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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来日方长(一) 眼泪是感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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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迟结婚了。
烫金请柬印着简约优雅的欧式暗纹,姓名一栏印刷工整清晰,没有半分转圜余地。
婚礼定在下周三,余浅浅翻了黄历,那日宜出嫁。
圈内相熟的人皆收到邀请,凑在一起斟酌着贺词。
直到此刻,她才后知后觉——叶迟已经成了别人的妻子。
初秋晚风微凉,穿短袖的少年人还带着旺盛的朝气。
余浅浅刚因为烫卷的披肩发被主任训过,她毫不在意,任由卷发张扬地垂在肩头,明媚又叛逆。
后来她想不通,叶迟为什么会对自己一见钟情。
初见那次,余浅浅违规使用手机,本该被记在纸上的名字再现于好友申请的备注,公正如叶迟包庇了她。
余浅浅在高三人缘极好,虽然长相出众,却从无绯闻,风评干净。
她随口打听才知,叶迟不是本地人,一周前刚转学,直接进了重点班。
“真厉害。”余浅浅笑得不以为意,转头便将此人抛之脑后。
可她终究小瞧了叶迟。
女生稳坐文科首位的第二周,班主任命人把余浅浅叫到走廊。
老陈苦口婆心地劝:“人家愿意抽时间帮你补习,你要好好珍惜。”
余浅浅有些错愕。她和叶迟不过是一面之缘,对方牺牲复习时间实在不值。
可她二十三分的地理成绩,实在没底气和单科状元叫板。
少女总梳着利落的丸子头,天鹅颈线条流畅优美,平日里目不斜视。
然而讲题时,她总会偏头看向余浅浅,眸底停驻一汪清冽的泉。
余浅浅盯着她鼻尖前晃动的几缕碎发,不由得愣神。
“交通运输布局的一般原则是什么?”叶迟语气淡然,似笑非笑地看向她。
“啊……”余浅浅猛地回神,慌忙翻书,后背忽然被轻轻一拍。
女生挑眉提醒:“集中注意力。”
或许是叶迟身上的气质清冷独特,与她认识的所有人都不同,相处越久,那份隐秘的悸动就越强烈。
余浅浅的性格像旷野的风,自由散漫、厌恶束缚,可偏偏对上叶迟,一身尖锐的棱角尽数收敛,心甘情愿被她管束。
叶迟向来嘴毒,轻易不与人寒暄,开口便总能把对方怼得哑口无言。
而余浅浅跳脱无厘头,思维天马行空,反倒让她无从下手。
看着曾经让自己头疼的地理题,余浅浅竟莫名觉得顺眼
直到八十五分的试卷落在手里,她兴冲冲爬了三层楼去找叶迟。
那日女生散下长发,鬓角别着一枚素色发卡,姿态慵懒随意。
那是余浅浅第一次见她披发的模样。
阳光落在叶迟身上,镀了一层暖光,晃得她挪不开眼。
对方一步步向自己走近,清浅的洗发水香萦绕鼻尖。
余浅浅僵在原地,肩膀骤然被轻轻揽住,晚风拂面,发丝扫过脸颊,痒得她心慌。
叶迟只抱了一瞬便松开她,笑容温柔:“你比我想象中优秀。”
余浅浅怔了半晌,突如其来的拥抱让她顷刻间心慌意乱。
“怎么了?”女生见她迟迟未动,挑眉疑惑。
叶迟大概不知道,再坚硬的钢板,变成回形针,不过一瞬的事。
余浅浅手足无措地找到闺蜜,二话不说就紧紧抱上去。
杜蕾常用的DIOR香水闻来略显刺鼻,她满头雾水:“浅浅,你吃错药了?”
没有,完全没有。
所有的慌乱与心悸,都在叶迟面前暴露无遗,然而面对旁人,她始终波澜不惊。
“太久没见,有点激动。”她勉强扯出笑意。
杜蕾啧啧两声,调侃道:“你还是多管管你弟吧,前几天又被通报了。”
余浅浅垂眸浅笑,没多言语。
她好像总在顾及所有人。
余浅浅会故意拽着叶迟去流浪猫经常出没的地方打羽毛球。
叶迟球技并不好,球一落地,橘猫就倏地从草丛里窜出来,叼起羽毛球球就逃得无影无踪。
余浅浅佯装生气,扔下球拍小跑去追,卷发马尾在身后甩得老高:“怎么还抢球啊!”
叶迟饶有兴致地看她和橘猫交涉失败,垂头丧气回到自己身边:“猫不松口。”
少女语气委屈,叶迟伸手戳了戳她白软的脸颊:“我过去。”
脊背高耸的橘猫在叶迟的温声安抚下“咪呜”一声哀叫,羽毛球滚到了脚边。
余浅浅不甘心地嘟囔:“真见色忘友。”
叶迟抬眸迎上她的视线,忍着笑开口:“这是母猫,怕生。”
怦怦。
心跳愈来愈快,在胸腔里反复撞击,周而复始。
夜风太过温柔缱绻,吹得余浅浅神智发昏,她凑近对方,恍恍惚惚地问:“叶迟,我好看吗?”
叶迟目光清冽,笑而不语。
余浅浅心急,没等到回复,又问了一遍:“我到底好不好看?”
叶迟望着她,语气让人听不出情绪。
她说:“我交友不论颜值。”
余浅浅的眼尾天生上挑,明艳凌厉,杜蕾曾开玩笑说她像只带刺的狐狸。
尤其在女生垂着睫羽眸含怨念时,面相凶得不行。
叶迟伸手将她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神色平静:“你的头发不符合校规。”
一句话,浇透了余浅浅心底所有躁动的火苗。
她抿了抿唇,情绪低落。正巧那只为所欲为的橘猫伸了个懒腰:“咪嗷——”
余浅浅瞪它一眼:“有必要嘲讽我吗?她明显更喜欢你。”
“……”叶迟眉眼弯成温柔的弧度,她拍拍少女的后背,轻笑道,“何必欺负一只猫。”
这句玩笑,落在旁人耳朵里,又变了味。
翌日,“余浅浅虐猫”一事在办公室闹得人尽皆知。
她张扬的性格不知何时得罪了某些不安分的同学。
造谣者理直气壮:“老师,我听见了,她对着猫恶语相向。”
余浅浅只觉得荒谬,她懒于辩解,散漫地倚着墙:“骂了又怎样?”
告状的女生被怼得支支吾吾:“你还蛮不讲理……”
班主任揉着眉心叹气:“浅浅,高三了,能不能收收心?”
高三了,该收心了。
这句话反复在耳边盘旋,余浅浅满心厌烦,却无处宣泄,只能笑着点头。
那一刻她忽然觉得,活着好累,像个没有情绪的机器人。
余浅浅向来不爱倾诉,叶迟问起谣言的事时,她才恍然,自己竟惹了这么多人不满。
“没人告密。”似是看出她的顾虑,叶迟温声开口,“我一直在靠窗的工位帮老师改卷子,都看见了。”
余浅浅淡声应道:“无所谓。”
“别和她计较。”叶迟柳眉轻弯,抬手蹭了蹭她的下巴,语气带着安抚,“她捏造过很多谣言,人品不好。”
余浅浅挑眉看她,笑意坦荡:“你为什么觉得我会计较?”
叶迟斟酌片刻:“因为你脸色很难看。”
“……”余浅浅的确有些郁闷,但原因不在造谣的女生身上。
她发现自己对叶迟十分束手无策。
相处时,心底翻涌着无数想聊的话题,却羞于开口;沉默怕冷场,话多又怕逾矩。
从前的自己对所有人都游刃有余,能在任何关系里全身而退。
可叶迟于她,是朋友还是仅仅充当帮自己提分的老师?
连关系都捋不清,又谈何全身而退。
心意真正破土的那天,余浅浅刚解除和苏聿的婚约。
她不甘被家族利益捆绑,困在方寸温室,天性自由的她,绝不会和不爱的人结婚。
余重国只丢下寥寥二字:“没用。”
在家人眼里,她只是维系商贸的工具,工具一旦反抗,便失去了价值。
她第一次和父亲争吵:“这和卖女儿有什么区别?”
余重国没看她,语气冰冷陌生:“随便你,废物东西。”
余浅浅有些愣怔,攥着拳一句话也说不出。
争吵过后,家里只剩压抑的沉默。
直到赵向寒红着眼劝解数小时,父亲敲开她的房门,神情歉疚:“浅浅,对不起,爸话说重了。”
道歉,道歉,永远只有轻飘飘的道歉。
余浅浅面无表情地望着他,她不知道,这已经是往后余生中家庭最平和的时刻。
那天操场狂风大作,漫天柳絮纷飞。
叶迟屈膝坐在她身侧,轻声开口:“你的名字好特别。”
余浅浅抬眸,视线掠过她乌黑的长发,一时有些失语。
赵向寒叫她“浅浅”。
这个女人在社会里摸爬滚打了一身灰,她希望自己的女儿历经世事,依旧澄澈干净,不受世俗污染。
这份温柔的期许,她一直都不懂。
“奇怪吗?”余浅浅迟疑开口。
“怎么会。”叶迟眼底带着讶异,“我觉得很好听。”
原来在意一个人是这样。
对方夸你姓名悦耳,你就甘愿推翻所有计划,这辈子都不想再改。
所以叶迟,我好喜欢你。
我从窒息的家里逃出来,只为和你坐在操场吹风,闻到你身上清冽的沐浴露香,像春雨过后,长满青苔的老巷。
我喜欢你,不是朋友的那种喜欢。
只是风太大了,我的心意,你听不见。
天边乌云翻涌,余浅浅抿唇浅笑,轻声道:“谢谢你。”
第二次道谢,她依旧没敢说出那句我爱你。
叶迟并未听出自己的言外之意,她收回视线,眉眼依旧清冷温柔。
相处越久,心底的悸动越藏不住,她逐渐肆无忌惮。
余浅浅学会了撒娇,经常求叶迟陪自己吃午饭。
连杜蕾都发觉不对:“你最近怎么总缠着一班的学霸?你们不是不同班吗?”
余浅浅随意扯了个借口:“她长得好看。”
杜蕾狐疑地瞥她一眼:“咱们年级有谁能比得上你,大校花?”
“别抬举我了。”余浅浅笑着否认。
下午自习课,老陈外出开会,教室里只剩寥寥几个埋头刷题的学生。
余浅浅不能放过这难得的机会,她跨上楼梯准备右转时,拐角处两道人影硬生生逼停了女生的脚步。
模糊的告白声传来,男生红着脸,语气忐忑不安:“我怕毕业就见不到你,所以提前告诉你。”
余浅浅屏住了呼吸。
她看见叶迟脸上挂着礼貌的浅笑,只是少了几分对自己的温度。
“嗯。”对方淡淡应声。
男生有些发怔,不知道她回的是哪一句,只得自顾自说:“不同意也没关系,我们还能做朋友。”
“那还是别做朋友吧。”叶迟忽然开口。
“啊?”男生的后半截话戛然而止,就听见对方委婉而决绝的语气——
“我怕同学误会。”
原来被叶迟拒绝是连朋友的关系都无法维系。
庆幸之余,是深入骨髓的心酸。
男生尚且如此,何况她们之间,隔着性别这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叶迟的拒绝,向来一刀两断。
余浅浅不敢冒险。
她悄悄藏起所有难以言喻的心思,以为自己依旧可以进退自如。
直到那日体育课,学校组织高三全员绕操场跑步。
余浅浅恰逢生理期,跑了半圈,小腹如刀绞,痛得她脸色像纸人般煞白。
杜蕾最先觉出异样,忙不迭扶着她下场休息。
刚走到教学楼旁的树荫下,余浅浅摆摆手,示意朋友先走,她哑声说:“我蹲这缓一会儿。”
“止疼药放哪了?”杜蕾被她这副模样吓得不轻,语气慌张,“真不用去医院看看?”
“嗯。”余浅浅俨然没力气开口,剧痛席卷全身,似要将她撕碎,余浅浅蜷缩着,攥紧拳头抵住小腹,浑身颤栗不止。
恍惚间,肩膀被轻轻拍了拍。
余浅浅迷迷瞪瞪地抬头,熟悉又清秀的五官映入眼帘。
来人不是杜蕾。
“趴上来。”叶迟半蹲在地,语气平淡。
余浅浅动了动嘴唇,下一波凶猛的抽痛紧随其后,她咬牙拒绝:“我有九十多斤。”
叶迟充耳不闻,重复道:“趴上来。”
沉默片刻,余浅浅妥协了,毕竟她现在真是一步也走不了,逞强没有任何意义。
叶迟的力气大到她出乎意料,对方背着自己向教室走,身形很稳。
鼻尖萦绕着女生身上淡淡的馨香,绞痛莫名缓解,几周前叶迟拒人的画面随之涌入脑海——
如果这只是朋友间的善意,那她未免太过乐于助人。
肩颈忽然传来一片湿热,叶迟的脚步顿了顿,猛然意识到背上的人在哭。
余浅浅终究没控制住,泪水浸透面前的衣料,她觉得丢脸,闷声转移话题:“你没跑步吗?”
“在跑,”叶迟并未拆穿她,“看见你状态不对,就过来了。”
余浅浅的肩正微微耸动,她很久没哭过,有点不适应,眼眶酸的要命。
“下次特殊情况记得报告老师。”叶迟在教室门前停下,不疾不徐道,“太危险。”
双脚平稳落地,余浅浅扶着门框,抬眸迎上叶迟的视线。
还没来得及开口,杜蕾从楼梯转角处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浅浅!我找了你好久,什么时候上来的?”
余浅浅指了指身旁神色未变的女生:“她背我。”
杜蕾愣在原地,满脸错愕:“?”
余浅浅想问——你为什么关心我?
答案不言而喻,因为她们是朋友。
友情是跨不过的鸿沟,所有心动都注定成为徒劳。
新年将至,风雪笼罩杨城,偌大的校园唯有高三楼灯火通明。
寒假前最后一节晚自习,班级里难得热闹。
余浅浅的桌上照例堆满各式各样的礼物,她正蹙眉发愁该如何处置,门口骤然响起同班女生的呼唤:“浅浅,有人找!”
叶迟不嫌冷似的将袖子挽到手肘,乌发束在脑后,温柔垂落。
余浅浅有些发愣,下意识摊手准备收礼,却听见对方平静的声音:“有空一起去放烟花吗?”
她脑子瞬间空白,手还僵在半空,语气略显僵硬:“啊……有。”
回过神时,叶迟已经走远了。走廊里的学生熙熙攘攘,喧闹不绝于耳。
余浅浅搓了两下烫热的脸颊,莫名迈不动腿。
这是她今年收到的最满意的礼物。
可到约定那天,余重国强制要求自己出席宴会。零下几度的气温,余浅浅穿着Chanl低领半身半裙,白皙的肩膀裸露在空气中,衬得整个人愈显单薄。
余偌诧异万分:“你过夏呢,大姐?”
余浅浅的笑容充满蔑视:“宴会结束还有约。”
她趁赵向寒等人忙于迎宾交谈,找好机会从后花园偷偷溜走,叫车叫了十多分钟,冻得在路边直跺脚。
中途叶迟打来视频,余浅浅识趣地关掉摄像头,颤着嗓子道:“我在路上啦。”
听出她的声音在发抖,叶迟抿唇沉默半晌,解下脖间的绒线围巾:“不急。”
市中心广场人声鼎沸,她怕余浅浅找不到,举着手机展示身上的衣服:“能认出我吗?”
朦胧夜色中,手机屏幕映出少女清秀的五官,米白色长裙正随着飘雪的节奏轻微晃动。
余浅浅下意识点头:“能。”
路段拥堵严重,她提前下车徒步,穿过熙攘人群,护着精心打理的头发,举步维艰。
共享位置中两人的头像渐渐重合,余浅浅丝毫没有察觉。
直到肩膀忽然被扶正,叶迟站在面前,眉眼含笑:“不是说能认出我吗?”
落雪沾在她的发丝间,女生怀里捧着一束满天星,清冷又温柔。
余浅浅望着她浓密的长睫,失神良久,磕磕绊绊地道歉:“对不起。”
叶迟伸手,将带着体温的围巾一圈圈裹在她颈间,语气诧异:“不冷吗?”
暖意顺着脖颈蔓延心底,灼烧着少女的心脏。
广场的钟声如约而至,她指着那束满天星,语气小心翼翼:“花是送我的吗?”
“嗯。”叶迟忍笑,“新年快乐。”
人群里迸发出震耳欲聋地倒计时呐喊,电子烟花在夜空接二连三地绽放,流光映亮余浅浅的眼眸。
“阿迟,看镜头。”她举起手机。
快门按下的瞬间,叶迟的目光没有看向镜头,而是落在了自己笑意嫣然的脸上。
余浅浅盯着照片,犹豫:“要不要重拍?”
叶迟摇了摇头:“不用,这样很美。”
对方在说景美还是人美,余浅浅没有细究。
叶迟的手机一直在口袋里震动,她垂眸回复消息的空档,余浅浅忍不住凑近。
她是不是还在和别人道新年快乐?
叶迟忽然回头,把屏幕怼到她面前,忍着笑:“我妈找我。”
余浅浅慌乱地移开视线,耳朵通红:“我没偷看。”
叶迟轻笑出声,没有拆穿。
心意早已昭然若揭,只是捅破窗户纸的人不是自己。
余浅浅无数次希望时间定格于那场毕业旅行,如果叶迟没有坦白心意,她这辈子都不会让这份隐秘的喜欢窥见天光。
恋人分开的概率远比朋友大得多。
高考结束,长久的疲惫席卷而来。余浅浅在家躺了数日,订好去往首都的机票,将购票信息发给叶迟时,她心底有些忐忑,没想到对方欣然应允。
抵达B市那晚,余浅浅为了壮胆,连灌三杯鸡尾酒,双颊染上融不掉的绯色。
她正要开口,弟弟忽然打来电话,竟然问自己怎么向人表白。
余浅浅絮絮叨叨地传授完经验,挂了电话,才发现身侧的少女正眼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看。
叶迟的目光滚烫,穿过霓虹光影落在她眼底,羽扇般的长睫微微颤抖,平日整齐的乌发散落在肩,凭添几分凌乱。
她轻声开口:“喜欢149,原来是喜欢你的意思吗?”
酒精上头,余浅浅迷迷糊糊应声:“嗯。”
头晕得厉害,身体不受控制。
她发誓自己不是故意倒在叶迟身上的。
“你喝太多了。”叶迟语气平静。
余浅浅望向她,神色茫然:“唔?”
“走吧。”叶迟俯身,将她汗湿的碎发别到耳后,声音混着酒吧的鼓点,格外摄人心魄。
“我们回去。”
酒后的记忆总是真假难辨。
余浅浅恍惚梦见在返程的电梯里撞见了弟弟和苏聿。
她刚要上前,叶迟忽然将自己揽到身侧,清冷的嗓音在耳畔响起:“弟妹,失陪了。”
余浅浅站得东倒西歪,叶迟不得不揽着她的肩,让对方靠在自己身上。
女生散落的卷发有意无意蹭过她脖颈,清新却不刺鼻的香水味要凑这么近才能闻到。
叶迟垂眼看她,眸底涟漪微动。
电梯徐徐下降至一层,轿厢内早已空无一人。
余浅浅转过头,那双狐狸眼被酒气熏得愈发灵动。
她声音很轻,嘟嘟囔囔道:“阿迟……”
“嗯?”叶迟不明所以。
余浅浅被她搀进电梯,金属门在两人面前紧闭,女生摇摇晃晃,音量又小了一格:“你×××。”
叶迟按好楼层,挑了挑眉,语气疑惑:“什么?”
余浅浅抬手搂住自己的脖子,哑声重复:“你凑近点儿。”
叶迟忍俊不禁,没有违背醉鬼的命令,乖乖俯下身。
下一瞬,红酒的气息扑面而来,浓郁却不叫人讨厌。
唇瓣骤然触到一片温软,对方的呼吸急促沉重,蛮不讲理而来势汹汹。
短暂失神后,叶迟如梦初醒——
自己守护近二十年的初吻,被余浅浅夺走了。
余浅浅认为自己在梦中可以肆无忌惮,于是大胆地侵入对方的唇齿,她第一次接吻,堪称毫无经验。
叶迟怕她摔倒,堪堪搂住女生的腰,心道这人的感情史还挺干净。
她神色平静,却蓦然低头加重了力道,不由分说地在余浅浅唇瓣上轻咬。
余浅浅吃痛,“嘶”了一声,嘴唇微启。
目的达到,叶迟的长睫颤了颤,她将手掌覆上余浅浅的眼眸,嗓音压得极低——
“是你先主动。”
女生顿了顿,声线稍许发沉:“人要对酒后的行为负责。”
……
余浅浅猛地从床上惊醒,揉着惺忪睡眼,伸手去摸手机。
邪门的梦,她总结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