脸血液的青年说：“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我们还没有到基地没法给你做具体的检查，你头晕不晕啊？有没有恶心反胃的感觉？还有，你叫什么名字呀？我叫苏澄阳，我前面的是江别，这位是我队长凌诀，你前面的是我姐姐，叫苏澄月……”
凌诀拉着他的肩，让他坐回去。凌诀侧头看了眼青年，喉结滚动一下，说：“你感觉如何？”
青年清醒了似的，又像没有清醒。虽低喃着“痛、痛、痛”，但凌诀喊他，他无法给予回应。
苏澄月也扭头瞅了一眼情况，整理了下被风吹凌乱的头发，说：“该不会是被丧尸咬了。”
她的疑虑并非没道理，凌诀没有否认，谁让他的的确确是在死丧尸堆中捡到的那青年。
江别啪一下按了按哑声的喇叭，一直注意着前方路况，说：“什么情况都能解决了，基地快到了。”
苏澄阳开心地回应：“好耶！”
凌诀握紧青年的左手腕骨，抬眼看了过去，一个庞然大物霍然横空而出，遮挡半边天空，阴森森的。城墙高耸，进入基地还要度过一条人工造出的河，江别按下一个隐藏按键，河对岸立着的宽广的铁桥缓缓而下，发出沉闷一声响。
江别放慢车速。度过这条河后，厚重高大的城墙镶嵌着的、一扇笨重的铁门应声而开，随之而来一声系统女声机械的播报：“车号：S9513。欢迎回来。”
苏澄阳激动得简直按耐不住，想立即跳下车在广阔的、容纳无数在灾难中存活下来的人的基地里奔来跑去。
江别换了只手，右手捏着他的灵体手环碰了碰苏澄月的手，轻声说：“要不要我送你去研究院？”
苏澄月摇头，勾唇明媚一笑，回眸看他一眼，说：“不用，你直接开去检查院，我自有车送我去。”
“是谁？”江别问。
苏澄月看车外行驶过的风景，都是一些铁制的机械感很重的建筑，但就是有这些建筑，才筑成这个基地。她淡淡地说：“朋友。”
江别点头。越野车载着五人行入基地中央地段，江别把车停在检查院内，凌诀立马抱起意识混沌的青年，苏澄月则下车出了院，苏澄阳紧跟其后。
凌诀捧着一个满身血的青年站在院门口甚是醒目。即刻就有救护人员走上前询问需不需要帮助。
凌诀说：“需要。我在已经确认死亡的丧尸堆中捡到的，但迄今没有太多反应，需要进一步检查，可以进行丧尸病毒检测反应。”
救护人员拉过一个推车，将人放上面，看着他被推进检查室里，精密的仪器发出运作的声响，凌诀在外，捏了捏鼻根，闭上眼休息。
眼睛，睁不开了。
陈嘉行被一束格外刺眼的光刺激得闭上眼，身边除了滴滴滴的声音，再没其他声音。他有些心慌，不知所措。
不应该是这样，他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冷汗不知不觉涌了出来，呼吸也逐渐急促起来，陈嘉行尝试张开嘴巴，然后就有长而软的异物伸进喉管，伸进肺部，很难受。
他听见了交谈声。
“……没有反应出。”
“这个也是，没有。”
“丧尸病毒检查反应也呈现阴性。”
“那好，现在对他进行常规检查。”
一针麻醉针，陈嘉行昏昏沉沉挨到检查结束。
意识回归身体，陈嘉行觉得浑身很重，像是鬼压床，睁眼都是吃力的事。终于睁开眼后，看见陌生的环境，他大脑空白一瞬，随后，有人说：“醒了？有哪里不舒服吗？”
陈嘉行眼珠往说话的人那边扯去。青年的短发利落，面容英俊锋利，眉目沉稳，线条流畅。五官很立体。穿着白衬衫，袖子挽了上去，露出一截肌肉扎实、青筋贲张的手臂，坐在他的床边。
好像是他的救命恩人。
陈嘉行艰难地扯起嗓子，发出一个音节：“……shui。”
凌诀安静地垂眼看他几秒，才明白了他说的是水，动作间稍显慌乱地从床头边特意放置的一张小桌子上拿起水杯，水还是温热的。
他一手扶着陈嘉行瘦削的背脊，让他借力坐起来，水杯递他唇边，陈嘉行下意识张口饮水。
一杯水喝完，陈嘉行感觉气力也恢复了些。他察觉到凌诀的目光，不太好意思地微垂眼睑，说：“谢谢你。”
凌诀放下水杯，侧过头展现出流畅的下颌线，说：“不用。”
陈嘉行思索眼前的状况。首先，排除他被人绑架的例子，那么，只剩——
陈嘉行抓住凌诀收回的手，他眼皮上有颗颜色淡淡的痣，抬起眼的时候，痣会消失不见。他说：“能问一下，你叫什么名字吗？”
凌诀不反感陈嘉行亲昵的触碰，也没着急抽回手，感受着他冰凉的温度，闻言，说：“你的名字呢？”
陈嘉行一愣，倒是没料到他会这么回答。陈嘉行眨了眨眼，那颗痣出现又消失，说：“我叫陈嘉行。”
凌诀注视着他的眼眸几秒，很短暂，说：“凌诀。”
“……”
陈嘉行很震惊的重复一遍凌诀的名字：“凌诀？！”
与此同时——
“滴滴。”
凌诀手腕上的灵体发出声响，有任务了。凌诀没理会，只看着陈嘉行的眼睛，说：“嗯。”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