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里的万人迷》靡

28、一个人的捉迷藏(5) “你听不懂

　　明劣是第一个察觉到周遭的环境改变的人，手中的师刀还在，他手握师刀，划破黑暗。

　　“谁在那里？”

　　“就是你……把玛丽跟笔仙杀掉的吗？”

　　黑暗中传来阴冷的声音，出现在明劣身前的，先是两个陶瓷娃娃，随着充满怨气的声音，陶瓷娃娃逐渐拉长身躯，显现出另一种样貌，女孩的身前破开一个窟窿，身后跟着四个小小的婴灵，原先漂亮的长相被血糊了一脸，眼眶中本应黑白分明的眼睛全数变成黑色，隐隐约约泛着红色的光。

　　而另一个陶瓷娃娃身体被拉长、拉长，被扭曲成人体无论如何都无法作到的角度，乍看之下，就像是他们曾透着窗户远远看去的“扭来扭去”一样。

　　“本来那两个无聊的游戏，我还以为你们只是普通的小鬼呢……”明劣咧开嘴，蓝色的眼睛明亮地映出眼前宛如地狱一般扭曲的场景，他弯起眼，“这不是很强吗？”

　　“那我问你。”他手持师刀，一个跨步冲到女性凶灵面前，手中的师刀在空气中划开一道波纹。

　　“妳是怎么死的？你们都是在玩游戏的过程中死去的对吧？他是因为看到扭来扭去发疯把自己掐死？或是上吊？妳呢？四角游戏要和其他人一起进行，有其他人跟妳一起玩吗？还是……”

　　“闭嘴！”年纪很轻的少女面色扭曲地大喊，一个婴灵窜了出来，硬生生吃下了这招攻击。

　　师刀对灵体的伤害非常大，婴儿灵体发出痛苦的尖叫声，身上被师刀剖开，露出小小的、破烂的躯体内部。

　　明劣从凶灵愈发难看的表情中得到了真相，忍不住笑了起来。但他无疑是个恶劣的人，即使如此，也要在对方面前将真相揭开。

　　“原来如此，是妳的孩子们陪妳一起玩的？”厉鬼发出吼叫，在她的驱使下，受伤的婴灵跟没受伤的婴灵都朝着明劣冲了过来，明劣飞快后退，躲过婴灵的攻击，一旁仿造“扭来扭去”化形的厉鬼一边呜哇乱叫一边摆动着细细长长的手，像触手一样挡住明劣的前进轨道。

　　“好可怜啊。”

　　“一定很害怕吧？”

　　漆黑的环境里面，明明只有她一个人，但是每隔几秒钟，身后就会传来轻轻的触碰，接着像是有什么东西爬到她的背上一样，变得好重、好重，往前走的时候也总是可以碰到甚么东西，那么小，小的她一手就能握住。

　　她知道那是甚么。

　　是她受罪的证明。是她被威胁、被逼迫，曾经有过肮脏的过去的证据。她不再干净了，那些东西是从她身上流下的污血。

　　“闭嘴！闭嘴！我要杀、了、你！”

　　随着尖锐的叫声爆发的，是一片浓稠的黑雾，陷入黑雾中的明劣并没有惊慌失措，桃木剑没了，幡旗没了——喔，他骗顾众的，临走前他还是启动了另一个阵法，六丁六甲阵加上幡旗以及最后的咒语，在加上这两个厉鬼的态度，那个笔仙应该还是死了。

　　不，早就死了，所以准确的说法应该是：死得不能再死了。

　　明劣眨眨眼睛，漂亮的蓝色眼睛越来越亮，像有一弯弯月在他眼睛里面似的。

　　“提问：扑克牌有几张花色？”

　　梅花，红心，方块，以及通常被认为是最大的——

　　明劣掏出黑桃二，像变戏法一样，一个旋身，在他手上的便不再是一张轻薄的扑克牌，而是一张巨大的镜子。

　　他随即又用出两张扑克牌，化为三清铃与七星剑。

　　然后开始喃喃念出五雷八卦咒，随着他的声音，原本被黑暗垄罩住的镜子却像是不知从何得到光源，镜面越来越亮、越来越亮，被照着的地方也降下金光。厉鬼深知绝不能让明劣把咒语念完，“破坏那面镜子！”

　　四个婴灵发出刺耳的尖叫，接二连三地撞击那面发出金光的镜子，但法器对厉鬼的伤害非常高，婴灵一边痛得尖叫，一边却因为无法违抗母亲的命令而只能继续撞下去……

　　“好可怜啊，你们的妈妈不爱你们呢。”

　　明劣的声音传不到婴灵耳朵里，就算传过去了，他们也听不懂。但厉鬼听见了，她尖叫道，“我怎么可能会爱他们！怎么可能！”

　　形似扭来扭去的厉鬼……就叫它扭来扭去吧，扭来扭去被厉鬼与婴灵们的尖叫声弄得焦虑又烦躁，他发出低吼，等熟悉了这个姿态的身体以后窜到了明劣身前。

　　虽然和真正的“扭来扭去”很像，但还是差远了。明劣手中的师刀一个使力，就插进了扭来扭去的腹部，他痛得发出吼叫声，另一只手动作很快地抓住了明劣，伸出另一只手试图把明劣拉长、再拉长，直到拉成下一个“扭来扭去”……

　　手中的触感好像有点不太对劲。但扭来扭去无法辨认到这个事实，只是一昧的用力，直到他听见清脆的“唰”地一声，手中的“明劣”裂成两半了。

　　“果然……你感觉不出来对吧。”明劣吐出一口气，看着落在地上的，裂成两半的扑克牌。

　　“你听不懂，对吧？认不出时间，记不得名字，听不懂对话，甚么都不知道……你是被骗成厉鬼的吗？上吊会不会痛啊？当然，也有可能你不知道怎么上吊，『阿生』帮了你一把，对吗？用甚么方法？上吊吗？一氧化碳？只要乖乖的等待死亡然后变成厉鬼就好了。死亡真是轻松啊，对吧？”

　　活下去就困难多了。

　　他们好像同时懂了明劣这句话背后的意思，尖叫与低吼声不绝于耳，明劣握住三清铃，在刺耳的、厉鬼们的声音里发出了愉快的笑声，“好啦，差不多该结束了。”

　　三清铃发出清亮的铃声。

　　“振动法铃，神鬼咸钦。”

　　清脆的铃声响起，恶鬼们的咆哮彷佛被甚么东西吞没了一样，明劣空出的另一只手拂过镜面，顺手贴了一张扑克牌上去，扑克牌化为黄色的符纸，镜面瞬间变得光滑明亮。

　　“虽然没有念完，但这种程度的话，应该也可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