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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再见 池冷和沈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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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城的夏天很热,正值梅雨季,下了几场雨。温度丝毫不减,又多了几分烦闷。
“别想了啊,体育课不可能下去了。”体育委员在讲台上拍了拍,宣告着死刑。
“别啊!好不容易体育课没被占!”下面唉声叹气。
“呜呜,冷冷!好不容易跟12班同课,我做错啥了。”章佳趴在座位上抱怨。
一旁,池冷咬着吸管喝牛奶。听到张佳这句话,右手没停,继续统计着作业。
“不能跟你男神一起上体育课了,是吧?”池冷淡淡的说道。
“是啊!嘤嘤嘤。”章佳一把扑到池冷身上。
“池冷,语文老师找你。”肖辰朝池冷抬了抬头。
“好。”池冷把章佳抱在她胳膊上的手臂移开,“相信你和你男神会有更多机会的。”
话落,池冷抱着表格出去了。
正好是大课间,走廊上全是打闹声。
池冷走到办公室,敲了敲门,便进去了。
办公桌上,唐颖正在翻名单,看到池冷说了句“来啦?”
池冷应了声。
走到唐颖面前,才发现旁边座位上坐着另一个人。
“老师,你找我?”池冷问了句。
“哦对,你们班下节体育课因为下雨就给我上了,让他们准备一下,和12班一起去多媒体教室。”唐颖回答道。
还让他们准备呢,听到消息就要闹了。池冷想。
但嘴上还是答应着“好。”
“老师,没有什么事,我就先走了。”旁边的人开口说话了。
池冷瞥了一眼,还以为是木头人呢,坐那一动不动的。
也不怪池冷没在意,“木头人”的存在感实在是低。站他面前,甚至会感到凉快。
闻声,唐颖抬头,打量了一下他们两个。
看得池冷莫名心虚。
“你们熟悉一下吧,后面我还有好多活动需要你们两个班一起参加,马上公开课,你们坐一起,给我积极一点。”
“?”
“?”
有活动关课代表啥事?
刚开学没多久有很多活动不是很正常?
不是马上就快分班了吗?
“听到了没?。”唐颖抿了一口茶。
沉默。
“嗯。”“木头人”开口说话了。
池冷不理解。
但又不得不答应。
可以,行。
也没人告诉我这咋拒绝啊。
“行。”池冷假笑了下。
唐颖满意地点了点头,招招手放他们走了。
这个老唐!此仇不报待何时!
池冷愤愤地想。
好吧,其实也只能受着。
出了办公室,池冷的眉头就没松过。
“沈霖。”头顶上方传来声音。
清冷又有磁性。
很好听。
池冷疑惑,脚步微顿。抬头,一脸茫然的看着“木头人”。
好半天,她才反应过来他在告诉她他自己的名字。
不过,好熟悉,想在哪听过。
管他那么多呢。
“哦哦,池冷。”她笑了笑。
沈霖低头看着少女的笑容,一边的梨涡尽显,一双桃花眼弯弯的,清纯又多情。
一点也没变。
她没认出他。
脸盲这件事也没变。
“我知道。”他嘴角微扬,像在笑。
池冷不太理解,她这么出名的吗?
办公室离班级不远,走了没一会儿,便到了。
池冷没再多说什么,打了个招呼就进班了。
教室里闹哄哄的,池冷看了看手表,还有15分钟上课,来得及。
她拿戒尺拍了拍黑板。
“下节课上语文公开课,带上笔和书去多媒体教室啊。”
全班沉默。
几乎是一秒,全班炸了。
“池冷,真的假的?”
池冷无奈。
“千真万确啊,实在不信,你去找唐老师问个清楚。”
“体育课怎么又被占了!”
“不要啊!”
池冷摆了摆手下去了。
章佳立马扑过来:“不是吧,老唐真不让人活啊。”
“别吵啊,还有个我没说,跟12班一起上。”池冷说完便捂起了耳朵。
等待着章佳尖锐的咆哮。
过了一会儿,预料的咆哮声并没有传来,耳边反而很安静,池冷正疑惑:章佳难道改性了?
“冷,我男神!!!”章佳把池冷捂耳朵的手拿开。
池冷:“……”
好无语。
难怪没叫。
她循着章佳的视线望过去。
后门的少年穿着校服笔直的站在那。一双丹凤眼透着疏离和冷漠。嘴唇很薄,个子还挺高。
是挺帅。
但有点眼熟,想在哪里见过。
章佳见一旁池冷思考的样子有点惊讶。
“帅吧!哎?我男神怎么来这了?”章佳在池冷耳边嘀咕着。
池冷索性也不想了,她脸盲是天生的,如果不是天天见,估计章佳在她面前她也不认识。
“池冷!”有同学喊她名字。
“有人找你。”
章佳又开始咆哮:“我男神来找你的?”
不会吧,池冷想。但她看了看教室外,确实只有少年一个人。
“我认识吗?”池冷疑惑,但还是走了过去。
原因还是很简单:她脸盲。
“你是?”走到少年面前,她开口。
沈霖看着面前的少女,一时没回话。
已经不认得他了?
“沈霖。”
池冷一怔。
木……木头人?
池冷有那么亿点尴尬。
刚要解释。
“语文老师让你尽快把同学们带去多媒体教室,顺便排一下座位。”
声音自面前响起,很冷很淡,跟本人一样。
“啊?”
“好。”
池冷有些无措,鼻尖有种淡淡的粉色。
沈霖不自觉嘴角上扬,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
沈霖转身就走,身上总是带着冷气。
正是这种感觉让池冷愣神。
她知道为什么会那么那么熟悉了。
她认出来了。
是沈霖,那个占据她整个童年的沈霖。
18班上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走向了多媒体教室。
池冷按着表格排了座位,可两班人聚在一起,很吵也很乱。
池冷很头疼。
一方面是因为这个,另一方面则是因为沈霖的事。
这时,一抹身影悠闲地从她旁边擦肩而过,带着乌木的香气,很好闻。
“沈霖!”池冷叫住他。
身影顿住,转了身。
清秀的脸庞映入池冷眼内。
他们重逢了。
他就这么又一次撞进了池冷的世界里。
池冷默声。
沈霖挑眉讶异。
“早认出来了?”池冷看了眼沈霖,让自己尽量显得平静。
可指甲早已嵌入了掌心。
藏不住。
她还是无法做到面对他自如,她还是很喜欢他。
“嗯。”很低的一声。
语气极其坦然,坦然地让池冷惊讶。
章佳凑巧找池冷走了过来,看着池冷的样子,眼睛四周透着很淡的红。再看看旁边的沈霖,总感觉有什么故事。
“为什么不说?”池冷有一次打破了沉默,克制着自己的声线。
沈霖没回答。
“当年的事我真不是故意的!沈霖,”池冷想起初一那年,彼此的无助,闭了闭眼。继续说,“可我当时……”
“别多想。”沈霖默默转身。
他打断了她的话。
沈霖永远给人的感觉很冷淡,可慢慢地就会发现他周围还带着一丝戾气。
可池冷不知道,沈霖从没有怨过她。
又或是说,怨不了她。
章佳大气不敢出一声。她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也不好劝。
池冷看着沈霖的背影,有一次呆在原地,她觉得沈霖变得好陌生。
沈霖再也不是小时候的那个沈霖了。
不只是沈霖,他们都变了。
只有记忆留在过去了。
“你和沈霖什么关系?”沈霖一走,章佳立马凑到池冷身边。
“以前朋友。”池冷回过神。
“你们有故事啊!”章佳一脸震惊。
还没等池冷回答,唐颖来了多媒体教室。
同学们立马安静了下来。
池冷顾不了多少,赶快趁这个时候排座位。
刚排完就被唐颖叫了过去。
“沈霖,池冷,你们俩来一下。”
章佳见过他们剑拔弩张的情景,投了个眼神给池冷。
自求多福吧!我的阿冷!
池冷想了想,一咬牙,走了过去。
“你们两个坐第一排,回答问题积极点。”唐颖苦口婆心地说。
见到池冷心不在焉,又敲下池冷的头。
“我不管你高中语数英其他两门科成绩怎么样啊,至少语文一直都是单科第一,给我认真点。”
虽然唐颖经常训斥池冷,不过她还是很喜欢池冷这个性格的,且语文一直都是单科第一。唐颖也乐意偏袒她。
“知道了。”池冷委屈地摸了摸头。
唐颖又转向一旁一声不吭的少年,沈霖性格闷,到高中以来几次小测总成绩一直都是年级第一。语文仅次于池冷之下,偶尔会掉个几名,问题也不大。
“你也是,认真点。”
沈霖没说话,点了点头。池冷认命了,被训完后就走向了正中间的第一排,章佳和池冷一对视上,就看见池冷一张秀气的脸上写满了“崩溃”两个字。
听课的老师也陆续来了。
这场公开课听得池冷魂不守舍,差点睡着。直到后面池冷才听了下去。
前半段还挺规规矩矩的,完全按照课本来上,很少参杂自己的想法。但后半段慢慢偏向了自由化。
这就是北中的特色,虽然经常动不动就上公开课,但是一直都是半规矩半自由的模式。
所以池冷还乐意上公开课的。
后半节课讨论到一个问题。
“什么是黑暗?”
回答有很多,层出不穷。
后来便衍生成了:
“黑暗的定义是什么?”
这个问题一出现,池冷低了半节课的头终于抬起。
她举起了手,同时,
沈霖也举起了手。
唐颖意外他们同时举手,但这两个孩子这节公开课都不在状态,好像彼此都有什么心事一样。
看到他们活跃了气氛,也打起来了精神,唐颖也高兴。
“池冷,你先说吧。”
两个班难得看到语文单科第一和语文单科第二打擂台,瞬间坐的笔直。
池冷站了起来,看了看旁边的少年,深吸了一口气。
“我曾经在一本书上看到一句话:黑暗是另一种意义的光明。”
“在这个自定义的时代里,似乎所有人、物、事都在教你跳出认知。比如,美术的创作,语文的比喻,数学的几何。”
“只要你想,所有东西都可以是另外一种东西或跳出维度。”
“所以我认为黑暗就是光明。就像影子,你面朝亮的地方,可身后却是黑暗。”
“不妨说我们生来就在光暗的交界线上,不过自己选择余下的路,自己选择方向。”
“可光明之后是黑暗,黑暗之后是光明,没过多久,你就会发现路是一样的,只是顺序不一样罢了。”
一语双关。
不,一语三关。
话音刚落,教室里便掀起了轩然大波,掌声雷动,停不下来。
连听课老师和唐颖都很惊艳,也鼓起了掌。
是啊,我们生来就在光暗的交界线上。
同学们都很佩服,原来这就是语文年一的实力。
唐颖做了个手势,示意安静。
“沈霖,你来。”
旁边的少年站起身,又是一股乌木的沉香灌入池冷的鼻子里。
昏昏沉沉的。
“我认同池冷的想法。”
全场安静。
池冷吃惊。
按道理来说这个开放式的题目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想法,而不是认同。
唐颖笑了笑,觉得这两个孩子真有意思,她让沈霖接着说下去
“不过我觉得黑暗只是一束光,甚至于这束光会消失。”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池冷像是被什么东西扼住喉咙。
“当你陷入黑暗,无限地坠落时,你会慢慢产生裂痕,这种裂痕是无法缝合的,可或许那里就是光照进来的地方。”
池冷定定地仰头看着沈霖,她好像懂了。
沈霖注意到池冷的视线,一顿,转而继续说。
“但光不是全方位的,就如太阳,东升西落,它不可能西升东落。”
“所以,当你的裂痕落入西边时,光也会消失。”
“或者不复存在。”
又是一波掌声。
池冷淡漠。
可是。
“万物皆有裂缝,那是光照进来的地方。”
但沈霖在比喻他们曾经。
“或许不复存在。”
“只是顺序不一样。”
他们一个在暗示他往前走。
一个在比喻他们回不去了。
至始至终,她欠他一句“对不起。”
公开课很快就结束了。
沈霖没带书也没带笔,下课铃一打,他便消失在了人海中。
池冷慢吞吞地收拾着,章佳小跑过来找她,“你和沈霖这个擂台打得也太精彩了吧。”
“我们什么时候打擂台了?”池冷皱眉,她刚才也听到许多人在说他们打擂台。
“没有吗?”
“有吗?”
“好了,不争这个。但是你说得好好哦!”章佳的眼里冒着光。
“对了,你还没跟我讲你和沈霖发生了什么。”
“边走边说。”池冷收拾好了东西。
要从哪开始讲起呢?太久了,久的她都快记不清了。
池冷和沈霖从小便认识,家是对门。他们小时候总是在一起玩。
小沈霖总爱捉弄小池冷,每次把池冷弄哭他才肯罢休。印象里,小沈霖一直跟他母亲一起生活。
小学时,他们同班,上下学都是被对方父母接送。
每天不是沈霖妈妈来接他们就是池冷妈妈来接。
小时候的友谊总是很纯真。他们从来没有在意过其它人的眼光。但慢慢长大了,还是会有一些特别的情绪。
直到六年级,刚开学,沈霖的父亲出现了,就连池冷父母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小沈霖开始变得焦躁,每天都带着不安的情感。
六年级下学期,沈霖的妈妈自杀了。
沈霖搬了家。
初中三年池冷再也没见过沈霖。
只是初一那年,那天是沈霖母亲的忌日。沈霖回了一次旧住。后来池冷才知道他是偷偷跑回来的。
沈霖也去了池冷所在的初中学校,想见池冷一面。
但是,池冷并不知道那是沈霖,说了“不见”。
“我当时真得不知道是他,我以为他走了就不会回来了。我甚至觉得他很无情。我当时问我同学是不是我们学校的,我同学说:不是。我就说了:“不认识,不见。”等到回老家,我妈告诉我,我才知道是他。”
池冷说这段话时,有意想不到的平静。
章佳很意外,她不知道池冷和沈霖之间还有这样的误会。
“你们看起来都挺苦的。”
“是我对不起他。”池冷谈了口气。
“别多想了,你毕竟也不是故意的。”章佳拍拍池冷的肩膀,以示安慰。
“可在他眼里,我就是故意的。”
池冷苦笑,目光有种平时没有的冷峻。
当年的事两人各执一面之词。
确实,谁也怨不得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