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拘留 “悉听尊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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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詹姆斯他还能出来？”何宥愣了一下，才进入状态。
“准确来说，是在拘留所里。”江瞮收了手机。
两个人知道科技馆是呆不长了。
江瞮打算应白姐说的，去会会许瑞雪。何宥则回了一趟公司。
出馆的时候，何宥手里发着消息，嘴上说道：“要不车给你过过瘾？我坐地铁比较近。”
“可是……”
“喂？”何宥假装没听见似的，大步走到前面接起了电话，扬声道，“嗯嗯对，我刚出来……”
可是……明明你开车比较快啊，你的事况紧急……
这些话都被何宥的一通电话堵在了嗓子眼，江瞮无奈摇摇头，见何宥如此执着，也只好上了车。
车里雪松味经久不散，江瞮还没仔细看过车内的布置，但他也只是扫了一眼，便开车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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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小时后，江瞮和许瑞雪在老地方见面。
许瑞雪还是选了靠窗的位置，点了两杯凉茶，见江瞮坐下，往前推了一杯，微笑道：“最近事况紧急，喝杯凉茶降降火。”
江瞮抬手，只是浅浅抿了一口，舌尖舔了一下嘴唇，开口道：“詹姆斯那边的事，详细说。”
“今天下午临近五点的时候，市场监管局的执法人员带着公安的人，去了威夫莱斯中国区的总部，他们出示了许可证，直接将威夫莱斯大楼封锁了起来。”许瑞雪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
“当时所有的员工几乎都在，场面足够难看，公安在现场扣押了部分服务器和数据存储设备，最后以涉嫌违反治安管理为由，对詹姆斯采取了行政拘留。”
许瑞雪说完，抬眼观察着江瞮的表情，最终一无所获。她拿起手机，一边划拉一边笑道：“我这还有他们的监控录像，你要看吗？”
她举起手机把视频展示给江瞮。
江瞮呛了一下，道：“还是留给白姐吧。”
“哦对了，你是不是疑惑为什么不是刑事？”许瑞雪面带笑容，把视频转发给白姐，“你们的证据链在行政处罚层面已经闭合了，但刑事层面……”
她斟酌了一下用词，接着开口：“我觉得还需要补。”
江瞮终于被这句话吸引，微蹙着眉头，等许瑞雪下一句话。
“不过不用担心，”许瑞雪把手机反盖在桌子上，“行政拘留最多十五天，这十五天之内公安会继续调查，等补上他们这一条证据，你们就可以刑事自诉了。”
“所以，先别着急。”许瑞雪给自己又倒了一杯，喝一口称赞道，“不得不说这家凉茶真好喝。”
江瞮点了点头，他之前确实没有在冬天喝过凉茶。
“我们这的损失报告出来了。”江瞮淡淡接了句话。
“哦？”许瑞雪将新倒的茶一饮而尽，“多少？”
“两百万出头。”江瞮报这个数字的时候，还是会心痛，随即话题一转，“詹姆斯那边不会有人去捞他吗？”
“这是自然，”许瑞雪先回答了后面的问题，“但是你们既然损失了两百万，刑事处罚是逃避不了了。”
江瞮沉默片刻，又想到了一个变量：“威夫莱斯总部呢？”
“他们内部的动作我们固然不知道，”许瑞雪顿了一下，她确实忘记了这一点，“但是可以确定的是，英国总部肯定收到了消息，他们会在中国内地找一家律所。”
这个答案不出所料，很常规，但是许瑞雪又补充了一句：“我猜测，他们会让律师向公安申请变更强制措施，比如取保候审。”
又到了江瞮的知识盲区，他尝试理解了一会，问道：“能把人捞出来？”
“取保候审是有条件的。”许瑞雪看江瞮不懂的样子，浅笑了一下，“保证金，限制出境，定期报到……都是基础要求。但如果威夫莱斯肯下血本，找最好的律师团队，詹姆斯最快可能三天之内就能出来。”
江瞮一惊，正要开口，许瑞雪又道：“这只最快的结果，但即使取保候审成功，案子也不会撤销，公安调查照常进行。”
江瞮的心还是紧的：“只要证据链完整，刑事立案只是时间问题，对吗？”
许瑞雪点点头。
江瞮把刚刚的谈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取保候审，刑事立案，威夫莱斯的律师团……接下来会是一场拉锯战。但他不怕拉锯，怕的是没有抓手。不过现在，行政拘留就是抓手。
他忽然想到什么，抬起头：“詹姆斯被拘留的事，媒体知道了吗？”
“消息暂时压了压。你没发现最近娱乐新闻很多嘛。”许瑞雪笑着，脑子里回想起几件娱乐圈的八卦，“陈曦那边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放消息。但白姐的意思等一等，让公安机关先把调查进度推上去，等确定能刑事立案了再动媒体。”
“对。”江瞮点点头，“现在放消息，威夫莱斯公关团队会第一时间做危机处理。等他们做完危机处理，再放第二批消息，他们就会疲于奔命。”
许瑞雪看着他笑了一下：“行啊，江助理，长进了。”
江瞮没有接这句话，只是端起那杯凉茶喝了一口，茶叶沉在杯底，已经被泡得很透了。
他觉得自己应该去了解了解法律知识了。
他放下杯子，不自觉地看了一眼窗外。正是夕阳已落山，夜幕半合的蓝调时刻，树杈还未挂上新叶，斗折蛇行，划出一道黑色的裂口。
“许瑞雪，”他忽然开口，叫的是她的全名，“你有没有想过一件事。”
“什么？”许瑞雪又点了一些点心，这时恰巧到了，是方盒子装的桂花糕，做成了桂花的轮廓。她拿起一块，浅尝一口。
“威夫莱斯那边，会不会在取保候审之前，先做一些事情来挽回局面？”江瞮在脑子里转了一下用词，最终在贫瘠的法律词汇里找到了一个比较通俗易懂的词，“比如……和凌芯私了。”
许瑞雪挑起一边眉毛，停止了咀嚼的动作，含糊道：“你是指，他们主动提出和解条件，交换詹姆斯不被刑事追诉？”
“对。”
许瑞雪想了想，把一块桂花糕咽下去：“有这个可能。但这取决于他们怎么评估自己的风险。”
“如果他们认为行政拘留已经是上限，刑事立案大概率不会发生，那他们就不会来谈。”
“如果他们评估下来认为刑事跑不掉，他们就会主动来找你们，在刑事立案之前谈成和解，让他们在量刑上获得有利情节。”
江瞮沉默了一会儿，理解了一下：“那我们需要做的就是……让他们觉得刑事跑不掉。”
许瑞雪的眼睛一亮，不知是因为桂花糕太好吃，还是江瞮说到点子上了：
“你说得对。所以损失报告是底牌，不能急着亮。得让威夫莱斯先感受到压力，再告诉他们，你们手里的损失数据已经超过两百万了。”
“那时候他们就会主动来谈。”江瞮接上她的话。
“对。而且你手上拿着底牌，谈的时候才占主动。”许瑞雪满眼都是欣赏的目光，随后晃了晃手上第二块桂花糕，“吃吗？这家店的桂花糕是去年采摘的桂花酿造而成的。醇香。”
江瞮悬着的心终于落地，心情极佳，尝了一口醇香桂花糕，走的时候还要了一盒。
*
何宥回到启宸的时候，项目组大半片灯都亮了，刚到助理就通知他去找张晟。
他坐电梯到了顶楼，推开了实木门。
张晟坐在转椅上，听见推门的声音便转过来，笑眯眯地说：“小何啊，官做的越来越大，规矩也不守了。”
何宥听出来张晟是在嘲讽他不敲门，本来打搅了他精心布置的“约会”，于是他回怼一句：“现在事况紧急，您需要我出去重来一遍吗？”
张晟尬笑一下，没搭话，指了指面前的椅子：“来坐。”
“什么情况？”何宥刚坐下，修长的手指交叠，搁在桌沿上，开门见山道。
“内部协调会，通知你了吗？”
“刚收到。”
张晟点了点头，转开保温杯喝了一口，又放下，盖上盖子：
“詹姆斯的事，启宸这边迟早要有反应。与其让那几个人私下串联，不如我来把这个会开了，在会上把态度亮清楚，省得有人在底下做文章。”
何宥靠在椅背上，想着不能再不识好歹，于是用了敬称：“您想怎么亮态度？”
“我就说，凌芯那边的事情，目前正在走法律程序，启宸不宜在司法结论出来之前做任何影响合作关系的事。”张晟说这话的时候语速不快，像在确认这套说辞是否足够稳妥，但其实是早已想好的台词，“技术合作层面，只要凌芯那边没有正式通知我们中断合作，我们就没有理由主动停止。说白了就是拖。”
何宥没有立刻接话。他在脑子里把这个逻辑过了一遍：
张晟在董事会上表态“支持合作继续”，但他的理由不是“我信任凌芯”，而是“程序上不宜中断”，这既给了董事会一个台阶，又没有站得太死，万一将来局面变化，他还能解释成“当时只是基于程序考虑”。分寸拿捏得刚好。
“行。”何宥说，“几点？”
“今天晚了，就明天早会吧。就楼下那间会议室。”
何宥掐亮了手机，没有人给他发消息。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沿上敲了一下：“詹姆斯那边，您听到什么新消息了吗？”
张晟的视线从保温杯上移开，落在何宥脸上。他沉默了两三秒，像是在无言示威，让何宥这个在他眼里的毛躁小伙子被威慑到，至少敬他几分，最后开口的时候声音压低了半个度：“我那边的人透出来的——詹姆斯在拘留所里说了一句话。”
“毛躁小伙子”没动，等他下一句话。
“他说，‘凌芯那边不止一个人。’”
何宥的手指停住了，眉梢跟着抬了一下，他不自觉冷笑一声。
许瑞雪暴露了？
转念一想，想到这个点子上是常规思路，说明詹姆斯不是个白痴，但许瑞雪……她的底细在詹姆斯那清不清楚，何宥就不知道了。所以他暂时无法判断。
张晟看着他：“你知道他指的是什么吗？”
何宥没有立刻回答。
他寻思着，只能换一种思路。
詹姆斯说的是“凌芯那边不止一个人”，这句话有多重解读的可能。
一种是字面意思：凌芯有团队支持，不是一个人在战斗，这是许瑞雪那边的产业创新中心在背后运作。
另一种是暗示：凌芯内部还有不止一个线人。还有一种可能，更微妙，詹姆斯在暗示，何宥本人也是凌芯的“人”。
何宥把这几层意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然后开口：“他还说了什么？”
“就这一句。”张晟说，“后面就没再开口了。估计是律师到了之后给他递了话，让他别乱说。”
何宥点了点头，没再追问这句“不止一个人”的出处。
他整理了一下袖口，刚要起身，张晟又叫住他：“小何啊，项目结束之后，想给你安排几个新工作。”
“可能比较杂，不过不像现在那么忙，就当给你带薪休假了，”张晟抬眼盯着何宥的双眸，眼神中透出寒意，嘴角落着让人不寒而栗的笑——在何宥看来应该是被毒蛇咬了，变成“毒蛇侠”了，“你觉得怎么样？”
何宥知道自己得罪了领导，但他转念一想，清闲的工作有更多机会……
但他还是装作一副很害怕的样子，皱着眉，瞪大了双眼，僵持几秒后无奈一笑：
“悉听尊便。”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拘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