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我的第三绝色》云兮辞

2、是我们的相识

　　九月虽说已是秋天，但这天气好似没有一丝秋天的自觉，空气都泛着热浪。
　　夏知微轻轻拨开黏在额前的刘海，汗珠顺着她的太阳穴缓缓滑落，在课本上晕开一小片水痕。
　　窗外的梧桐树蔫头耷脑地垂着叶子，蝉鸣声此起彼伏，仿佛在为这难熬的酷暑打着节拍。
　　"这鬼天气，简直要把人烤熟了。"江听晚趴在课桌上，像条搁浅的鱼一样有气无力地抱怨着。她手里捏着一本作业本不停地扇着，换来的却只有片刻的清凉。
　　夏知微从书包里掏出两把小扇子，往江听晚手里一塞："给，我妈说今天高温预警，特意塞给我的。"
　　"知微，你真是我的救命恩人！"她夸张地做了个抱拳的动作，逗得夏知微噗嗤一笑。
　　一阵热浪裹挟着张老师跑了进来。她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短袖衬衫，马尾辫高高扎起，脖子上还挂着个小风扇，但额前的碎发早已被汗水浸透。
　　"同学们静一静。"张老师敲了敲讲台，"今天我们要重新分组。"
　　教室里顿时哀鸿遍野。后排几个男生互相使着眼色，有人小声嘀咕："'鸡排丫头'又要搞事情了..."这个外号源于上学期张老师叫杨亿给她打一碗不要其它菜的鸡排饭。
　　教室的一侧，宋清衍正用课本挡着阳光偷看隔了两排的林小雨。女孩今天扎了个丸子头，露出白皙的后颈，正用手帕轻轻擦拭额头的汗珠。听到要分组，他立刻坐直了身子，手指不自觉地敲打起桌面。
　　"这次组长由我指定，选人顺序抽签决定。"张老师从讲台抽屉拿出一个纸盒，"一次只能选一个组员，直到每组六人满员。"
　　当张老师宣布宋清衍是第四个选人的组长时，他放下二郎腿的动作像收剑入鞘般优雅。站上讲台时，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我选林小雨。"他的声音清朗，尾音微微上扬。
　　教室里突然安静下来，空气中泛着诡异的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第三排靠窗的女生。林小雨低着头，圆珠笔在指间转出一个羞涩的弧度，耳尖红得像熟透的樱桃。
　　"理由？"张老师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镜。
　　宋清衍的睫毛在阳光下近乎透明："她物理稍弱，我可以帮她..."他的声音里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理直气壮。
　　"林小雨要分散到其他组。"张老师打断道，"她的语文成绩能带动第六组。"
　　夏知微和江听晚分在宋清衍的小组，宋清衍低着头，没有人能看清他的神色，当谢予安被第五组选走时，夏知微看见宋清衍的钢笔在课桌上敲出急促的节奏，像在演奏某种无声的抗议。
　　下课铃响起，张老师刚走出教室，宋清衍就猛地站起来追了出去。夏知微看到他在走廊上激动地跟张老师比划着什么，张老师则一脸严肃地摇头。最后宋清衍垂头丧气地回来了，重重地坐回座位，把课本摔在桌上出"啪"的一声响。
　　"怎么了？"谢予安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关切地问道。他和宋清衍从小学就是同学，两人关系铁得能穿一条裤子。
　　"张老不让我选林小雨，"宋清衍咬牙切齿地说，"说什么学习互补性，分明就是故意的！"
　　谢予安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气了，至少我们还在一个班。再说了..."他压低声音，"你和林小雨那点小心思，全班都看出来了，张老能不知道？她这是防早恋呢。"
　　宋清衍烦躁地抓了抓头发："那也不能这样啊！我连你都选不了，这组长当得有什么意思？"
　　夏知微和江听晚在不远处假装整理书本，实则竖着耳朵听这边的对话。江听晚用口型对夏知微说："八卦啊？"夏知微轻轻掐了她一下，示意她别太明显。
　　宋清衍的目光不时瞟向教室另一头的林小雨，被江听晚逮个正着。她用手肘碰了碰夏知微，小声道："咱们组长这是身在曹营心在汉啊。"
　　"行了，别跟霜打的茄子似的。明天再找老张说说，说不定能把我调过去。"
　　"真的？"宋清衍眼睛一亮。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谢予安笑着捶了他一拳。
　　“小组的成员初步定成这样，你们还有什么……”透过半开的百叶窗，夏知微看见宋清衍站在张老师桌前，手指在桌沿轻轻敲打，像是在演算一道复杂的数学题。他的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露出晒成小麦色的小臂。
　　三天后的晨会上，调整结果终于宣布。谢予安被调到第四组时，全班都看见宋清衍脸上的笑容比阳光还灿烂。
　　新的座位安排像一首精心谱写的乐章：夏知微与江听晚同桌，后排是宋清衍和谢予安，每当夏知微微微后仰，就能闻见谢予安课本上淡淡的松木墨香，混合着一丝清凉的薄荷气息。
　　教室里的风扇有气无力的打着转，就如同夏知微的大脑一样被几何题折磨的生无可恋，铅笔在草稿纸上留下星群般的黑点。阳光透过窗户照在她的笔尖上，折射出细碎的光芒。忽然，有什么东西轻轻碰了碰她的椅背，力道轻得像一片落叶坠落。
　　"第三题，"谢予安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像山涧清泉般清澈，"你是怎么做的？"
　　夏知微的脊椎像被电流穿过，手中的铅笔在纸上戳出一个小洞。她慢慢转身，看见谢予安的签字笔悬在她的草稿纸上空，笔尖闪着细碎的银光。他的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指节处有常年握笔留下的薄茧。
　　"我试过连接AC和BD..."她的声音轻得像蜻蜓点水，目光不自觉地落在谢予安的睫毛上——在阳光下呈现出透明的浅棕色，像是把整个夏天的光都盛在了眼睛里。
　　谢予安忽然倾身，一缕额发垂下来。他取过夏知微的铅笔，在纸上画了条优雅的曲线。笔杆残留的温度透过指尖传来，像捧住了一缕阳光。
　　“你知道该怎么做吗？”
　　"应该找隐藏的相似三角形。"他的呼吸里有薄荷糖的清凉，"你看，如果从这里作垂线..."
　　夏知微看着纸上逐渐成形的几何图形，突然发现数学公式也可以如此优美。谢予安的解题步骤像一首精妙的诗，每一个符号都恰到好处。"谢谢"她对他咧嘴一笑，感觉胸腔里有什么东西轻轻颤动，像初生的蝶翼。
　　傍晚的夕阳将课桌染成蜜糖色。走廊尽头，宋清衍正搭着谢予安的肩膀说着什么，两个少年的影子在夕照中融为一体，拉得很长很长。夏知微把作业本贴近胸口，突然觉得八月的风变得格外清澈，像是有人把整个夏天的蝉鸣都装进了玻璃瓶里，轻轻摇晃。这个夏天，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