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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要债 (剧情章) ...

  •   夜色,如同浓稠的墨汁,缓缓浸染了泸市的天际线。

      安平走出地铁站,深吸了一口晚高峰后略带浑浊的空气,却觉得格外畅快。

      他再一次拒绝了谭岑宴送他的邀请。

      他需要一些属于自己的时间,这一段路程虽然不远,却能够帮助他静静地消化这几周过于充盈的、几乎不真实的幸福感。

      过去的几周,是他七年来从未奢望过的明亮。

      秘书处的周峰面冷心热,经常指点他文件中的疏漏;同事们也会在午休时拉他一起点奶茶,分享无伤大雅的八卦;而李静娴,更是成了他能说笑打趣、偶尔倾诉烦恼的朋友。

      谭岑宴虽依旧霸道、强势,甚至有些无赖,变着法子地侵入他的生活空间。

      但那些惹他生气皱眉的举动,总会被更迅捷、更笨拙又更精妙的安抚所取代。那个人似乎有无穷的耐心,只对他展露的耐心。

      他不再是孤身一人。

      那种一睁眼就干到黑,没日没夜的日子宛如隔世。

      那些谭岑宴“随手”给他的、写满精辟见解的笔记,周峰“偶然”的点拨,以及实际参与项目带来的历练,让他这块干涸已久的海绵疯狂吸收养分。

      现在的他能在会议上清晰地表达观点,能为谭岑宴的发言稿提供有价值的修改意见,甚至能在策略讨论时,提出让在场人员都认可的思路。

      今天,他拿到了天华广告发出的第一份薪水,数额远超他想象。

      他第一时间去买了周忆琳姐最喜欢的蓝山咖啡豆,郑重地送给她。周姐惊讶又欣慰的笑容,和那句“小安,你真的不一样了”,让他胸腔里充满温热的暖流。

      一切都在变好。

      阳光终于穿透了积压七年的阴霾,温暖地洒在他身上。

      他真的从那个冰冷、绝望、压得他喘不过气的泥坑里爬了出来,抖落一身沉重的过往,站在了太阳下。

      他甚至开始小心翼翼地偷偷构想以后——一种有尊严、有朋友、有事业,或许…也有一份复杂难言却真实存在的牵绊的生活。

      困守于长夜的人,竟偶然瞥见一缕天光。于是,他那不曾有望的人生,也斗胆,窥见了未来的形状。

      直到——

      拐进通往出租屋的那条深巷,一种莫名的违和感,悄无声息地缠上他的心脏。

      太静了。

      安平放缓了脚步,环顾四周。

      这段时间他被巨大的幸福感冲昏了头脑,竟未曾留意身边的变化。此刻,一种不寻常的寂静将他包裹,令他骤然惊醒——

      不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条他走了无数次的巷子,静得令人心慌。

      记忆里,这个时间点,对面楼那位总是笑眯眯喂流浪猫的老奶奶应该还在窗边浇花;楼下还能见到那个爱穿运动服的男生遛着他的萨摩耶,狗狗还会跑过来嗅他的裤脚;而楼上那户人家,照例会传来母亲训斥孩子、孩子哭闹顶嘴的喧闹。

      但现在,什么都没了。

      老奶奶的窗口漆黑一片,窗台上的猫食盆、花盆消失无踪;遛狗的男生不见踪影;楼上的争吵声也彻底沉寂。

      一切生活的痕迹都消失了。

      整条胡同,死寂一片。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在狭窄的巷道里回荡,清晰得令人心慌。

      一种无形的心悸和寒意顺着脊椎慢慢爬升。

      他并不知道,此刻,他那个简陋的出租屋里,有一批不速之客,正等着他。

      ……

      数小时前,夕阳的余晖勉强涂抹在巷子斑驳的墙壁上,却无法带来丝毫暖意,反而拉长了阴影,让一切显得更加阴森。

      “大、大哥……”一个染着黄头发的小混混缩着脖子,声音在过分寂静的巷子里显得格外突兀,甚至带起了轻微的回音,吓得他自己一哆嗦,“我们…我们真的还要去找那小子要钱吗?”

      他凑近前面一个如同铁塔般的壮汉。那壮汉剃着锃亮的光头,穿着紧身黑色背心,暴露出夸张的肱二头肌和布满青筋的粗壮手臂,黑熊般一身粗肉,铁牛似遍体顽皮。

      他正是帮派里最能打的双花红棍,人称“暴熊”的刘猛。

      黄毛极力压低声音,恐惧几乎要从眼睛里溢出来:“前、前几天不是有两个…两个精壮得吓人、一看就不好惹的男人,找到咱们老大,把安平那小子的债连本带利都还清了吗?还、还特别警告咱们,别再招惹这小子……”

      他不敢再说下去,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我看这地方…他妈的天还没黑就静得像坟地一样!这会子正是做晚饭的时候,一个人影都没有,电视声、炒菜声都听不见!太邪门了!大哥…要、要不咱撤吧?这钱…这钱咱别要了!”

      “啪!”光头壮汉刘猛反手就是一记势大力沉的耳光,狠狠扇在黄毛脸上!那力道极大,黄毛惨叫一声,直接被扇倒在地,嘴角瞬间破裂,溢出鲜血。

      “撤你妈!”刘猛啐了一口,铜铃般的眼睛瞪得滚圆,凶光毕露,狰狞的脸上横肉抽搐,“那几个杂碎,还能有老子我能打?那天是老子不在!要是让老子碰上,早他妈把他们屎都打出来,扔出去喂狗了!还轮得到他们逞威风?!”

      声如洪钟,在死寂的巷子里回荡。

      他对自己这身从小打熬、经历过无数次街头血战练就的功夫极度自信,等闲十来个人近不了身,只觉得黄毛的恐惧无比可笑。

      他回头,对后面跟着的十几个,虽然也面露怯意但明显更信服他武力值的小弟们吼道:“都他妈给老子精神点!屁大点事就吓尿了?”

      小弟们看着暴熊大哥发威,稍微壮起点胆子,举起手里的棍棒钢管,响应声却依然没什么底气。这条巷子的寂静,太不正常了,像一块冰,压在每个人心头。

      刘猛唾沫星子横飞,眼睛不屑地扫过身边这群瑟瑟发抖的怂包,压根没把环境的异常当回事,只觉得是这帮废物自己吓自己。

      他按照自己那套简单蛮横的逻辑啐骂道:

      “操!老大也是越活越回去了!被两个装神弄鬼的家伙吓破胆了?钱还了又怎么样?还了钱,这规矩就没了?这孝敬就能断了?!”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声音愈发蛮横:

      “他妈的!还钱?还钱了不起啊?!还钱就能不打声招呼,就能跳过老子了?!这分明就是没把老子放在眼里!”

      他眼中冒出贪婪又凶悍的光,捏了捏砂钵大的拳头,骨节发出咔咔的脆响:

      “等会儿那小子回来,正好试他一试!要是他不知道这回事…嘿嘿,那算他倒霉,正好让老子教教他什么叫规矩!以前的账清了,以后的保护费可不能少!他要是敢不给,或是敢骗老子…”

      他狞笑一声,露出森白的牙齿,如同食人血肉的野兽:

      “老子就亲手拆了他全身的骨头!正好让道上的人都看看,不把老子暴熊放在眼里是什么下场!”

      黄毛捂着高高肿起的脸颊趴在地上,心里疯狂地哀嚎呐喊:大哥!那俩来还钱的主,那气场根本不是咱们这种道上的打手啊!那是真正见过血、要人命的主!那眼神扫过来,我他妈差点尿裤子!这钱只怕是有命拿没命花!

      可他偷眼瞥见刘猛那副横肉紧绷、凶光毕露的骇人模样,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一个字也不敢吐出来,只能把恐惧死死摁在肚子里。

      他们在阴影里又焦躁地潜伏了一会儿,巷口始终不见安平的身影。

      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晖彻底被吞没,浓重的黑暗笼罩了小巷。

      那种被无形之物窥视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仿佛黑暗中有无数冰冷的视线刮过他们的皮肤,激起一阵阵生理性的恶寒。

      “大、大哥…”另一个小弟声音发抖,“这地方…我、我总觉得毛毛的…好像有东西在暗地里盯着我们…”

      “盯你妈!”刘猛烦躁地低吼一声,声调却不由自主地压低了些,仿佛怕惊扰到什么。

      他粗壮的脖颈后也确实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但他强行将这归咎于太阳落下气温变冷,将所有的莫名心悸和不安转化为对安平炽盛的怒火。

      “妈的!那穷酸小子是不是收到什么风声故意躲着老子?!操他妈的!反了天了!不等了!”

      贪婪与愤怒、以及对自身武力的绝对自信,最终彻底压倒了那点源于动物本能的对危险的警觉。

      “走!直接抄了他的窝,看他能躲到哪个老鼠洞里!”刘猛恶向胆边生,猛地一挥手,像一头被彻底激怒、失去了最后一丝谨慎的棕熊,带着一群两股战战的小弟,用脚直接把老旧的铁门连着门框都踹倒!

      “砰!”的一声巨响。

      刘猛一马当先,闯入了那间狭小却异常整洁的出租屋,小弟们迟疑地跟了进去。

      他们没有一个人注意到,在他们暴力闯入的同时,一个个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红色激光小点,如同从地狱深处浮现的幽灵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们的后心、头颅等致命位置上。

      那些红点稳定得没有一丝颤抖,冰冷、漠然,带着绝对精准的死亡气息,如影随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要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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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这本我准备下去沉淀沉淀,主要是不知道怎么圆了(大哭) 我有罪,我还没学会写文,就先学会了挖坑... 但是别急!姐妹们,我又有了个新脑洞,原始兽世买股文!别质疑,先相信!文案已经上传,大家品品怎么说,帮我提点意见,感谢姐妹们,抱拳了!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