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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巧言破死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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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巧言破死局,囚室受欺凌
我们被官兵抓走之后,一路被押着往前走,心里七上八下的。进门的时候,我瞥见门楣上挂着一块牌匾,上面刻着三个字 ——“?國?”。我盯着那牌匾琢磨了半天,第二个字瞧着像是 “国”,第三个字依稀能看出 “府” 的轮廓,合在一起,莫非是什么国府?再联想到之前的猜测,这多半是相国府了。原来平原君是现在赵国的相国啊,这下我心里有了点模糊的印象。
我以前好像看过一部电视剧,里面提到过这段戏说的历史,具体情节记不清了,只隐约记得赵国的相国是被嬴稷气死的,而且嬴稷气死他之后,没过多久自己也死了。希望电视剧没骗我,要是真实历史也是这样,算算我现在的年纪,离嬴稷死应该不远了,那离平原君死也近了。等他死了,说不定就会放过我,我才能顺利回到秦国。嗯嗯,一定是这样的,我在心里暗暗给自己打气。
边想着这些,我边被侍卫推着进入一间更加豪华、富丽堂皇的屋子。这屋子是典型的战国风格,以夯土为基,木构为架,屋顶覆盖着细密的青瓦,屋檐下雕刻着简单的云纹。屋内地面铺着平整的石板,墙壁上挂着几幅古朴的帛画,画的是狩猎和宴饮的场景。角落里放着几个青铜鼎,样式厚重,上面刻着繁复的纹饰,透着一股庄重肃穆的气息。屋子中央摆放着一张宽大的案几,案几上放着青铜酒器和一些竹简。
然后我见到了平原君,他穿着一身极其豪华的衣服,衣料是上等的丝帛,颜色是尊贵的玄色,上面用金线绣着繁复的花纹。他跪坐在一张铺着锦垫的席子上,身形挺直,双手放在膝上,神情威严。
见面之后,平原君目光如炬地盯着我们,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有力:“尔父已逃,大王震怒,欲诛尔等泄愤。”
听到这话,赵姬吓得浑身发抖,脸色惨白。我心里也咯噔一下,知道这次真的危险了。我急中生智,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些,对着平原君说道:“相国大人,您现在手握赵国大权,一心为国。我父亲虽逃,但吾毕竟是秦国王室血脉。您若杀了吾,秦国必定以此为借口攻打赵国,到时候两国交战,赵国未必能占上风。可您若留着我,便能以此牵制秦国,让他们投鼠忌器。而且等我回到秦国,若能有所成就,定会记得您今日不杀之恩,将来对赵国也定会多加照拂,这对赵国来说,难道不是一件好事吗?”
我一口气说完这些话,心里怦怦直跳,不知道平原君会不会被我说动。
平原君听完,眉头猛地一挑,眼神陡然锐利起来,冷哼一声:“汝这小儿,倒会搬弄是非。以为赵国雄师,会惧怕秦国不成?”
他的气势如山压来,我下意识攥紧了衣角,却强迫自己迎上他的目光,声音虽带了点颤音,却依旧清晰:“相国大人明鉴,晚辈绝非说赵国怕秦国。想我赵国将士勇猛,天下皆知,怎会惧战?只是为了泄愤便杀我二人,引得秦赵开战,让万千将士埋骨沙场,耗尽国库粮草,这实在不划算啊。”
我顿了顿,偷瞄了一眼身旁脸色煞白的赵姬,继续说道:“我们不过一个黄口小儿,一个弱质女子,母亲更是土生土长的赵人。杀了我们,于赵国而言,除了一时之气,再无半分益处。可若留着我们,日后我若能归秦,母亲是赵人,我身上便流着一半赵国血脉,届时定会念及今日之恩,处处向着赵国。两相权衡,孰轻孰重,相国大人必然知晓。”
说完这些,我垂下眼帘,不敢再看平原君的脸色,只觉得后背已被冷汗浸湿。
平原君沉默了许久,屋内静得能听到烛火跳动的噼啪声。我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在我和母亲身上来回扫视,那目光仿佛带着重量,压得人喘不过气。
许久之后,他才缓缓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汝这小儿,倒比汝之父亲识时务。”
我心里一松,知道这场危机,或许真的能躲过去了。
平原君想了一下,然后对侍卫长说:“把他们好生看关起来。”
我心里暗自窃喜,这一关总算是过去了。忍不住在心里夸了自己一句聪明,没想到仅凭几句话就保住了性命,却浑然不知今日这番看似机智的言辞,为未来埋下了一个巨大的隐患。
侍卫长把我们带到一间偏僻的房间,屋子不大,陈设简单,只有两张床。门口有侍卫轮班把守,我们就像被困在笼子里的鸟,失去了自由。
这样的日子过了几日,平静被突然打破。那天下午,房门 “哐当” 一声被踹开,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闯了进来。他身形比我高大许多,脸上带着戾气,一进门二话不说,就朝着我扑了过来。
“吾乃平原君之孙,赵信!秦狗杀我赵人,今日吾便打死汝这个秦狗出气!” 他怒吼着,拳头像雨点般落在我身上。
我又瘦又小,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只能下意识地捂着头,蜷缩在地上。他的拳头带着十足的力道,砸在我的背上、胳膊上,每一下都疼得我龇牙咧嘴。他还不解气,抬脚就往我身上踹,靴子底又硬又沉,踹在腰上时,我感觉骨头都要断了,疼得眼前发黑,几乎喘不上气。
母亲见状,疯了一样想冲过来护我,却被赵信带来的侍女死死拦住。她只能眼睁睁看着我被打,一边挣扎一边哭喊,声音都嘶哑了,可根本无济于事。
我感觉自己像个破布娃娃,被他随意打骂。背上的衣服很快被汗水和血渍浸透,胳膊上青一块紫一块,脸上也挨了几下,火辣辣地疼。意识渐渐模糊,我甚至觉得自己快要被打死了,嘴里忍不住发出痛苦的呻吟,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就这样死了也好,至少不用再受这份罪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个声音,是上次抓我来的侍卫长:“罢了,公子,适可而止。若真毙之,恐难向相国交代。”
赵信这才住了手,他喘着粗气,看我的眼神依旧充满恨意,狠狠啐了一口,才带着侍女扬长而去,走时还不忘踹了我一脚。
母亲立刻挣脱开来,扑到我身边,抱着我失声痛哭,一边哭一边用粗糙的布巾擦拭我脸上的血污。她的手不停地颤抖,眼泪滴在我的伤口上,火辣辣地疼,可我已经没有力气再动了。
养了半个月,身上的伤势才慢慢好转,可身上的淤青还没完全消退,赵信又来了。有了上次的经验,我一看到他进来,就赶紧护着头,拼命往墙角缩,这样至少能少挨一些打。
他依旧是拳打脚踢,嘴里骂着 “秦狗”,仿佛我是他的出气筒。我死死咬着牙,忍着剧痛,心里一遍遍地想:等平原君死了,等平原君死了,我就能逃出去了。
就这样,赵信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会来打我一顿。我总是在伤痛中煎熬,旧伤刚好又添新伤,身体和精神都承受着巨大的折磨。好几次,我都想一死了之,免得在这里受这种非人的折磨。可每次想到或许再过不久,平原君就会去世,我就又燃起一丝希望,暗暗计算着日子,盼着那一天早点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