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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周兰香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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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出租屋,夜色早已浸透了窗棂,只有楼道里的声控灯还是随喊随到。
易捷卿找来备用药箱,用酒精仔细地给猫咪清理受伤的小爪子。
肉垫上的伤口还在渗血,不知道被什么尖锐物划开了,红得触目惊心。
“疼坏了吧?”易捷卿放柔声线,指间悬在半空没敢碰,“我的小可怜。”
酒精药棉轻轻按上去的瞬间,小猫爪子猛地抽搐了一下,细弱的呜咽像羽毛搔过心尖。
“不怕不怕,清理干净,上点药很快就好了。”
易捷卿被小猫呜咽得心都化了,一边软声哄着小猫咪,一边在伤口上清洗消毒,上药后用无菌纱布裹起来,一层层地裹成个规整的小粽子。
小猫居然全程都很配合,哪怕小爪子疼得时不时抽搐,也没有逃跑或是对她伸爪子,仿若通灵性一般。
“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了。”
对上白色团子两只蓝宝石一样亮晶晶的眼睛,易捷卿伸出手,“你长得这么好看,我就叫你海宝好不好?”
“喵——”
猫咪配合地将右前爪放在易捷卿的手心,毛茸茸的,带着点潮湿的暖意。
“哎呀,海宝,你同意啦!”易捷卿笑出两个浅浅的梨涡,“真是个聪明的孩子!”
“喵——”
海宝挣脱易捷卿的怀抱,踮着受伤的爪子开始巡视领地,雪白的尾巴高高竖着,像面随风摇动的小旗帜。
“海宝,慢慢看,妈妈去换衣服啦,然后我们出门去买猫砂盆和你的猫粮。”
身上还是湿漉漉的礼服裙,也得送去干洗店,明天要还,还是加个急吧。
* * * * * *
这一夜,在海宝的呼噜声中,易婕卿睡得特别好。
很久没有这么深沉的睡眠了,被急促的敲门声吵醒的时候,窗外的阳光已经亮得晃眼。
“请问易捷卿女士在吗?”
耳熟的男声?却像蒙了层薄雾,抓不住具体的轮廓。
易捷卿揉着眼睛起身,脑子里还飘着没有散去的困意:“哪位?”
透过猫眼,易捷卿朝门外看去:警察?
啊!啊!
这明朗的眉骨,挺括的鼻梁……不是昨天下雨时碰到的那个漂亮得不像话的男人嘛?
原来是警察啊,他怎么来了?
睡意“唰”地退了个干净,易捷卿的脑子都活络起来:来查户口的?
“稍等!”
易捷卿应了一声,转身飞快地套了一件外套,打开了门。
“两位警官,请进!”
“我们是江城市刑侦一大队的,现在有案件需要您配合调查。”
男人亮出了警察证和传唤证。
“江颢琨、路笑安。”
果然人如其名,是块冷萃过的美玉。
易捷卿的目光在“江颢琨”三个字上顿了顿,随即抬眼看向帽檐下那张俊朗的脸:
“江警官,刑侦?不是查户口的?”
隔壁昨晚小夫妻吵架被抓奸了?
老家家里人被骗钱,公司出状况了?
大侄子在外面打架,被人家告了?
……
一秒,脑袋里千军万马,各种猜测都出来了。
易捷卿疑惑地看着江颢琨,怎么也无法将刑侦案件与自己联系起来。
“您昨天下午在豪都大酒店参加订婚宴,是吗?”江颢琨指了指自己肩头的记录仪,“全程录像,请您如实回答。”
“是啊,不过没多久,我就走了,回家路上,还差点被你撞了,你不记得了?”
“海宝,过来!”易捷卿看着面前帅的不真实的脸一脸严肃,弯腰抱起屁颠屁颠跑过来的海宝,“我就是那个手上抱着猫的,打着伞的,想起来了吗?”
江颢琨的视线落在易捷卿怀里的白色团子上,眸光微不可察地动了动,昨日雨中那个狼狈却清亮的身影,和眼前这个素面朝天的女人渐渐重合。
原来是她!卸了妆,还真有点不像。
昨日还说我,近日有灾,我看是你自己吧。
江颢琨避开被易捷卿举起几近凑近鼻尖的海宝,面上不动声色:
“我们接到举报,您跟一起凶杀案有关,需要您跟我们回队里配合调查。”
“凶杀案?”
“喵——!”
易捷卿怀里的海宝像是听懂了,突然“喵”地叫了一声,声音尖得像根针,刺破了出租屋里最后一点安稳的暖意。
海边,四周一片黑暗,只有一盏昏暗的防风灯孤零零地挂在桅杆上,随着风不停晃动。
被海水侵蚀的有些发白的渔船上,周兰香像一只八爪鱼,一动不动地趴在船舷上。
身上穿着的还是昨日订婚宴上穿着的那套镶着金线绣花的枣红色旗袍。
“周兰香死了?”
莫名的画面闪进的大脑,易捷卿脱口而出。
“……”
空气凝滞了片刻,江颢琨与身旁的女警路笑安交换了个眼神,再转过来时,那双冷萃的眼眸意味深长地盯着易捷卿。
薄唇轻启,江颢琨的声音冷得像刚从冰海里捞出来:“跟我们走一趟吧。”
“到底什么凶杀案?”
易捷卿没有跟着江颢琨出门,反而退后一步,她可没有被江颢琨冰冷的声音吓到,自己又没有杀人,怕什么?
至于自己刚刚脑海里冒出的画面,应该是自己平时漫画剧本画多了写多了,想象力太丰富了。
不过亲历这样的刑事案件,是不是又多了创作素材?
想到此,易捷卿眼尾上挑,唇边漾开一抹甜甜的笑:“两位警官,稍等,我刚刚起床,等我洗漱一下,换件出门的衣服。”
易捷卿抱着海宝,转身挪步朝卧室走去。
“洗漱换衣服快点!少耍花样!”路笑安长腿一迈跟上去,手掌按住易捷卿正欲关闭的卧室门。
“路警官,您进来不合适吧?”易捷卿眉毛上扬,心中不快,“还有请你注意您的言辞,这是怕我逃了还是把我当作杀人犯看管?”
“易女士,您误会了,路警官只是心急了些,想早点回到局里。”江颢琨伸手拽回路笑安,连忙解释,“您稍微快点,我们在客厅等您。”
卧室的门咔嗒合上,隔绝了外面的视线。
路笑安立刻转头瞪了江颢琨一眼,:“你就不怕她真的跑了?”
“冒进了哈。”江颢琨轻声吐字,“你有证据吗?”
“我们什么都没说,她一口就报出死者姓名了,还不足以说明吗?”路笑安白了江颢琨一眼,撇嘴,“徇私了哈。”
“想多了。”江颢琨淡淡。
* * * * * *
就要第一次亲临传说中的审讯室,易捷卿心里有一丝丝的好奇和兴奋,总觉得自己的漫画故事可以创作的更真实了。
一路走来,易捷卿不像是来接受审讯调查的,倒像是个参观者。
刑侦大队的办公室的门大多敞着,每张桌子都堆着半人高的卷宗,进进出出的警察各自忙碌。
“你们每天都有这么多的刑事案件要忙吗?”易捷卿忍不住好奇,凑到江颢琨的肩膀边小声问道。
“不该打听的,别打听!”江颢琨的脸除了严肃好像不会别的表情。
“随便问问,这么严肃。”易捷卿抿嘴闭声。
穿过长长的走廊,最里面的几间屋子挂着“审讯室”和“物证保管室”的牌子。
“在那里坐下。”
江颢琨拉开厚重的防火门,指着放置在屋子中间孤零零的椅子示意。
审讯室的灯应该是刻意调的昏暗,头顶上冷白的光照在金属椅子上,反射出惨白的银色,透着坚硬与冰冷,纵是夏日,也感到渗入肌肤的凉意。
“不是配合调查吗?为什么在审讯室?”
参观的心态彻底消失,易捷卿不喜欢这样的环境,更不喜欢这样的氛围,周边的墙壁都是浅灰色,给人一种莫名的压抑感。
“不然呢?你以为在哪了,贵宾接待室?”
路笑安冷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很不友善。
隔着一张木桌,江颢琨和路笑安在易捷卿的对面坐了下来。
“开始吧。”江颢琨朝路笑安点头示意。
“我们是江城市公安局刑侦大队的警员:江颢琨、路笑安。”江颢琨亮出俩人的证件,没有停滞,“现在依法就周兰香被杀一案对你进行讯问,希望你如实回答。”
“什么?!真是周兰香死了?!”易捷卿吃惊地站了起来。
“你不是早就知道她死了。”路笑安又是一声冷笑,“假装什么吃惊。”
“我怎么可能知道她死了?”易捷卿反驳,“你们又没说。”
“坐下!是我们在问你,不是你在问我们。”
江颢琨声音不大,却威严得很,“根据《刑事诉讼法》规定,你有权聘请律师为你提供辩护,也可以拒绝回答与本案无关的问题。但对于与案件相关的事实,你有义务如实陈述——清楚吗?”
“清楚……”
漫画剧本里的审讯和亲历审讯还是有区别的,虽然只是例行公事的开场白,易捷卿已经感到咄咄逼人的压迫感。
“说吧,在你家的时候,我们并没有说死者的姓名,你是怎么知道死者是周兰香的?”
“我那就是随口一说,哪可能真以为她死了?”易捷卿无语,这俩警察是什么脑回路?“你们不会把随便猜测也当做我知道内情的证据吧?”
“现在使我们在讯问你,不是你讯问我们,请你配合!”江颢琨敲桌子,
“为什么你不猜别人受害,就猜周兰香?我们只说你与一起凶杀案有关,有可能是酒店里路过的某个人,也可能是和你同桌吃饭的某个人,为什么你不假思索脱口而出地‘猜测’是周兰香?”
“江警官,这很不好理解吗?”
易捷卿歪着头,以看傻瓜一样的表情盯着江颢琨,
“第一,你们一开始就问我是不是在毫都大酒店参加订婚宴,那出事的人肯定是参加订婚宴的人员里面;
第二,订婚宴上,和我说话最多,让我感到最不舒服的就是周兰香,我不猜是她,还能是谁?”
易捷卿一顿抢白,让江颢琨面目发烧,感觉自己真的是问了一个极其愚蠢的问题,幸好,审讯室灯光昏暗,旁人看不到他发红的耳朵。
“周兰香为什么让你感到最不舒服?你们认识多久?你们是什么关系,之间有什么矛盾?”
稍停,江颢琨收拾好自己的情绪,继续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