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罗香》煌秋

2、一、妖

　　【一】妖

　　封国，栖凤街，七别楼。
　　琴音戛然至在最后一个音点上，我足尖轻点，绯色的裙摆轻盈地旋起，又如同凋零的扶桑花一般缓缓垂落。
　　喝彩、欢呼、喧哗，一声叠过一声，真情亦或假意混杂在一起，分不明晰。
　　蓦然，全场寂静。
　　我顺着所有人的目光望向门口，然后，我看到了她。
　　一袭浅紫长裙，一方紫纱遮面——不过是寻常官家女子的打扮，在她身上就偏偏是如此得与众不同。
　　第一眼，惊艳。
　　第二眼，沉沦。
　　第三眼……不，我不敢再看第三眼。
　　美丽至斯，近妖。
　　她瞳色极浅，透着离国特有的紫玉色，而皮肤则白皙得几近透明。这般极致的紫与白交织在一起，偏生出了一种介于空灵与妖冶之间的气质来，宛若那月光下的紫鸢花妖，让人止不住得迷醉其中。
　　然而她的目光却越过了所有人落在了我的身上，面上覆着的紫纱轻轻扬起，慵懒的嗓音松散地漾开，又如流水般凝绕在一起，汇成清晰的字句——
　　“我来找叶舞姑娘，”她语气淡淡，补充，“夕叶舞。”

　　夕叶舞。
　　她叫我夕叶舞。
　　我等一个人再一次用这个名字叫我整整三年，最终等到的，却不是他。
　　我看到阳光从那个女子的身后流溢出来，落在地上，化作了斑驳的光影。
　　——即使是看不清面容的剪影，也依旧抹不去那令人瞩目的气质。
　　沙尘在阳光下清晰的显现出来，她踏足在这肮脏的糜烂的、却华美至斯的土地上，仿佛天女，却带着妖的魅惑。

　　我将她带到了后院厢房，和上门转身，正对上她略带玩味的眼神。
　　我是哑巴。
　　我指了指自己的脖子，示意。
　　她显然早就知道，点了点头道：“我知道。”
　　“我知道你叫夕叶舞，我知道你不能说话，我也认识寒疏……”她顿了顿，继续说下去，“我甚至知道你和他相识在五年前，那时的你失去了一切记忆，以及——我也知道，你过去的一切。”
　　我不由怔住。
　　我记忆的初始，是寒疏带着温柔的笑容开口：“你叫叶舞——夕叶舞。”
　　周遭的一切归于空寂，只剩下那双深紫色的眼，透着蛊惑人心的妖冶。
　　她的嗓音如丝如缕地穿透了寂静的屏障，一如既往地慵懒——
　　“我们来做个交易吧。”她说，“我把你的过去还给你，作为交换，我要你的未来。”
　　我不知道那时我是如何伸出手去的，一切的动作都仿佛提线木偶一般不由自主。
　　我张开了嘴，在我五年以来的第一次，清晰无比地吐出了一个字——
　　“好。”
　　然后，一种难以形容的香气幽然漫了上来，有一个声音在我耳边回荡。
　　“忘川之水，幽幽忘情。
　　蹇裳涉江，归来且忘。
　　魂魄离兮，辗转彷徨。
　　荼糜未已，曼殊花葬……”
　　记忆渐渐地浮起，那支离破碎的，究竟，是前世，还是今生呢？

作者有话说

　　第一人称叙述ORZ....
偶第一次写文写得那么郁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