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泛夏》鸣翟秋晓

1、再见 25-8-

　　年总会的现场热闹的不行，尹壑陪各种各样的总裁喝完了酒，找了个借口出来喘口气。

　　魏徯在两家公司一起合作的年总会上被另一家公司的人搭讪不自然，便推脱了出来呼吸空气。

　　她也想过，他们会不会相遇。

　　当她看到合作公司的总裁名单上有一个熟悉的名字――尹壑时就在想。

　　此时的她心里还报有这样的想法，不过有觉得不太可能，当年的他不是铁了心地要远离她吗？

　　在捅破了他们之间的那层纸，他在行为上就故意地远离她。

　　她走出了音乐满堂的热闹会场，双手撑在栏杆上仔细地品着老总说的陈年红酒。双眼无神地看向远方，看着这个灯火通明的城市，却没有一盏灯是为她而留。

　　她回想起了在学校学习时，女生宿舍门口总有尹壑为他留的一盏灯，灯小且光细微，但在寒冷的冬日却有一盏她喜欢的人为她留的一盏会去的灯盏，总会让人心暖。

　　魏徯回过神，叹了口气，以前是回不去的，她会努力登上他的那座高峰然后自信地和他相见。

　　她渐渐觉得有些冷了，夏天虽然说很热，但是夏日的夜晚还是不缺阴凉。

　　她搓了搓双臂打算回去，走上了高阶楼梯。

　　她抬头向上看去，一个衣装革履的男人正在看着他，她仅看他一眼便认出了那是尹壑。

　　尹壑也认出来那是几年前的同学，现在合作另一家公司的总设计师。

　　没想到他们真的会见到对方，并且会是现在这样的场景。

　　他们都没有说话，沉默杀死人。

　　再次相见已不是当年的少年，而是都戴上了社会的面具。

　　尹壑身着贴身的西装外套，西装裤凸现出他修长的双腿。

　　魏徯穿上了鲜红的长裙，周围散发出来的只有冷艳。

　　他们早就没了当年学校中的幼稚，魏徯从前脸上的拘谨荡然无存，如今变得自然得体，悠然大方。

　　尹壑再次见到魏徯心中觉得震惊，不得不说时间真的能够改变一切，这个当年满脸无谓和笑意的女孩已经变成现在眼前的不再优柔寡断，做事雷厉风行的人。

　　她当真实现了当时对尹壑开的玩笑“我以后成为叱诧风云人物的时候再切磋，我保证不会承让。”

　　他们看到了对方却默契地保持沉默，似从前那样，两人明知对方的心意――魏徯知道尹壑不在乎她，尹壑知道魏徯喜欢他。

　　魏徯提着裙摆向阶梯上走去，尹壑扶了扶眼镜走下去，他们走到了同一层台阶时好像都想起了在学校时，高二一节体育课后两人在楼梯拐角的遇见。

　　魏徯记得那次是尹壑先开的口。

　　心里这么想，不知道……“魏徯？”尹壑不知做了多少心里的挣扎才开了口，尹壑自知当时是他先推走了魏徯，如今又要他来找她确实拉不开脸。

　　“嗯，你好……”魏徯突然被尹壑喊住，却还没有反应过来，自己也不清楚自己在说什么。

　　“你还记得我吗？你高中同学。”尹壑说完觉得自己未免太像会来事的那种老同学。

　　但是对于魏徯来说，见到他的那一面就已经知道自己注定是不可能忘记他，他的样子，他的声音，任何一切有关于他的事情她都再清楚不过，怎么可能忘记他……

　　“哦，是你啊，我说，怎么看着这么熟悉呢……”魏徯说话都有些不利索了，果然她不适合撒谎。

　　尹壑听完她的话，眼神中的光似乎变得暗淡，魏徯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看错了，但是她不敢妄加揣测，她怕又是自己的一腔热血被别人摔在地上最后什么都不是，所以她恨不得就没有开始，不然她也不会被自我的多心累成那样。

　　“我看到年会名单的时候看到你的名字还以为是同名同姓呢……”魏徯说的这句确实是心里话。

　　她确实没有想到，他们的缘分居然会持续到高中毕业后工作都蒸蒸日上了还没有断。

　　“那……以后多多关照了，我们可是合作伙伴了。”尹壑不禁笑了起来。

　　魏徯一看到他的笑容就忍不住也想笑出来，和他一起开怀大笑。

　　在身穿校服的那个教室到处都有他们相视而笑的情景。

　　明明那么喜欢，却要装作满不在乎但在别的女生靠近他时冷嘲热讽。

　　明明什么关系都不是，却还有那么强的占有欲。

　　在现在的魏徯看来，当年的她指不定脑子有问题。

　　魏徯没有和他相视而笑。

　　“好的，多多关照了。”魏徯想尽量与尹壑划出界限，不想再与当年那样一头栽在他的身上，最后伤的不过是自己罢了。

　　“这是我的名片，回去加一下我的电话吧。我觉得以后我们两家公司工作会用到。”尹壑从外套的夹层中抽出了一张卡递给了魏徯。

　　魏徯接过卡片没有看一眼，赶忙说，“不早了，我要回去了。”魏徯低头示意。

　　“啊，好的。那你……”尹壑本想送她回去，但是一想到多年未见的同学应该不会熟到这种程度吧？

　　魏徯看他欲言又止的样子，“怎么了，你不会要送我回去吧？”魏徯觉得他就是这个意思。

　　魏徯在以前总觉得自己能猜透别人的心思，但遇到尹壑总是猜不透。

　　他们之间的暧昧总是被尹壑的一句话和一个动作所否定，她不敢再信了。

　　“好啊。”尹壑好似找回了当年那个不断试探他心意的魏徯，自己看出了魏徯是什么心思却总是拒绝，他这次不会在放开她。

　　魏徯好像也没有想到尹壑会答应送他。

　　他这个人本可以与她斩断关系，越推越远，或许过了几年就不记得对方是谁了，就像她现在都记不清高中三年同学的名字。

　　但是，现在为什么？为什么尹壑还要与她纠缠不清，他不喜欢她可以推开她，还可以再继续有关联吗？

　　魏徯回过神再想，自己已经和尹壑站在外面很久了，她又开始多心了。

　　她不断阻止自我消耗，因为这样不仅会影响她的生活，对身体和心情也不好。

　　但是，想了太多，她似乎才能冷静思考，做出下一步的判断。

　　她走这条追赶尹壑的道路已经太深了，一转头才发现她已经走了那么远，连一开始做出选择的路头都看不见了，她在见到尹壑才开始思考这个问题。

　　他是否再值得自己追赶，她是继续走下去，还是原路返回，任那种选择都十分磨人。

　　“魏徯，你出了大门等我，我的车在地下车库。”尹壑说完便离开了。

　　就这样吧，慢慢地过，魏徯心想。

　　魏徯来到了大门。

　　这里人来人往，人们要么忙着回家，要么挽着对象逛街，车子来来往往，大楼的广告无缝衔接地播放着，这城市一派繁荣景象。

　　魏徯心里一股失落，这样大的城市，她孤身一人，她一个人来到陌生的城市独自生活。

　　她不知是不是冻着了，鼻子有些酸。

　　“魏徯？”尹壑喊了她一声。

　　她没有发觉尹壑都已经到她的身边。

　　“我车在那，走吧。”

　　“嗯。”魏徯跟着尹壑坐到副驾驶座。

　　开动车后。

　　寂静无声。

　　“你……刚才在想什么？”尹壑试探问。

　　“啊，没什么。”魏徯不可能告诉他刚才在想他们从前。

　　即使什么关系都没有，但她不想再让他们之间有误会了。

　　“抱歉，忘了问，你现在住哪。”尹壑问完之后才发觉，作为老同学也不该这样的直接。

　　他以前拒绝魏徯是因为他认为自己的不配。

　　但他不知道其实魏徯不管他到达有没有钱，有没有什么不配。

　　喜欢就是喜欢。

　　但他不知道魏徯现在的心思。

　　“抱歉。”尹壑道。

　　“为什么道歉？”

　　“我不该这么冒昧吧。”尹壑笑了笑，似乎仍存少年余韵。“说好送你回去，怕你有危险。”

　　“没事。你把我送到剡溪镜湖苑门口就行了。”魏徯回他微笑。

　　说完之后，又是一片寂静。

　　魏徯笑出声，他们的关系从以往就是这样寂静吧。

　　“怎么？想到什么好笑的事了？”尹壑好奇。

　　“前几天的笑话罢了。”他们故事真的像个笑话。

　　魏徯再也待不下去，“就到这吧。”

　　尹壑听的云里雾里。

　　“我说，你就送我到这吧。”魏徯指了指前面的标识“剡溪镜湖苑”。

　　“哦哦，没注意。”尹壑似有一丝失落，她的话是表面的意思吗。

　　“魏徯！”

　　魏徯下车后回头，疑惑地看他。

　　“……晚安。”

　　“好的，谢谢关心。”她头也不回地走向深处直至一抹红色消失。

　　他望着她离去的背影渐渐出了神。

　　当年的她果真不在了。

　　是他自己亲手造成的。他知道。

　　无数次的试探，无数个不经意的眼神，他都知道魏徯的不经意是装的。

　　但是是他自己亲手推开她，他现在还有脸回来找她吗？

　　他驱车离开。

　　躲在黑暗角落里的魏徯看着他，他的眼神中的温柔毫无余地地表露。

　　“他这是什么意思……”暧昧的关系她只敢在心里想吧。

　　从以前开始就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