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此弟可留 我最不信任 ...
-
“皇兄,你看我给你带了什么?”
熟悉的声音响起,余秋回头见是余岁晚,微微皱起了眉。
余岁晚将端着糕点的果盘放在桌面上,忽视掉他皱起的眉头笑着说:“皇兄最喜欢吃糕点了,我就特意去学做了些,皇兄不尝尝吗?”
“叫宫人送来就可,你来干什么?”
“皇兄是不欢迎我吗?那抱歉,是我打扰了。”余岁晚垂下眼帘,强掩下心里的难过道:“我这不怕宫里的人给你下毒吗?”
“你是巴不得我死吧?”
“没有。”余岁晚头垂的更低了,声音有些哽咽。
为什么皇兄就是不信他呢?
余秋叹了口气,想着反正也不怕他下毒,毕竟自己有系统护着,还是不能浪费他一片心意,于是便拿了一块枣糕尝了起来。
的确不是宫里的人做的。
问为什么这么笃定?
因为这枣糕,太他妈咸了。
宫里的厨子做的枣糕,他吃了18年,做的不好的早就被拖出去砍头了,要做的实在难吃便是要诸九族的。
余秋有一瞬的怀疑,这小子他怕不是想咸死自己?
余岁晚的视线里看到余秋伸手拿了快枣糕,皇兄吃了自己做的枣糕,看来也不完全讨厌自己。
便是这样想着,余岁晚有些高兴,抬头时却看到皱着眉喝着茶水的余秋。
此刻,余秋问:“你这怎么做的?”
问自己怎么做,该不会是觉得自己做的好吃,想学学自己吧。
但可惜这都是余岁晚胡乱的脑补。
但余岁晚并不知道,反而双眼亮晶晶的看着他。
余岁晚这双亮的跟千瓦灯泡似的眼睛,应该可以挂在天上放光明了。
余秋这样想着,忍不住笑出声。
此刻,余岁晚有些自豪地说:“我特意向厨子请教的,加些面粉,水,两勺白糖……”
“你确定你下的是白糖而不是盐?”
余岁晚愣了愣,反应过来什么,也拿起了一个枣糕,吃了起来。
这,真他妈咸啊。
他还以为是自己做的太好吃,让余秋有些欲哭无泪,没成想其实做的……
唉,不说也罢。
他有些尴尬,连忙也喝了一口茶水,这才缓了下来开口:“嗯,好像是错下成盐了。”
麻烦请把“好像”去掉行吗?
余秋无语的在心里想,看着他手里的茶杯愣了一下,开口道:“ 等会,这不是我的茶杯吗?我刚喝过唉。”
余岁晚愣了愣,心里却有些开心的冒泡泡,但面上却露尴尬,摇头道:“抱歉,我刚刚没注意到。”
余岁晚是大夏的太子,未来可以坐上龙椅,成为万人之上的皇帝。
余秋的母亲是宫里的一个侧妃的独生子,比余岁晚早出生那么快三个月,成了他名义上的哥哥。
所以余秋是有些羡慕余岁晚的出身的。
明明都是皇子,虽然明面上看着没什么区别,但余秋心里清楚,余岁晚从出生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和他不是一路人。
他后来会是高高在上的皇帝,坐拥江山富水,是架在云端的彩虹。
多好啊,多令人羡慕啊。
而他无论从前还是未来,他只能是众多皇子中平平无奇的一个,是落入尘埃的一滴雨。留下存在过的痕迹,经风一吹,就散了。
从此啊,没有人知道他的存在,也没有人记得他的存在。
“皇兄,你讨厌我吗?”
余秋愣了愣,抬眼对着他小心翼翼的眼神,笑了,摇头道:“你这么优秀,怎么会讨厌你,我只是有些羡慕罢了。”
余秋其实并不讨厌余岁晚,之所以一见到他就皱眉,只是因为警惕罢了。
皇位之争总会拼个你死我活。
虽然余岁晚是太子,但并不代表他就一定不会杀了他。
他要警惕的不仅是余岁晚,还有其他皇子。
余岁晚知道他说的羡慕是什么,开口道:“皇兄,你很想要皇位?”
废话。
但由于余秋天生的警惕,还是摇头道:“怎么会?你多想了。”
要真是说“是”,引起了余岁晚的警惕,万一他弄死自己怎么办?
还有便是那皇帝老儿还没死,万一传出去个什么,他要谋反要谋权篡位啥的,他可不是太子,然后那皇帝老儿直接叫人拖他出去斩了,可不就死翘翘了。
甚至说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那老皇帝虽说是他爸,但那老头子的暴脾气,以他那小肚鸡肠的性子,分分钟弄死自己。
余秋突然想到了什么,哦,原来自己的暴脾气是随了那老头子的。
那可真是够晦气的。
余秋恨极了老皇帝余权,但他擅长伪装,在外人面前总是摆出个听话懂事的乖儿子样。
那老皇帝动不动就将让他妈禁足,打入冷宫。
他是扮演皇帝角色,玩上瘾了。
可余秋和他妈倒是受罪了。
偏偏宫里的那些人还是见风使陀的玩意,对于他和他妈的态度随老皇帝变而变,给他们母子吃馊掉的饭菜,吃硬的可以当砖头砸人的馒头。
简直不把他们当人看,宫里的一条野狗都比他们吃得好。
所以,为了母亲不再受苦,余秋在外摆着副乖样子,让别人以为他就是只人畜无害的小白兔。
但,去年他的母亲宁柔离开了人世。
他的母亲正如她的名字,温柔的骨子里,不曾打骂过他,在他生病时总是急的团团转。
他听到宫人对自己最多的评价就是:像他这种垃圾怎么不去死啊?
哼,去死,行啊。
不过,死的是他们。
宁柔看到他时总说:“我儿子真棒,很厉害啊,别听他们乱说。”
他的母亲宁柔从不曾做过任何对不起别人的事,可那些人对她,却是恨到骨子里的。
他们说:“这么挑食啊,吃馊掉的饭怎么了?没饿死她就很不错了。”
……
一个温柔到骨子里的人,从不打骂下属,后来却因为营养不良,皮包骨的样,病逝了。
他选择亲手将宁柔下葬。
他抱着她冰冷的,没有一丝温度的身体,怀中的人重量很轻,轻的就像一张纸,一个泡沫。
他抱着她走得很稳,很轻,就好像她只是睡着了,动作一重,便会惊醒她;就好像一个泡沫,他动作一快,便会扩散在风里。
余秋沉默着起身,就要离开,却被余岁晚叫住:“皇兄,抱歉,我下次会把枣糕做得更好的。”
“ 我知道。”
“那皇兄你去哪?我跟你一起去吧。”
“去祭拜一下我妈,你也去?”
“去,当然去。”
余秋有些诧异的看了他一眼,是祭拜他妈,又不是是祭拜他妈,跟着他做什么?
余秋倒也没阻拦着,自顾自走到一个墓前,烧着纸钱。
余岁晚沉默着看着,半晌,开口道:“我能冒昧问一下吗?”
“嗯,想说什么就直说吧。”
“宁贵妃看着挺年轻的,她怎么走的?”
“外面不都说了病逝的吗?”
余岁晚摇头,笃定道:“肯定没那么简单。”
“你猜对了。”余秋笑的苦涩,说:“她是被活活饿死的。”
话落,余岁晚怔愣在原地,就这么愣愣的不言语的看着他。
堂堂宁贵妃,按理说应该大富大贵,不愁吃穿。
可现实却是,宫里的一条流浪狗吃的都比她好。
“她吃的不好,生病了也没能补充营养。后来呢,一看到食物就想吐,死活也吃不下食物。”余秋哽咽着回答,想到系统说那叫厌食症,又忍不住吸了吸鼻子,继续说:“就是这样被饿死的,当然因为病了,所以也可以说是病死了。”
“皇兄,你恨他们吗?”
余秋没有说话,沉默着算是无声的承认了事实。
“那我帮你,解决掉他们。”
余秋愣愣的看着他,一时没反应过来。
余岁晚当他默许了,笑着转身离开。
亦日,宫里传来消息,管事的张嬷嬷不小心掉进河里,淹死了。
死亡时间,就恰恰在昨晚。
“皇兄,不过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罢了,你莫不是还替她难过?”余岁晚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又说:“更何况她还是带头伤害宁贵妃的呢。”
余秋愣了愣,开口道:“你把她杀了?替我报仇?”
余岁晚笑笑道:“皇兄,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啊。都说了是失足落水。她这是坏事做多了,遭报应了。”
余秋可不觉得这件事是个意外,只是惊讶于他这么快就动手了。
余岁晚笑笑看着他,说:“皇兄也别管那么多了,你看你都瘦了,吃点东西吧。”
他一边说着还一边将餐盒递了过去。
余秋愣愣的打开,是燕窝。
的确是挺补营养的。
他不禁怔住了,他和这个所谓的弟弟并不是很熟 ,自母亲去世后,他本来也没有吃上些什么好的,也就没有人记住他的喜好。可是他是所谓的弟弟,记住了他喜欢吃糕点,时刻关心着他的身体。
从小长大的环境,让他自以为自己足够冷血,可看到自己的弟弟对自己好时,他有一瞬间的愣神,鼻头突然一酸,他极力忍住眼泪,笑了:“好,那多谢了。”
这时,丫鬟小翠走过来道:“殿下,陆公子邀请您明日参加他的生辰,说你俩感情深厚,您一定会参加的。”
明天?
刚好是每次死亡的那天,原来是他的生日啊。
余岁晚晃了晃他的衣袖,说:“别去,皇兄,明日陪我赏花,可好?”
余秋笑了,摇头婉拒:“不了吧,改天再去,明日可是陆兄的生辰,我指定是要参加的。小翠,你去告诉陆兄,明日他生辰我定会去的。”
小翠点头行了个礼,便退下了。
余岁晚此刻双眼泛红,拽住他的衣袖说:“皇兄,别去好吗?就这一次,就这一次。”
语气里竟还带了些央求的意味。
余秋愣了愣,堂堂太子殿下,竟会因为一件小事哭得稀里涂地。
未免也太黏人了吧。
但余秋的直觉告诉他,这家伙绝对知道了些什么。
余秋回忆起,每次死前,余岁晚都会拦住自己。
那时他只以为是余岁晚过于黏人,现在看来,为什么会偏偏这么巧?为什么偏偏是在死前拦住了自己?他莫不是知道了这一切?
可,为什么啊?
要是自己死了,少了一个和他争夺皇位的,不是更好吗?
于是,余秋装作疑惑的样子,不解的问他:“为什么?陆行则是我的发小,他的生辰要是错过了,他定会怪罪我的。”
余岁晚抿着唇,良久,才开口道:“ 你去了,会死的。别误会,我,我没有诅咒皇兄的意思。”顿了顿他又开口道:“我就是做了一个梦,梦里皇兄总是在这天就再也不在了。”
“不过是一个梦罢了,你怎么还当真了?”
“我,我,求你了,留下来好不好?”
“逗你的,我知道。”
闻言,余岁晚愣了愣,不可置信的说:“皇兄莫不是也经历着循环,那为何还?”
余秋笑了笑,说:“岁岁,你相信我吗?”
余岁晚愣了愣,皇兄竟然叫他岁岁唉,从前只叫他太子殿下的。
这算不算关系缓和了些?
他有把他当成家人了,对吗?
想到这,余岁晚有些开心,点头道:“当然。”
“就是有个自称无限流系统的东西要我去攻略陆行则,说什么让陆行则喜欢上我,我就可以活下来……”余秋本想着时间足够,就跟余岁晚说明这一切。
可话还没说完,就被余岁晚打断了:“别答应他好不好,除了这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余秋有些疑惑的看向他,不过是叫他攻略陆行则罢了,他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余岁晚似是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摆手道:“皇兄,我,我只是有些反应不过来。只是,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余秋点头道:“自然有,不过我还是要去的。”
“可是你去了会死啊。”
“舍不得我死?”余秋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余岁晚赶忙摆手,结结巴巴道:“就,就是皇兄还有大好前途,不能白白浪费掉了。”
余秋看着他在那编着理由,只是笑着说:“知道岁岁是为我好。可躲得过初一,还躲得过十五吗?”
“那皇兄也不能上赶着赴死啊。”
“什么死不死的?”余秋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道:“我是去拿他狗命的。”
“这,算了吧,太危险了。”
余秋看着他这局促的样子,心里越发觉得好笑。
真当我余秋这些年练剑练到狗身上去了?
真当我是什么弱女子还是什么沙包,站着不动让他杀?
“明天不是他的生辰吗?多好啊,18岁生辰。”余秋笑的意味不明,又说:“那就把他的生辰变成他的死期,多好啊。”
“既然他让我过不到18岁生日,那我就也让他过不了18岁生日。”余秋依旧是笑着,可说的话,却让人如坠冰窟。
余岁晚愣了愣,点头笑道:“好,那皇兄母妃之仇,我替你报,至于皇兄与他的私账,我就不插手了。”
余秋笑了,看来此弟可留,就不杀他了。
陆行则啊陆行则,不知道谋杀皇子的罪名,你受得住多久?
余秋看着余岁晚,凑到他耳边,悄悄说了些什么。
余岁晚被他这么一弄,脸色胀红,却还是一字不落的全听了进去。
余秋看着他,说:“明天看我眼色行事,知道了吗?”
余岁晚被他的计划惊到,点头又问:“抓到陆行则,你怎么解决?”
余秋笑笑,说:“到时候你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