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样天真》倏黯长明

4、第 4 章

　　一路沉默。平时习惯了的回家路变的绵长，时间掰成一分一秒嗒嗒地走，每一分每一秒都如一把把刀凌迟着纪衍。漫漫归家路终于到了尽头，纪衍跟着纪言进了家门。纪言一声不吭走向浴室：“我今天要说的也跟你说了。剩下的话我等你的答复，你最好给我一个解释。”

　　“时间也不早了，你早点休息。”

　　纪言拿着衣服进了浴室，很快哗哗的水声响起。

　　纪衍靠在浴室旁边的墙上，垂着头静静听着哗哗水声。他的眼神晦暗不明，夹杂了一丝挣扎犹豫的迷茫，以及深厚的后悔。

　　时间仿佛静止，纪衍耳边只剩下川流不息的水声。不知道过了多久，水生戛然而止，纪衍猛的回神，看到雾蒙蒙的浴室门上投出的身影，流畅的肌肉线条随着穿衣服的动作起伏。纪言平时总穿着简简单单的衬衫，薄薄的肌肉隐没在宽大的衣服下，外人看来总觉得他瘦过了头。

　　纪衍还记得有一次上网到深夜，回家时看见他哥喝醉了躺在沙发上睡着了。纪言很少喝酒，更何况是醉倒在纪衍面前。纪衍也不知道他去干嘛了，他看着睡的东倒西歪的纪言，有些不知所措，愣神了一小会之后打开手机搜索：喝醉的人睡着了要怎么办？

　　弹出来的结果都是什么“宿醉能不能干”“宿醉为什么/立/不/起/来”...

　　纪衍感觉大脑和眼睛受到了一百点重创。他一边唾弃着搜索结果，一边又蠢蠢欲动想要开发一些让纪言觉得很不妙的技能点。最后纪言一个大翻身吓到了他，他赶忙过去拖着纪言，给他摆了一个舒服点的躺姿。看了一堆没什么用甚至达到伤害的帖子，纪衍只筛选出了“蜂蜜可以解酒”这一条消息。

　　有啥用。家里上次买蜂蜜都不知道是几百年前了。纪衍抽抽眼角，从此刻深谙“互联网害人不浅”这一道理。

　　他视死如归地打开了冰箱，正准备碰碰运气，却刚好看见了一整瓶蜂蜜。

　　纪衍：？

　　沙发上躺着的那货真的是我哥吗。

　　最后居然歪打正着了。纪衍去厨房给纪言泡了杯蜂蜜水，等到温度合适时轻轻叫醒了他哥，把杯子贴在纪言唇上。纪言感受到了一点湿润，抿了抿唇之后双手抓过杯子自己拿着小口小口喝完了蜂蜜水。纪衍就在旁边守着他，他哥在他面前一直都是温和关心的，很少会有双手抓杯子这种孩子气的行为。纪衍心里仿佛被一只小猫抓了一下，酥酥麻麻的痒飞速蔓延，瞬息之间裹住了纪衍。他看着纪言放下杯子，唇上还沾染着水光。纪衍突然感觉有点渴，强迫自己移开了目光。

　　纪衍拿走空杯子，他架起纪言往他卧室走，看起来很瘦的纪言却比想象中的沉，没有准备的他走了几步便有些力不从心，在门坎处绊了一下。

　　纪衍重心不稳，拉着纪言就往床上倒。

　　纪衍撑在纪言身前，惯性带来的疼还在手腕处隐隐发作，他垂眼看到他哥通红的脸庞，心下一凛，赶忙起身。

　　窗帘被风吹动，擂鼓般的心跳还在脑内回旋。纪衍屏息听着，生怕纪言被这一摔摔醒了。他胆战心惊地站了一会，却发现纪言的呼吸早就变得平稳绵长。他低头一看，果然，又睡着了。

　　纪衍松了一口气。心跳渐渐平息，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给他哥换身衣服。他去浴室打湿了一条毛巾，视死如归地盯着不省人事的纪言。

　　“哥，对不起了，我也不是故意的！”

　　纪衍一咬牙一闭眼掀起纪言的衣服，纪言起初还微微挣扎了一下，但很快又摊下去，顺着纪衍的力道把上衣脱了。纪衍不是很敢睁眼，眯着一条缝抓着毛巾把他哥上下左右胡乱擦了一通。

　　纪言身上的肌肉薄薄的分布在身上，看起来应该是十分清瘦有力的。纪衍顺着肌肉的纹理，慢慢从上擦到下，略高的温度透过毛巾传到纪衍手心，烫的他有些心猿意马。他偷偷观察着他哥白皙的身子，想着摸上去一定不错吧。

　　纪衍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他自认为对他哥是清清白白坦坦荡荡的，这些奇怪的感受应该是对家人的喜欢吧。

　　嗯对。反正都是喜欢嘛，差不了多少的。

　　纪衍擦完了上身便无从下手了，虽然是对家人的喜欢但他也真的做不到去扒他哥裤子，哪怕他哥有的他也有。他给纪言盖上了被子，最后倒了一杯温水放在床头，推门出去了。

　　门被人轻轻关上，发出咔哒一声。纪衍背靠在门板上，他深深吐出一口气，抬起手看着手心，那里仿佛还残留着另一个人的温度。他摩挲着手心，转身回房洗了个冷水澡。

　　这一夜有人酣然大睡，有人辗转难眠。纪衍脑子里回旋着纪言通红的脸颊和白皙的躯体，他狠狠扫光脑内的想象，翻了个身重新准备入睡。

　　喜欢可真是麻烦，让人这么心神不宁。

　　纪衍从回忆中抽身，趁纪言出来前匆匆赶回自己的卧室。他靠着门板，不知为何汹涌的难过席卷了他，来势汹汹不给他一点时间应对。这段时间所有的难过不顺委屈卷土重来，压的他喘不过气，他顺着门板滑坐在地上，慢慢蜷起了身子。

　　第二天纪言起床时，家里已经没有了纪衍的身影。

　　今天是休息日啊。纪衍去哪了。

　　纪言不知道为什么，有一点点心慌。他强行让自己不去在意这心慌，换了衣服出门买菜去了。

　　菜市场人声鼎沸，不知道为什么今天买菜买的格外不顺利，一会是这个菜没了，一会又是被人先一步买完了。等纪言折腾完了已经正午了，毒辣的阳光炙烤着行人，纪言加快脚步，汗珠一滴一滴串成了帘。

　　纪言回到家是已经接近十二点了。他皱着眉头看着毫无痕迹的家，打开手机准备打电话给纪衍时，却发现他早就发了一条消息。
　　“哥，我中午不回去了。”

　　那股没来由的心慌加剧了。纪言抿着唇，没有了吃饭的心思。他把买好的菜分门别类放好，随后斜靠在沙发上发呆。他凝视着虚空中的一点，意识慢慢飘忽，飘去了没有方向的远处。

　　他是被一阵铃声吵醒的。他迷迷糊糊接起电话，电话中传出的声音还有点朦胧。

　　“喂，请问是纪衍家长吗？”

　　“嗯，是。”听到纪衍的名字，纪言清醒了不少。

　　“那麻烦您过来一趟，纪衍和别人打架被捅了一刀，现在正在去医院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