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稳住 “因为之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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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瞮的大脑正高速运转着，一阵急促的高跟鞋踢踏声打断了他，他挪动椅子站了起来，往走廊走去，迎面而来的是白姐。
刚收到张晟要跟她私谈的消息，白姐匆匆结束了与许瑞雪的话题，往公司赶来。
刚放下大衣和包就俯身在键盘上敲着：“小江，你去查一下上回股票的损失，等会汇报给我。”
江瞮应了一声，拿起桌上的资料跟在白姐身后去了会议室。
“白姐，刚刚何总跟我发信息说，詹姆斯通了一波电话，并打算拖延时间。”
“知道了，”白姐的脚步定在会议室门口，转头道，“刚刚吩咐的事，别忘记去查。”
江瞮重重点了头，随即推开门，周律师已经在里面等候了。江瞮抽出三个纸杯分别泡上茶，摆在圆桌中央，随后关门离开。
江瞮回到工位上，发消息给了财务部，让他们查查跟威夫莱斯交战以来的各项损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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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约定好的时间，张晟很快到了会议室，开门的那一瞬间，白姐立即迎上去，面带微笑：“张董，元旦之前真是闹腾，没想到这么快就能坐下来静静的聊。”
张晟正了正身上灰蓝色的夹克衫，嘴角像是抽搐般，回了一句：“那会是挺忙的，没空找您好好谈谈。”
张晟入座后，正题才开始。
“白总，我今天来帮你们省省事，比如我们来聊聊，如何稳住局面。”张晟开门见山地说道
“稳住？”白姐皮笑肉不笑，用疑问的语气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我很想听听张董有何见解。”
“关于这个局面呢，不仅是威夫莱斯的，还有关凌芯的。”张晟捧起纸杯，嘴唇刚碰上茶水，就被烫地赶忙放下，舔了舔嘴唇。
白姐没有发表言论，只是抬了一下眉，周律师换了一只腿翘着，在等着张晟往下说。
张晟继续说道：“我知道你们手上有那些东西，可以给威夫莱斯重创，但是他们也不是没有手段，外企嘛，钱嘛，多的是，到最后只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怎么说？”白姐的腰背离开了沙发靠背，挺地笔直。周律师也翻看各项资料。
“你们走法律途径，周期太长了，威夫莱斯有很大的时间去布局。”张晟勾起了嘴角，双手交叉着躺进柔软的沙发里，“你们应该收到消息了吧，詹姆斯那边已经开始行动了，他们今天下午将要举行一场紧急会议，准备反制材料。一旦两边开始拉锯战，你们的技术研发部门会被拖住，资金链也会受到很大的冲击，威夫莱斯耗得起，你们可不一定。”
说完，他再次举起纸杯，对嘴吹了吹才慢慢小口的喝下去。
“真是难为张董为我们操心了，”白姐双手抱胸，似笑非笑，“那么威夫莱斯那边您是怎么打算的呢？”
张晟搓了搓手，提出一个点子：“我可以帮你们争取时间……”
刚说到这白姐瞥向了一旁的周律师，张晟被这眼神戏一愣，但依旧接着说下去：
“詹姆斯目前还需要我，他在启宸内部的布局，只有我能替他走通。只要我还没明确表态，他就会给我充足的时间。”
白姐双手交叉，双肘搁在扶手上，微笑道：“张董，您是南方长大的人，应该知道站在水中央，涨潮两岸上不了的道理。”
随后她的脸向右侧去：“你觉得呢，周律师？”
周律师正翻阅着法律条文，忽然被领导cue了一下，清清嗓子，抬头，扶了一下眼镜：“张董，以您目前的处境来看，我司想出了几个解决备案，也请您做最后定夺。”
说完，身子前倾，将提前准备好的一页纸递到张晟手中。
张晟省了翻页的力气，刚扫一眼就皱紧了眉头，但又立马松开，抬头，把纸放在桌上，开口语调却低了半度：“白总，你们让我做的事我可以配合，但是……做人也要有底线与原则。”
余音未落，他接着赔笑道：“请原谅我这样的条件实在是心有意而力不足。”
白总不紧不慢地喝了杯茶，期间张晟一直在瞟周律师。
白姐盯住他的眼睛，缓缓开口：“张董啊，你来的路上想必也盘算清楚了，今天的局，便是将自己的退路堵死了一半。”
气定神闲的周律师擦了擦自己的眼睛，重新戴好：“这……张董，这纸上写的，并不是我们对你的要求。”
听了这话，张晟抬起了一边眉毛。
“这是您目前的最佳选择，只不过我们帮您写出来罢了。”
张晟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低下头，又看了一遍那页纸。
白姐看着他的侧脸，看着他手指停在纸边的那个位置，看他吞咽了一下，喉结上下滚动。
她开口，又补上一刀：“张董，你在启宸待了十三年，这公司能走到现在，你比谁都知道不容易。你今天坐在我面前，说要帮我们争取时间，我相信你是真心的。”
“但争取时间，只是让子弹飞得慢一点。你要真想把这局盘活，得站在该站的位置上。”
张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看着她：“如果我站了，我能得到什么？”
白姐没有立刻回答。
她看着张晟的眼睛，那里面的东西，她之前见过很多次，在谈判桌上，在会议室里，在那些面对选择的人眼睛里。
“你儿子的事，”她交出自己的筹码，“到我这里为止。以后不会有人再提。”
张晟的手指在纸边上停住了。
“那五十万的事，”白姐仿佛从他充满算计的眼神中看到了一丝父爱的光辉，但这并不影响她的判断，继续说，“还请张董配合。”
她稍微停顿了一下，然后补了一句，语气平平的，每个字都落在实处：“张董，你今天在这里答应的事，以后凌芯不会再拿这些来要挟你。”
张晟看着她，目光很深，像是在辨别这句话的重量。
周律师把笔帽扣上，发出极轻的一声“咔”。随后收拾东西起身，一副送客的模样。
张晟低头，把那张纸折起来，放进夹克内袋里。
“行。”他站起身说道，“白总，以后还多多交流。”
白姐点点头：“詹姆斯那边，你回去之后，告诉他启宸内部的情况复杂了，你需要更多时间。”
“说什么理由？”
“不用编太复杂的。”白姐说完，沉思片刻，“就说何宥盯得紧，你暂时没法动作。”
张晟的嘴角动了一下，随即坐回沙发，将手从口袋里拿出来，放在膝盖上，转移了话题：“詹姆斯今天下午的紧急会，白总知道吗？”
“这是自然。”白姐看到他这个架势，也知道事情还没聊完，于是也坐回去。
“那你知不知道，他开完会之后做的第一件事是什么？”张晟轻笑一声，说道。
白姐没有答话。这种时候不需要回答，周律师也坐下来皱起了眉。
“他给他儿子打了电话。”张晟说，“他在新加坡那个儿子，手里握着从凌芯公共邮箱拿到的所有技术文件备份，包括你们那个蜜罐的触发日志。不难想象，他让他儿子连夜把那份备份销毁。”
“你告诉我这个，”白姐的眉梢动了一下，“是为了证明什么？”
“证明詹姆斯已经开始慌了。”张晟说，“他在销毁证据。他做了这件事，说明他判断你们的证据是真的，不是虚张声势。他的‘反制’，重点不是打赢你们，而是自保。”
“他慌，对我有利。因为他在慌的时候，更需要我稳住启宸内部。他不敢轻易换掉我。所以我现在说‘我需要时间’，他只能等。”他接着说道。
白姐听完，没急着回应。她给了一个眼神给周律师，周律师推了推眼镜，立即接过了话茬，目光落在张晟脸上：“张董，我刚才听下来，有一个问题想确认一下。”
“你说詹姆斯现在需要你稳住启宸，那他需要你稳住的具体是什么？是让你阻止何宥推进凌芯合作？还是让你帮他打探凌芯内部下一步的动向？这两者区别很大。”
张晟的嘴唇动了动，没立刻接上。
周律师继续说：“如果是前者，你需要做的是在董事会上‘拖’。如果是后者，你需要给他提供信息。你想‘帮我们争取时间’，那你打算怎么跟詹姆斯报备凌芯这边的动态？”
他顿了顿：“你什么都不说，他会起疑。你说了不该说的，我们这边就吃亏。这个平衡，张董想好了吗？”
张晟的手指在桌沿上摩挲了一下：“我可以给他一些无关痛痒的东西。比如凌芯内部对律师函有争议，比如白姐还在犹豫要不要走行政路线。这些东西听起来像真话，但不会伤到你们。”
“那他追问细节呢？”白姐无奈一笑，她觉得大抵是下午有点犯困，张晟才会说出这般话，“万一他说‘我想跟白总见一面’，你怎么办？”
张晟沉默了一瞬：“那我就告诉他，凌芯现在警惕性很高，不见外客。”
白姐看着他，只觉得可笑：“张董，你刚才说‘站在自己这边’。但你现在给我们的方案，是两边都不彻底得罪。给詹姆斯递一些模棱两可的信息，给我们留一点时间。你有没有想过，这种方案最大的受益人是谁？”
张晟没说话，反而将纸杯里的茶一饮而尽，把误食的茶叶呸进纸杯里，似乎是在等白姐自己回答这个问题。
“是你自己。”白姐见他不说话，便说出了自己的见解，“你两面都不得罪。最后无论是威夫莱斯赢还是凌芯赢，你都有后路。”
她微微前倾，手肘撑在桌面上：“我今天把话说清楚，如果你不彻底倒过来，光靠拖着，不够。因为詹姆斯比你聪明。他今天让你儿子销毁证据，明天就可能让你去顶锅。”
张晟的手指停下了敲击。他看着白姐，眼底那种商人式的温和终于褪了一点，露出底下更硬的轮廓。
“白总，那您认为，我应该怎么证明？”
白姐双眉一挑，竖起了一根手指：“第一，詹姆斯那边，你要明确告诉他，启宸内部的情况比之前复杂了，你需要更多时间。不用编太复杂的理由——就说何宥盯得紧，你暂时没法动作。”
“第二，凌芯这边的动向，你不需要向他汇报。他问你，你就说还在争取。”
“第三，如果詹姆斯问你要凌芯的内部资料，你告诉他，你拿不到。”白姐加了最后一根手指，随后放下，等待张晟做决定。
张晟听完，只是低头看着周律师那杯已经凉透的茶，茶叶沉在杯底，一层薄薄的浮沫贴在杯壁上。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渴极了，惦记别人的茶呢。
但不管是不是他的，都有人惦记。
“白总，”张晟回过神来，这才答了话，“你刚才说要我‘彻底倒过来’。但你提的这三条，都是让我‘别做什么’。你还没告诉我，我需要‘做什么’。”
白姐反问他：“你想做什么？”
张晟抬起头：“我可以帮你们盯着詹姆斯那边的动作。他开什么会，见什么人，准备什么材料——我在威夫莱斯内部有人，能拿到一部分信息。”
白姐的眉梢又动了一下：“你之前有威夫莱斯内部的线人，为什么不早说？”
张晟沉默了两秒，像是在斟酌措辞：“因为之前……我还有退路。”
“现在难道就没有了吗？”
张晟没接这句话，他换了一个方向，忽然开口：“还有一件事。你们想走行政路线，我支持。但行政路线只查证据，不解决生产。”
白姐看着他。
“威夫莱斯手里掐着芯片制造的关键参数，”张晟说，“你们的设计再好，没有制造端的配合，量产就是一句空话。我可以在启宸内部，把芯片制造要求的资料提前批出来，让凌芯先拿到参数。你们先设计、先准备，等威夫莱斯那边反应过来，你们已经跑在他们前面了。”
白姐表面上并没有什么表情，但明显是被这个抉择先愣住了。照张晟的意思，就是自己可以先加工，对启宸来说也加快了进度，到时候事情结束，威夫莱斯只需要负责光刻的部分就行了。
“你这么做，詹姆斯会知道。”虽然这个抉择对双方都有利，但是白姐还要做一下风险排查。
“他知道的时候，资料已经到了你手上。”张晟说，“他最多只能怀疑我，但拿不出证据。启宸内部的审批流程有记录，是合规的。我只是‘提前走完了流程’。”
白姐沉默了几秒。
张晟似乎又想到什么，再次补充道：“再说了，你们那的内鬼不是已经除掉了吗？这件事交给何宥，你应该放心吧。”
“张董，你今天来，从一开始就在算。你告诉我詹姆斯销毁证据，是为了证明你有价值。你告诉我你在威夫莱斯有线人，是为了增加你的筹码。你告诉我你能提前批制造参数，是为了让我欠你人情。”白姐没有立即答应，反倒是提及了另一个话题。
她顿了顿：“你每一步都在算，这我能理解。但你有没有算过一件事？”
“如果你今天给我的信息，是詹姆斯让你透露给我的……那我们所有人都会完。”
张晟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所以，”白姐表现得十分冷静，“你告诉我有线人，我没办法验证。你说能批制造参数，我也没办法验证。我只能选择信你，或者不信你。而我选择信你的前提是……你拿出一样东西，让我没法怀疑。”
张晟看着她：“什么东西？”
白姐没有回答。她转向周律师。周律师会意，从笔记本里抽出一张纸，推过桌面，落在张晟面前。
那是一份简短的授权声明。大意是：张晟授权凌芯在必要情况下，调取其个人名下的部分商业记录，仅限于与威夫莱斯相关的往来。
张晟低头看着那张纸，看了很久。
“白总，”他抬起头，“你这是在留我的把柄。”
白姐没有否认：“你刚才说你要‘彻底倒过来’。这是证明。”
张晟的拇指在纸张边缘来回蹭了两下。他看着那行字，手指没有离开纸面，但也没有签字。
“如果我不签呢？”他问。
白姐靠在椅背上，真觉得午后谈事不好，人容易犯困连带着脑子也不清醒了：
“那今天这场会，就当我们没见过。你继续‘两边都不彻底得罪’，我们继续走我们的路。至于制造参数……何宥那边有自己的渠道。”
她没有威胁他。她只是在陈述一个可能。
张晟沉默了很久。窗外的光线从明亮变成暖黄，落在他搁在纸面上的手背上，手背上的青筋微微凸起。
“白总，”他再三确认，“你这份授权，只能用来调取和威夫莱斯相关的记录。”
“只限威夫莱斯。”白姐回答道，“不能涉及我个人的其他事务。”
张晟又看了那张纸两秒。随后他便拿起笔，在落款处签了字。
笔放下，纸被推回去。
“白总，”他说，“今天这场会，你知道的和我知道的，就到这为止。”
白姐满意地接过那张纸，折好，放进包里：“当然。”
张晟站起来：“制造参数的事，我回去之后走流程。三天之内，何宥那边会收到批文。詹姆斯那边，我继续拖着。你们这边……该动手就动手。”
白姐也站起来：“周律师，送一下张董。”
周律师合上笔记本，站起身。张晟跟在他身后，走到门口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只是说了一句：“白总，你刚才说我在算，你也在算。我只是希望，我们算的方向一样。”
中考出分了，现在可以心安理得的写文啦～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稳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