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泛夏》鸣翟秋晓

3、悸动 25-8-

　　在一次又一次的提问里，魏徯也慢慢有了问题就来问尹壑。

　　尹壑长得不算一眼惊艳，但越看越耐看。魏徯拍了拍自己的头，“不是，你TMD在想什么呢！”她摇晃着自己的头。

　　坐在后面的尹壑看到她奇奇怪怪的，笑了一声。

　　“魏徯，你干什么呢？”尹壑带着笑意，“别把我好不容易灌输进你脑子的知识拍没了啊！”

　　魏徯看了他一眼笑着说，“放心吧，尹老师。这次考试保证让你看到你的教学成果。”

　　尹壑看着魏徯的笑容，心里一颤。

　　明亮的眼睛，不显眼的虎牙。

　　舒瑾悦跑了过来，“尹壑！昨天你怎么没在校门口等我！”

　　这一声尖叫打断两人的交谈，舒瑾悦嘴角一扬。

　　“哦，我和卢天宇他们打球呢。”尹壑回她。

　　舒瑾悦一顿，他好像跟她说过这件事，不过她才不管，她就是想让其他人知道他们是一起回去的。

　　“好吧，昨天我确实忘了你跟我说过，不过今天应该不会去打球了吧。回去的时候我请你吃好吃的。”舒瑾悦拉着他的手臂。

　　魏徯看了一眼他们，转回去，扶着额头。揉着太阳穴。

　　舒瑾悦和尹壑还有其他人的笑声荡在整个教室里。

　　岩松走进教室，教案一拍，“怎么了！没听到上课铃响了？啊？整个教学楼全是你们的声音，要把教室顶卸掉吗？”

　　舒瑾悦放下抓着尹壑的手臂，迅速地又跑回座位上。其他人也陆陆续续回到座位上，似乎在等待着审判。

　　岩松手上用力地拿出试卷，”这就是你们考的试卷。这就是你们考出来的成绩？”

　　“现在发试卷，尹壑135，张戈岚123，舒瑾悦118，卢天宇106，……魏徯……”

　　魏徯的紧张都快要冲破皮肤，心脏的跳动快到要吐出来。

　　“91。”

　　魏徯在剧烈的紧张后突然感觉一阵轻松。

　　“不错哦，进步了。”他对魏徯说。

　　“你们以为自己考的很好吗？隔壁班和你们一样学一样考，平均分比你们高2分多，你们就考成这样？”岩松满脸严肃。

　　尹壑知道这张卷子有些难度，但是老师为了让班上的同学们警惕自己的成绩，总是这样说。

　　“而有些人，还在那里说话！是不是啊尹壑？”岩松指明。

　　“对不起老师。”尹壑马上道歉。

　　但念在尹壑的数学在学校排在前面也是给她长脸了，也没再说些什么。

　　下课后，魏徯转身，“尹壑，上课少说两句话。”

　　尹壑看着很不在意，但还是点头，“嗯。”

　　“对了，尹壑，你……能不能给我你的微信。”魏徯试探着问他。

　　“啊，可以。”他拿出黑色水笔在课本的扉页上写下自己的手机号，撕下来给了魏徯。

　　魏徯拿到后有些欣喜。瞬间，她觉得自己像一只不见天日的老鼠，躲在阴暗的角落里窥探别人的生活，这样的自己她自己都厌恶。

　　“嗯……谢谢。”尹壑看到魏徯有些失落，他也不懂。

　　在放学后，天已经乌黑，路灯零星亮着几盏。

　　魏徯内心却有这抑制不住的窃喜。

　　她雀跃地跑在回家的小路上，尹壑走在后面，旁边跟着舒瑾悦。

　　尹壑注目着魏徯的背影，那样肆意，不像是平常跟自己说话的那样谨慎。

　　他不禁看出了神。

　　舒瑾悦顺着他的眼神看了过去，内心油然而生出一个不好的想法。

　　那个从小到大的人目光不再只看向她。

　　“嘿！尹壑！”卢天宇跑了过来，“哟，这不是舒瑾悦吗？”

　　“和我们一起走？”尹壑问。

　　“对啊。哎，你们看谁呢？”卢天宇往小路看去，“哦，魏徯？”

　　“没什么，走吧。”舒瑾悦说。

　　卢天宇看出舒瑾悦好像不太开心。

　　“哎，有事啊。”卢天宇向尹壑示意舒瑾悦。“惹人家了，话说你们不是关系挺好的？”卢天宇特意压低了声音。

　　“哎呀这我怎么……”尹壑小声回道。

　　“你们背着我说什么悄悄话呢？”舒瑾悦回头问。

　　“没什么没什么。”卢天宇挥挥手，没心没肺的样子。

　　回到家，魏徯打开手机搜了一下手机号，蹦出一个用户，头像是空白，名字“FREE”。

　　她点了加好友，不一会尹壑就同意了。

　　她又点开他的朋友圈，一条一条地翻。

　　发的东西不多，都是生活日常。

　　魏徯看一条就保存着关于他的图片。

　　直到她翻到了一条两年前的一条配图。

　　【我喜欢舒瑾悦。】配图是一张牵手的照片。

　　……

　　啊……

　　原来，他们早就在一起了……

　　呵。

　　自作多情。

　　她这样骂自己。

　　***

　　魏徯在空荡的房间里看着综艺，没意识到自己睡着了。

　　她急忙爬起却因起得太猛一瞬间头晕，又坐了下来。

　　她抹了一下脸，不知何时流下的泪。

　　拼命地去寻找记忆中的那个人，最终还是开始的相遇。

　　相遇的那一刻或许才是最好的。

　　越了解一个人越失望。

　　但魏徯怎么也忘不了那天的阳光，和他的笑。

　　在题目中透露着的努力不仅是为了自己，也是想要再次见到他的时候可以不用那么瞧不起自己。

　　那时的悸动对魏徯像是一根刺，随着时间的流逝不但没有拔出来，反而越来越深，也越来越痛。

　　她以为这样的感觉是一时的，却怎么也没有想到持续了这么久，她对他的感情是否会消失。

　　她不敢保证。

　　在见到那条朋友圈后，她不断地审视自己。

　　为什么要出现那一瞬间的悸动，为什么不能停止自己的想念。

　　那样的一根刺顺带着与他的一点一滴插在心里，怎么都没忘不了。

　　应不应该。

　　当时的悸动纯粹得没有任何的杂质。

　　为什么，要在她以为自己要忘记他的时候又回来。

　　为什么。

　　为什么总是在她心灰意冷的时候燃起一丝火光。

　　她记得有一夜的月亮很圆，他们走在校园的大道上，她以为他们感情或许也会圆满，无论是同学的关系，还是朋友的关系。

　　没想到最后，连朋友都不是。

　　魏徯不禁笑了一声，嘲笑自己。

　　毕竟想象大多是美好的，但是现实并非如此。

　　如果有那样的世界，有一个她爱的人无条件地爱她，她会义无反顾地走进去。

　　不过，她现在已经不是高中时的她。

　　高中时的她会这样做吧。

　　现在她考虑的事情太多了，多到她都不知道如何思考他们之间的关系。

　　什么都没有。

　　她翻开他们的聊天记录，停留在祝贺对方终于毕业的时间

　　6月10日。

　　已经过去好几年了吧。

　　当时高考前都没再说过几句话。

　　只是魏徯仍记得自己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以后，我会成为叱咤风云的人。到时候你会看到我的。”

　　但是尹壑只是笑笑，“嗯，我等你。”

　　魏徯对他的冷漠无话可说。

　　只是，他说的等她又是什么意思。

　　她走到窗口打开窗户，看着车流。

　　空气中充斥着夏日的气息。

　　不知道是不是没有学生时代的稚气，就已经感受不到夏日的活力了。

　　那时候的夏天都是汽水的味道。

　　魏徯知道自己又开始回忆从前。

　　“有什么好回忆的。不过是过去的事。”她将窗户又关上，走到房间里。

　　***

　　魏徯关上手机，这时却来了一条信息。

　　尹壑：感觉怎么样，这次数学。

　　魏徯叹气。

　　魏徯：嗯，还行。

　　尹壑：咋了这是，不太高兴。

　　魏徯：没有。

　　尹壑：魏徯你这人哪都行就是人太无聊。

　　魏徯：你滚，你整天跟有意思的人一起，你最有意思。

　　尹壑愣了一下，以为放学看到的魏徯的背影是假象。

　　尹壑：我看到你回家的时候心情挺不错的。

　　魏徯：是吗，你看走眼了。

　　尹壑：嗯，好吧。最近我的眼睛确实不太好。

　　魏徯：没事您就早点睡吧。

　　尹壑：好吧，不过作业还是要好好做的，下了。

　　退出聊天界面，尹壑又点开另一个联系人。

　　尹壑：咋办？

　　卢天宇：这没头没尾的，我怎么知道咋办？你问我我问谁？

　　尹壑：就是，我有一个朋友，他的朋友不知道怎么不太对劲，好像是因为我的这个朋友干了什么事让他的朋友生气了。

　　卢天宇：你干啥事了？

　　尹壑：什么啊，我说的我一个朋友。什么时候说我了。

　　卢天宇：……

　　卢天宇：OKOKfine。

　　卢天宇：兄弟，我也没谈过。要不，你给我介绍一个？

　　尹壑：我就知道找你是个错误。

　　卢天宇：害，我还是有一把刷子的。

　　卢天宇：你看，平时那么多女生围着我转。

　　尹壑：那你说，咋办？

　　卢天宇：我觉得，你先这样这样然后咱再那样，最后……就OK了。

　　尹壑：什么那样那样那样啊？妈的，姓卢的，别逼我明天揍你。

　　卢天宇：唉，且慢！

　　尹壑：……

　　卢天宇：我说，你比起在这问我，不如直接去问那个人为什么会这样。

　　尹壑：算了，我先睡了。

　　卢天宇：我这算是给你解决问题了吧，明天可不能揍我了嗷！

　　尹壑无语，关掉了手机扔在一边。

　　整天跟有意思的人在一起？

　　谁有意思？

　　哦，卢天宇？她认为卢天宇有意思？尹壑心想。

　　“尹壑！你在干什么？”一声脚步声也没有。

　　是尹壑的妈妈。

　　尹壑吓了一跳，身体有些发颤。

　　“啊，没……没什么。就……问同学问题。”尹壑一顿一顿回到。

　　“老师跟我反应了你课上的表现。”

　　“啊……”尹壑抚了抚额头。

　　“我送你上学可不是让你去干这干那的。”尹美厉声说。“你干得好啊，在课堂上说小话？你到底要不要学！”

　　尹壑低着头，没有再说一句话。

　　窒息的房间。

　　激动到红着脸的母亲，和一个“不孝顺”的儿子。

　　“我不会再那样了。”尹壑手上拿着的笔握得很紧。

　　尹美拿起他的手机，“密码。”

　　“妈……”尹壑声音很小。

　　“说！”

　　“我的生日。”

　　尹美打开了手机一下子打开他的微信。

　　“没有聊天记录，那你刚才在干什么？”尹美对他的生活无微不至，连手机都要查得一清二楚。

　　“我说了，问问题。”尹壑回。

　　“呵，问问题？问完问题需要删除聊天记录？”尹美手上抓着他的手机，似乎都要拧碎。“果然啊，长大了什么都要瞒着妈妈。”

　　“不，不是的。”尹壑解释。

　　“说，你是不是谈恋爱了！”尹美只会往那方面想。

　　“是不是隔壁那个舒瑾悦，那个贱人，从小就会勾引人了。”

　　“你是不是也要像你爸那样，被贱女人勾引走了，都要把我丢下！”尹美越说越激动。

　　尹壑知道，她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