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过渡 “江瞮，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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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院已经立案，大局已定。
现在等着威夫莱斯的只有一纸判决书。
办公室里，曾经意气风发，得意洋洋的詹姆斯此时卸力般靠在座椅里，对面的吴判站着。
“没有任何办法了吗？”詹姆斯捂着脸。
“总部说了很多遍，”吴判的语气还是那么冷静，看上去只是一个隔岸观火的路人，“让您做好准备，此次的赔款金额重大，需要您补足一部分空缺。”
詹姆斯冷笑一声。
打了两天官司，胜负已定。
最终法官重重敲下锤子，用苍老沙哑的声音宣读道：“根据《刑法》第二百一十九条，以盗窃，电子侵入等不正当手段获取商业机密，情节严重即构成犯罪。”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威夫莱斯公司以不正当手段获取权利人凌芯公司的商业秘密，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侵犯商业秘密罪。被告人詹姆斯作为威夫莱斯中国区负责人，系单位犯罪中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亦应以侵犯商业秘密罪追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被告单位及被告人詹姆斯犯侵犯商业秘密罪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
江瞮坐在旁听席上，他挺直了腰背去看原告席上的白姐，白姐同样向着他的方向回以微笑。
江瞮回头，看着身旁坐着的何宥。
“经司法鉴定，涉案‘幽灵’散热模块的热力学参数及接口协议具有非公知性，与权利人凌芯公司主张的技术信息具有同一性，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一十九条规定的商业秘密。经审计，权利人因被侵权造成销售利润损失及研发投入损失共计人民币二百余万元。”
何宥的脸色很差，眼睛一直盯着被告席的方向，江瞮感到奇怪但没有多说，静静等审判结束。
“被告人詹姆斯到案后如实供述罪行，认罪认罚，积极赔偿被害单位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具有悔罪表现，依法可以从轻处罚。综合考虑被告单位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危害后果，本院决定对被告人詹姆斯适用缓刑。”
“判决如下：一、被告单位威夫莱斯公司犯侵犯商业秘密罪，判处罚金人民币400万元。”
“二、被告人詹姆斯犯侵犯商业秘密罪，判处有期徒刑3年，缓刑4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万元。”
“三、责令被告单位威夫莱斯公司及被告人詹姆斯向被害单位凌芯公司退赔经济损失人民币600万元。”
一条条判决下来，坐在被告席的詹姆斯脸色也渐渐苍白，眼眸黯淡无光。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本判决为第一审判决。判决书将在闭庭后五日内送达各方当事人。现在闭庭。”
*
乌泱泱的人群分两批离开法院。先出来的是凌芯启宸一行人。
来旁听的员工以及在外面焦急等待的员工都围了上来，白姐在中间跟没能进去的人讲述整个经过，众人欣喜若狂。
白姐大笑着摆摆手：“好啦好啦，别光找我呀，周律师的功劳最大！”
“白姐我以后跟定您了！”一个年轻的小姑娘一把抱住白姐。
“诶对了，”白姐笑着回过头，“江瞮呢？”
“江助理？不知道啊。”
“刚刚不还跟我们出来呢！”
“不会被詹姆斯抓走了吧？”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白姐嫌他们叽叽呱呱的聒噪，便抽空拿起手机打起了电话。
江瞮在法庭上见何宥脸色不好，便跟着他出去：“你怎么了？”
何宥继续大步向前走，没有停下来回话的意思。
江瞮又想起高中的误会，不想再重蹈覆辙了。他赶紧走上前，抓住何宥的袖子：“何宥！”
何宥一把甩开：“别碰我！”
江瞮被怔在原地，手还悬在半空。何宥的脸肉眼可见的苍白，平时红润的嘴唇此刻也没有任何血色。
何宥感到一阵眩晕，他扶着脑袋靠在走廊的墙上，抬眼间，似乎是看清眼前的人是谁，才放缓了声音：“对不起，让我一个人待会。”
一阵电话铃声响起，江瞮眼神没有离开何宥，一只手摸着口袋，掏出了手机：“喂？”
“江瞮，你在哪？”背景音喧闹，白姐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哦，我马上过去。”江瞮的回答转了个弯，他看见何宥摆了摆手，示意他先走。
江瞮从里面跑出来，停在白姐面前喘着气：“白姐。”
白姐脸上仍然挂着笑容：“走啦！董事长要请我们吃饭呢！”说完便拉着江瞮上了车。
*
公司拿了赔款金，董事长也终于下了血本，请白姐她们团队去市中心最著名的餐厅吃饭。
去饭店的路上，江瞮还是放心不下，便给何宥发了条消息，并没有得到回复。
再次抬起头来，映入眼帘的是圆桌上刚上好的饭菜，每个人面前摆的酒杯茶杯。
这是江瞮第一次见到他们的董事长。
她坐在圆桌的最中间，背对着窗外流光似的夜景，脸上是压不住的笑意，整个人看起来很年轻，要不是路上听白姐说她今年已经59了，江瞮还以为她四十多的样子。
她穿着剪裁修身的玫红色西装外套，耳垂上挂着水滴形的耳环，十指交叠在桌面上，无名指戒指上的钻石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坐这一桌的都是团队的骨干人物。她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开口带着湖南的口音：
“今天这场仗，是凌芯上市以来最大的胜利！”
说完，包厢里响起了如雷贯耳的鼓掌声，江瞮也跟着拍手，渐渐进入状态。
“我先以茶代酒感谢大家这一路以来的努力！”说着便端起茶杯站起身来，惊得白姐带头，轻肘了一下江瞮的胳膊，一个个都站起来带着微笑给董事长敬茶。
她抬手虚压一下，喝了一口道：“这几个月，白姐带着江瞮在外面跑，周律师熬了不知道几个大夜，老刘那边测试一遍遍跑，陈曦盯着舆情没松过劲儿……这些我都记着，都在酒里了啊！”
“赔偿的金额是实在的，更可贵的是，我们凌芯的技术，经得住考验，别人偷不走，抢不走，更拿不走，哈哈，那才是最值钱的东西啊！”董事长的笑纹堆叠起来，精神抖擞，显得整个人贵气十足。
老刘带头大喊了句：“好！”
董事长接着说道：“今晚大家敞开了吃，啊，钱全算在威夫莱斯头上！”
大家都听懂了他话中的潜台词，小员工在下面偷偷笑着，白姐笑意盈盈地转过头，端起酒杯给董事长敬了一个：
“董事长精心管理公司，拢纳人才，才会有今天这番局面！”
董事长碰杯：“白花音，你这个经理领导的不错，‘镜子’项目的推进，恐怕还是要麻烦你了！”
“不敢当不敢当。”白姐笑着摆摆手。
江瞮知道他也应该在董事长面前混个眼熟，但他并不擅长，此刻的心思也不在这酒席上。
白姐也知道他的性格，便主动向董事长举荐：“话说这回的功劳啊，董事长，您还忘了个人。”
“哦？”董事长夹了口烤鸭在碗里，“是我忘记邀请了吗？”
“就在场呢！”白姐侧过身，董事长这才关注到一直默不作声的江瞮。
江瞮也是识相的，立刻打招呼：“董事长。”
“诶，”董事长讪讪笑道，“这小伙子长得秀气。平常在公司担任什么呀？”
“我是白姐的助理，江瞮。”
“哦！”董事长似乎若有所闻，“你就是那个‘蜜罐’，啊，是你搞的吧？”
“是。”江瞮点点头。
“欧呦，人才人才。”董事长笑着，“上次拯救我们的产创中心，你还记得吧？”
江瞮点点头。
“我联系了一下他们的人，听说近期将要研究新一代国产芯片。”她说着，手里夹起一块牛肉，抹上酱，“等这个项目结束以后，我觉得你们团队可以去学习学习。”
江瞮隐约记得许瑞雪提过这件事，他并没有接话，而是白姐接过了话头：“这种机会可真是难得啊，看来我们研究的镜子项目，一点都不白搭。”说完笑起来。
江瞮低头把手机捏亮，屏幕上只有几个限制软件的消息，并没有他所期望的。
话题不知何时聊到了凌芯的发展史，董事长脸上挂着慈祥的笑，回忆起来眼里铺了层湿润的泪：
“当时我还是流水线上的工人，原本的那个厂就是一个前工段啊，有很旧的设备啊，工艺也很少。我觉得没有东西给我学，我就跳槽了。然后跳槽的那个厂，厂长离职了，老板就想把这个公司解散掉，放弃掉嘛，我觉得这是我学习的一个机会……”
江瞮抬头看去，董事长坐的位置离他并不远，他这才注意到她的气色很好，两颊都是红扑扑的，头发在后颈的位置盘起来，让人感觉不怒自威，脸上慈祥的笑，又让人感到亲切。
“我就跟老板说嘛，我说公司的工艺我都懂了，我也很年轻我能接手这个公司，要干不好你就解散，干得好的话你就把我们留下。那个时候我已经是小组的组长了，老板也能看到我的学习能力，也相信我，就把公司交给了我。”
“那个时候什么建厂房啊，布线啊，然后到备案啊什么东西都要我自己去学，所以我之前学的东西都用上了……那个年代我就看重我有多少学习的机会，那个年代也苦，没有多少工资……”
“讲这么多呢，就是想跟大家说，你们不要放弃啊学习的机会，国家不也在说终生学习，活到老学到老嘛。”她说着，抿了一口桌上放凉茶，打了碗豆腐鸡蛋羹，“我想让你们去产创中心呢，就是想让你们多学习，工资不是问题，你们在场的每个人都有升职加薪的机会！”
大家笑着又是敬酒又是分享自己工作的经历，就老刘说的最多。
一席下来醉的醉，全部一车拉走了，董事长和白姐单独在一起留了一会，江瞮负责给喝醉的同事开车，把他们送回去。
他下楼给何宥打了好几通电话都没打通，紧皱着眉头，有些手足无措。
等到几个大汉把醉酒的同事拉上了车，江瞮坐在驾驶座上，才收到了何宥发的信息：
[江瞮，别管了]
……你们信嘛……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过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