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星河》木樨结

8、梦醒 五更鼓

　　五更鼓响过三巡，渭水两岸的雾气开始流动。我站在横桥南端的望楼上，看着黑色宫阙的轮廓在晨光中渐渐清晰。
　　咸阳宫的重檐庑殿顶像展开的玄鸟翅膀，层层叠叠压在北岸的台塬上。
　　刚刚粉刷过的夯土城墙泛着青灰色，每隔百步就插着一面玄色旌旗，旗上白色的"秦"字篆文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过去的一切，像是走马灯，我到底为什么会穿越？这一切的一切似乎只是一场梦，而现在梦也该醒了。
　　“哥，你在这里干嘛呢？该回去吃饭了”
　　何夜没吭声，独自往前走。
　　“哥？你怎么不理我呀？是我做了什么让你不高兴的事吗？”你说呢？
　　为了让她闭嘴，何夜敷衍了她两句。
　　两句之后就到了家，这一次他是被秦国压迫的老百姓，靠种田为生，在这残暴的时期的秦国苟且偷生。
　　他拿上碗筷后就跑到了门外吃，他实在是想离那个口蜜腹剑的人远一点。
　　没有科技的自然风景，在古代便能体现的淋漓尽致，江南烟雨·水墨诗行，长城秋色·边塞苍茫，蜀道险峻·云雾仙境，这些曾经在课文上的风景，如今亲眼见到真的是会令人心旌摇曳。
　　在夕阳旁何夜瞅见了一个熟悉的人，哟，这不是方思尽吗？我倒要看看你们又搞什么名堂。
　　方思尽一头偏红的短发，身着青色号衣，腰挂铁尺锁链，骑着白色大麻，身后还跟两个小喽喽。
　　一看就是清朝压迫百姓的衙役。不出意外，他这次肯定是来找何夜麻烦的。
　　何夜就在门口吃着饭，也等着方思尽来。
　　马匹踏过他的门槛，走到了他的跟前，何夜就这样抬头望着，什么动作也不做，什么也不说。
　　“放肆！看见我们长官也不跪下，你是活腻了吗？”那不然呢？早死晚死都得死。
　　何夜觉得自己好卑微，都要死了，还要配合他们演戏，他装模作样的跪下
　　“庶民何夜你已经托欠税务很久了，今天再交不上，就拿你的房子来抵债吧。”
　　“哦，我欠了多少？”
　　“56.5石粮食”
　　“56.5石！！你抢钱呢！”按常规来说1石粟米 = 30钱，56.5石就是1695钱，那就是9153元人民币，谁家交个税要交一万呀！一年产的粮恐怕都没有一万。
　　“那又怎么样，你就说你交不交吗，不交的话，不仅是这房子，你这人我怕也难保了”方思尽威胁着何夜，他的小弟也跃跃欲试。
　　只要方思尽一发话，就能马上冲进何夜家，把家里的东西砸个稀巴烂。
　　要是换作以前何夜肯定会尽量托时间，告诉他们明天一定交，肯定是个不错的想法，毕竟他的家不止他一个，但现在可不一样了……
　　“哎，我就不交，你拿我怎么着？”
　　“好呀，何夜，你真的是胆子大了，给我砸，狠狠的砸”
　　小弟们也没想到何夜这么横，不过也只是横罢了，他们一窝蜂冲进了何夜身后的小木屋，但预想的砸东西的声音并没有传来。
　　“怎么了？怎么没声，平时也没看你们这么斯文”方思尽也踏进了小木屋。
　　“长官，这里有一个美女”虽然何星身着破烂的素衣，但一头白色的秀发格外显眼，更何况她的相貌呢。
　　“哟，小美人，晚上有空吗，一起吃个饭。”
　　何夜这时正从屋外走过来，一听这话，再也憋不住笑场了，不知道何星是怎么忍住不笑的，笑点这么高吗？
　　“哥……”
　　何星一个字又将矛头又引向何夜，何夜只好赶忙收住笑。
　　“她是你的妹妹？”
　　“嗯……算是吧”
　　“那这样吧何夜，我也不忍心看你，你妹妹受罪，所以我们想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一般这种情况，要么就是强占妇女，要么就是强占妇女之后，又撒谎抢占税务。
　　反正哪一种何夜都没有好处，不过都要死了，要好处有什么用？所以哪一种他都可以选。
　　“可以”何夜抢先回答。
　　“真的？何夜你说了之后就不能反悔了哟”
　　“嗯”
　　就这样，他们向何星扑来。
　　“哥，救救我”何夜没有鸟她，那冰冷的眼神像在看一场无聊的戏剧。
　　最终何星寡不敌众，被方思尽抓住了，他把何星抓住后就向外走，自始至终何夜都是底着头，它只能靠听。
　　很吵，有嬉笑声，有怒骂声，有摔破东西的声音，本该什么都不想听不到的何夜清晰的听到了：
　　“嘶——”“噗”
　　好像在哪里听到过？
　　何夜向何星那里看去，方思尽在她的身后，在何夜的面前，就这么直挺挺的倒了下去。和古堡的最后一晚如出一辙，何夜想起来了，在被刺之前的声音。
　　在方思尽倒下后，何星偏过头来，面向何夜，她的手中的刀已经沾满了血，脸上也有，她用另一只手擦了擦脸，但好像没有什么用
　　“你竟然都知道了，本来不想让你看见我这副样子的”她冷冷地开口。
　　何夜没有心情管她，因为他发现了一个更严重的事情：
　　在何星杀掉方思尽后，这里的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不管是窗外的麻雀，脚下的蚂蚁，还是跟来的小弟，所有生物都停止了运动。
　　而在他身后的空间，正在一点点破碎，像碎掉的镜子，那些碎片升向空中，然后化为灰烬，而破碎掉的空间，是一片深渊，看不到底，摸不到边，黑漆漆的一片。
　　破碎的速度很快，不一会儿就到了何夜脚边旁边。
　　何夜想向后跑，却被人拉住了手臂。
　　“我c！何星你就别捣蛋了，这可真的会死人的”何夜是第一次在何星面前讲脏话，看来是真急了。
　　他两只手用力，想把自己的手臂从何星手中抽出来，但没有一丁点效果，以前怎么没发现何星手劲这么大。
　　何夜看着越来越近的虚无，心里有一个不好的想法：她不会要把我推下去吧。
　　事实证明何夜的想法是对的，何星手一用力无力感就将何夜包围，何夜面向何星向深渊坠去，在闭眼前何星仍是那冷冰冰的模样。
　　下坠的速度很快，而且很安静，他听到有人在说话，是谁？
　　“对不起，希望我们再也不见”

　　在何星离开何夜的视线后，他的速度似乎变慢了，像是在天空飞翔，他向下看去是一片虚无。
　　而且深渊很黑，在这里你不知道你是否睁开眼，何夜也是正真体会到一把当盲人的感觉，但盲人可不会飞，正常人也不会。
　　在虚无里，何夜一直在往下坠，他的头脑很模糊，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但梦里的情景又清晰可见。
　　他梦见他不再是她自己，她变成了活泼开朗的花望遥，变成了脾气火爆的方思尽，变成了心机的叶吹箫，变成了深奥的夏绵。
　　这些人挤在同一个房间里，屋子很小，只有一张桌子，一张凳子就什么也没有了，很不舒服，他们都想要冲出屋子。
　　这很奇怪，何夜看见了很多人，这其中有一个是他自己，但他不在屋子里，他在屋子外面。
　　屋子里的人对着他窃窃私语，从刚开始的羡慕逐渐转变为嫉妒，愤怒。
　　“他是只能待在屋子外面吗？”花望遥一屁股坐在凳子上，不再看外面。
　　“凭什么他能在外面，我们就只能待在这破屋子里，真TM的不公平”方思尽用拳头砸向窗户。
　　“何星，你去劝劝她，让大家一起享受这福利呗”花望遥随处一躺，向着窗边的女孩喊道。
　　何星从窗边移过眼，刚想说话就被方思尽塞了回去
　　“得了吧，她自己都不能自由进出还让她去劝”
　　“也不能这么说吧，毕竟人家先比我们诞生，在我们还是奶娃娃的时候，她应该就出去过很多次啦，肯定不比你们稀罕出去的机会”
　　叶吹箫就喜欢看他们互相残杀的样子，她这一句话可能又会引起不小争端。
　　在大家激烈讨论的时候，一道声音突然响起。
　　“你们可以自己出去，就这一面破墙，难道还能抵住你们四个人的攻击？”是夏绵，成熟稳重的性格使她深奥的像一个不见底的黑洞，谁也猜不透她。
　　“如果我们出去了，肯定会引起他的注意，到时候心理医生会把我们通通消灭掉”叶吹箫总喜欢怼别人，特别是夏绵，她认为战胜一个黑洞是一个很了不起的事。
　　“那就在心理医生把我们消灭之前，先把他杀掉不就好了”夏绵靠在墙边，随口回答。
　　“哎！这个办法好，我怎么没想到，如果把他杀掉，我们就有更多时间了”花望遥一下从凳子上站起来，走上前敲了敲玻璃。
　　“从这里开始吧”
　　方思尽立马明白了他的意思，抄起凳子向窗户砸去。
　　“碰”
　　玻璃碎了，何夜的内心世界也碎成了漫天星河，玻璃不再是玻璃，他也不再是他。众人穿过玻璃跳往那片星河，在那星河里埋葬着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