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 1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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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衍一路飞一样到了学校，他在门口小心的停好了新车，有风轻轻带起他的鬓发，他边走边理了理校服，加快了步伐往教学区走去。
到班里的时候班上已经有了一半人了，他们各自在位子上，有些性格开朗的已经聊开了，但大部分人还是沉默着独自低头做事。纪衍找到位子坐下，陈深看起来已经到了好久，低着头在看一本书。
纪衍随意抽了本书看着，不知觉间班里的人几乎都到了，章衾倩卡着点姗姗来迟：“去操场升旗。”
班里的人陆陆续续走出班门，三三俩俩聚成几小团，大多是同桌之间混熟了的，也有一小部分幸运的是初高中都在一个学校的。
纪衍看了眼刚合上书的同桌，稍稍犹豫了一瞬，还是开了口：“待会一起走吗。”
陈深似乎有点意外他的邀请，纪衍对生人一直都板着一张脸，没有什么情绪，冷硬的就像被冰封的残碎雕塑，锋利又不近人情。……
他愣了几秒，随后小幅度点了点头：“好。”
教学区离操场并不很远，纪衍和陈深安静地走在路上，两人肩并肩，陈深比纪衍高了一小截。
纪衍心里有些不平衡，于是低下了头看两人的步伐，心里仍旧为自己的身高辩解。
没关系。我只是长得有点慢而已。营养饭吃的晚了，自然长的也晚了。
两人就这样沉默的走到了操场，找到自己的班级，入队，站直。
纪衍站在了陈深前面。
一定会超过他的……我会看见陈深的发缝的……
陈深对纪衍的想法一无所知。他目光落在飘扬的红旗处，已经陷入了自己的思想世界。
太阳在校长“开学第一升旗”的洋洋洒洒的演讲下已经爬升到有些毒辣的地步，纪衍有些烦躁地扯了扯衣领口，又捋了一把额前的碎发。
发丝起落再起落，终于等来了解放的消息。纪衍先迈出了脚步，随后发现陈深也跟上他了。
纪衍放慢了步伐，慢慢等陈深走到跟自己并肩的位置，再把步伐调的跟他一致。
两人同行了一小段路，纪衍有点受不了这尴尬的氛围，主动开了口：“你今早看的是什么书啊？”
“啊。”陈深顿了顿，似乎是没适应这突然发起的话题，“《雨夜短文》。”
“我喜欢这个作者对这个世界的看法。很淡然。”
纪衍：“啊……”
《雨夜短文》？听起来就是很高深的文章。让他读读教科书都还好了，要是读这种“对世界的看法”的书那他还真品味不来。
他不明白也无法共情那些思想，从小的际遇让他很难再相信这个世界美好的一面，而那些文章不是歌颂人间真善美就是讨论得失。
在他眼里，前十几年一直在失，只有遇见纪言之后才是真正的得。
既然得失相衡，那就让他和纪言就这样一直生活下去吧。
他前十年过的够苦了。
“那这个作者活的很不错了。”纪衍这么回复他。
“不。”陈深忽然笑了笑，“他□□时被冤枉，架去街上游行，自己的妻子也被剃了阴阳头，早期写文章还被很多人骂。”
“我想，就是因为他品味过苦难吧，才能写出那样的文章。”
经历过苦难吗？
纪衍忽然不知道说什么了。正好两人也走到了课室，纪衍稍稍在位子前停顿，等待陈深入座。
纪衍刚坐下，章衾倩就风风火火的来了：“好了，开学第一堂班会课，先来选个班级大头。”
“有没有人想当班长？”
全班鸦雀无声。每个人都低垂着头，害怕跟章衾倩任何一秒的视线交接。
“没人啊？你们这也太没意思了，当班长很好玩的好不好。”
不知道章衾倩哪里总结出的好玩。纪衍听着就觉得累了。
“没人想当的话我就随便选了。第四组后排靠窗的那个男生。”
陈深猛然抬起了头。
“……的同桌，看你长的很干练聪明的样子，能干好班长这事吧？”
……我到还想干不好。
“不行，老师，我很内向。”纪衍试图推脱。
“你那还叫内向？全班自我介绍就你最冷静，不是怕的要死也不是乐的要死，就是纯无所谓，还真当我看不出来啊？”
“你这种当班长最合适了。反驳没用，就你了。”
纪衍黑着脸坐下了。
虽然他不是说觉得班长这职位要交际麻烦，他就是很单纯的嫌班长事多，他是那种能不为自己找麻烦就不为自己找麻烦的那种人，做班干部这一选项他从来就没考虑过，现在好了不仅当上了还挑了个事最多的。
纪衍脸又黑了几个度。
等章衾倩半强制地选好班干部跟安排好卫生时，课堂还剩下十几分钟。她又按套路讲了些收心学习的鼓励性话语，下课前几分钟拿出了一张纸投影在了大屏白板机上：“这是课表，有需要的可以抄一下，一共两份，另一份我贴在班栏公告里了，以后擦黑板的值日生也顺便把课表写一下。”
“好了，今天的值日生，写课表吧。”
下课铃刚好响起，纪衍抬头看了眼课表，感觉好像没有抄的必要，于是他又低下头对着自己的日记本。
没事干的时候，他就喜欢翻看自己以前写的日记。那感觉就像是被拉入了一段回忆，感触与知觉都那么明晰，却又好像蒙了层模糊的雾，总感觉怎么也碰不到当时那么纯粹的感情。
像跟着自己走了一遍戏，所有情绪都投射出来，却还是多了层雾蒙蒙的感伤。
也许是因为过去了吧。人总是喜欢缅怀自己的过去。
上课铃响。下一节课是语文课。
纪衍抽出了语文课本，语文老师走进来简单介绍几句，随后就开始讲课。整节课都很安静，甚至是死寂一般的静。语文老师的声音回荡在课室里，像在唱独角戏。
一个上午都如此这般。好不容易熬到了上午放学，纪衍随意收了几本本子进书包。
因为是开学第一课，所以作业不算多。老师们似乎也是想让这群毛孩子适应一下高中的生活节奏，作业布置都是浅尝辄止。
纪衍很自然的跟陈深走到今早一起放单车的地方，今天课间陈深一直在看那本书，他一不懂二不感兴趣，也搭不上什么话，两个人很安静地度过了一个上午。
纪衍解开车锁：“你家往那边走？”
“左拐。在景苑晖那边。”
“这样吗？”纪衍有些惊讶，“我家也在那附近。挺巧的。”
“那一起走吧。”
纪衍长腿一迈跨上自行车，双手撑住车把，微弓的脊背拉出一条完美的曲线，被校服朦胧地盖住。端正了一上午的立领此刻被风吹的微微乱，像打在石膏雕塑上的一缕光，给高挑的少年染上一丝生气。
陈深跟他并排骑着。他的背略略有些内扣，也许是太内向的原因吧。两人在烈日下驰骋，陈深偶尔会看纪衍一眼，不禁在心里暗暗感慨。
纪衍长得是真好看。
现在的纪衍尤是，破开了冰冷的保护壳，终于能窥见一丝少年意气。
纪衍心里也乐的慌。
跟朋友骑着车放学原来是这种感觉。虽然他跟陈深好像还没有熟到朋友这种地步，但仅仅是这个举动就让他很开心，现在与过去的截然不同让他特别踏实，任何一点改变都是。
他真的在变好。
纪衍忍不住微微翘起嘴角，发现之后又强行压下去，试图恢复自己高冷的表象。
殊不知，他现在整个人的气质都是活的。
一会回到家就能看到哥哥了。
想到这个纪衍愈发开心，他稍稍加快了速度，等陈深跟上之后又暗暗提速。
亏了纪衍蹬车速度，十五分钟的路程被压缩成了十分钟，纪衍在巷子楼下跟陈深道别，陈深的家在巷子楼后边的一个居民区里。
纪衍三步做两步跨上楼梯，站在家门口时他稍稍平复了一下呼吸，掏出钥匙开了门。
“回来啦？”
纪言的声音响起。他刚进厨房，此刻正端着一盘菜出来。
“嗯。”
纪衍不知道怎么形容这感情，开心满足到了极点，一回家就能看见家人端着菜出来，原来是这样的温暖。
对。纪衍想到形容词了。
是幸福。
我现在好幸福……
“愣着干嘛，快放了书包洗手吃饭。”
纪衍照做，纪言还在陆陆续续的说话。
“我今天刚好课少，上完就回家了，看着时间还够就做了顿饭，开学第一天吃到你哥做的饭是不是特幸福？”
是。
我最幸福。
纪衍笑笑，端起碗吃了一口菜。
纪言会做饭，在他养父母出国之后他就一直自己生活，因为是一个人所以吃的也稍稍潦草，厨艺水平也就只是能吃的地步，好吃绝对算不上。
纪衍来了之后下厨这事大部分都被他包揽了，虽然一开始的味道实在是难以言喻，但架不住他厨艺进步飞快，不知道是不是在夏屿深店里磨咖啡磨出来的，还是磨多了手上穴位照顾的很开心做出来的东西自然而然就美味多了。
虽然算不上好吃，但这也算是纪衍吃过的最美味的一顿。
不，是最幸福的一顿。
吃饱喝足，纪衍起身去把碗筷洗了，刚出到客厅就看到纪言靠在沙发边，视线从手机转移到纪衍身上。
“开学第一天感觉怎么样啊？”
“还可以。”纪衍在沙发上坐下，突然想到了什么，又黑了脸，“除了被强行当班长之外一切都很好。”
“啥？你当班长啊？”纪言笑弯了腰，把手搭在纪衍肩上，笑意带起的起伏传到纪衍身上。
“哎还真的是，我当时纪律委员就是被章衾倩硬安上去的，她当时说我长了一张好学生脸，这种脸一看就是管纪律的料，特适合唬人，于是就当了三年的纪委。”
这么彪悍。纪衍有些力竭地想着。
“今天跟你一起回来的那个是不是你新朋友啊？”
纪衍有些错愕：“哥你咋知道？”
“不算朋友吧暂时，他是我同桌，回家方向顺路就凑一块了。”
“那也算是处成朋友了，”纪言揉揉他的头“睡午觉去吧，下午还要上课呢。”
“好。”纪衍乖乖进了卧室。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 1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