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意百分百》秋识君

13、生日快乐

　　秦时雨哭得喘不过气，跪在地上，她用力抱着捡起来的照片和第一次见面时姑姑给的小熊，想要把它们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何朔月把被甩到角落里的盒子放到秦时雨面前，帮她把散落的照片一张张放回盒子里。

　　这些照片被姑姑仔细保养着，就连离现在十多年的都没有太多泛黄的迹象。

　　秦时雨抽泣不停，把怀里的照片一点点整理好放入盒子里，完全没有了棉花支撑的小熊耷拉在秦时雨的手上，她再一点一点地捡起地上四处散落的棉花，塞入到小熊的空壳里。

　　这个小熊承载着秦时雨和她姑姑的初次见面的记忆，那时姑姑刚失去孩子，在自己父母听说秦时雨和那夭折的孩子是同年同月同日出生的时候，他们就开始了打算。

　　在家族里不断地攀关系，找到了姑姑，把这个巧合告诉了姑姑，失子之痛在姑姑心里种下了难以拔除的痛苦。

　　但当姑姑知晓这样的巧合时，她像是获得了上天给她的安慰。

　　在婴儿床里躺着，姑姑哭泣的样子还是在秦时雨出车祸时才记忆了起来，褐色的小熊是姑姑给秦时雨的见面礼，也是她们互相救赎的起点。

　　秦时雨吧小熊小心翼翼地放进盒子里，颤抖的双手把盖子拿起，将照片和小熊好好的保护在一起。

　　几次刻意的深呼吸下，秦时雨把眼泪止住了，站起身，“何姐姐，我之后就在医院陪着姑姑走完最后的时间，酒店帮我退了吧。”

　　“好。”何朔月回应，沉默一会儿又说，“我刚刚进办公室前，俞晨跟我说她父母来找她了，今晚就得回去，我可以帮你安排车去机场送她。”

　　秦时雨摇头，“不用了，我去了反而对她不好。”

　　俞晨亲口给秦时雨说没有把来这儿的目的告诉父母，秦时雨虽然想去送俞晨，但是她不露面才是对俞晨最大的保护，秦时雨不想俞晨再因为自己的原因受到任何伤害。

　　经历了这一场纷争，时间已经来到六月三日，倒计时七天是秦时雨最后能和姑姑相处的时间。

　　医生说姑姑大概率不会醒过来了，但是尽管不能和姑姑再说话，能陪伴姑姑走过这最后的时间秦时雨已经很满足了。

　　在姑姑躺着的病床旁边坐着的是秦时雨，这几天以来秦时雨一直在自言自语，把所有想说的话，所有没来得及诉说的爱意，抓紧时间告诉姑姑。

　　双手握着姑姑纤瘦的手，希望姑姑能够听到她这些想说的话，希望姑姑可以感受到她在她身边，一直陪着她。

　　每每看到姑姑的脸庞因为生病而如此消瘦，秦时雨都忍不住想哭，但是何朔月说过，姑姑不想看到她哭，所以秦时雨一直含着泪，强撑住不让其落下。

　　很快，六月十日就到了，秦时雨看着时钟上的时间一点一点地接近姑姑的去世时间，时钟每一下的转动好像都在敲响警钟。

　　不安，焦虑，害怕甚至恐惧都充斥着这个病房，秦时雨紧握着姑姑的手，几乎崩溃地把头埋到被子上。

　　双手间却突然传来触动，瞪大眼睛看向病床上的姑姑，她醒了。

　　“时雨啊，你怎么来了？”姑姑有气无力地说着。

　　“姑姑，我想你了。”秦时雨再也憋不住了，踢开凳子，跪在姑姑床边，泪水蜂拥而下。

　　姑姑还是那样始终对着秦时雨挂着笑意，伸手轻轻拂着秦时雨的脑袋，“现在什么时候啊，姑姑没错过你六月十日的生日吧？”

　　“没有，没有，”秦时雨立马摇头，“现在刚好是十号。”

　　脸上的泪痕被姑姑轻轻擦去，“生日快乐，我的时雨。“

　　”虽然不想承认，但是姑姑确实是到时候了，拼了命想要醒过来和我的时雨说说话。”

　　“不，姑姑不会的…”秦时雨哭得牙都在颤抖，泪水模糊了视线，她不停地去擦拭，不想要被眼泪阻挡住看姑姑的视线。

　　“刚开始的时候有人告诉我，我的时雨和我那时候早夭的孩子是同年同月同日出生，我只把我的时雨当作我那孩子的替代品。”

　　“可是，我的时雨啊，这么多年了，临死才发现你从来就不是什么替代品。”

　　“我的时雨是上天派来拯救我的天使，是那及时雨来拥抱这个干枯的我。”

　　姑姑捧住秦时雨的脸颊，“我的时雨啊，你永远是那样笑着看着我，永远是那样坚韧地面对我，可为什么你总是让我感觉蒙着一层忧郁呢？”

　　“当我想要去深究的时候，我已经病得无法自己走动了，何秘书告诉我你这些年过得有多么苦。”

　　“我恨，我恨，我什么都保不住，不管是那个孩子还是我的时雨。”

　　“姑姑马上要走了，时雨啊，你答应我，让我去到天上后看到你露出的笑容都是因为发自内心的幸福好吗？”

　　秦时雨拼命点头，姑姑宠溺地露出笑容。

　　“或许以后就是真的阴阳两隔了，但是时雨，你要知道姑姑我深爱着你，深爱的一直都是你。”

　　姑姑眼角落下泪，深吸一口气，“时雨啊，生日快乐，答应我，在爱自己一点吧，让我的爱成为你的一部分，带着它好好活着，好好活着……”

　　姑姑说完就彻底闭上了眼。

　　秦时雨握着姑姑的手不放，“姑姑！”

　　“不要留我一个人，姑姑！”

　　新的泪珠又覆盖住姑姑刚刚为秦时雨擦去的痕迹，秦时雨疯狂地抓住掉落到被子上的姑姑的手。

　　“再看看我，再睁眼看看我，不要，不要丢下我……”

　　再大声的呼喊也没有用了，手中姑姑的体温逐渐在消失，秦时雨麻木地跪在姑姑床边，听医生宣布姑姑的死亡。

　　所有都结束了，秦时雨的心好似又被剜去一大块，眼里的泪几乎是在无意识地向外流出，红肿的眼眶让每一次流出泪水都有着撕裂皮肤的疼痛感。

　　秦时雨跟着何朔月一起处理姑姑的葬礼。

　　秦时雨和姑姑父母妹妹一起跪在姑姑的灵位前，有很多姑姑生前的好友来到姑姑的葬礼。

　　耳旁的哭声似乎没有停止的时候，秦时雨呆呆地看着姑姑的遗像，笑容真切而自然。

　　秦时雨在想，自己应该为姑姑高兴才对，姑姑终于离开了这个让病痛缠身的痛苦身躯，也离开了这个让她痛苦的世界。

　　小时候曾问过姑姑，人死后会到那里。

　　鼻头还温存着姑姑用手指轻轻刮动的触感，“当然是去天上变成星星啦。”

　　“等姑姑走了，也会变成一颗星星，在我的时雨想我的时候就会闪一闪，告诉你姑姑也在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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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时雨看着姑姑遗像旁放置的各种姑姑生前喜欢的花，鲜艳欲滴的色彩在眼里绽放，在适当的绿叶和白色带子的衬托下更显生命力。

　　姑姑去世前说的话一直在秦时雨脑海里，她一句一句地重复想着，想要把所有的话语烙印在她的记忆里，不让其随时间褪去。

　　所有的时间好像都快速地闪过，特别是葬礼这几天里。

　　秦时雨好像是失去了对时间流逝的感受，空虚感在她的身体里肆虐，直至坐上飞回高中城市的飞机。

　　在飞机上，秦时雨抱着的是姑姑留给她的盒子，打开来一遍遍地看，一遍遍地去回忆和姑姑相处的过往。

　　在姑姑给拍的照片里，秦时雨总是笑着，眼睛不会看着镜头，总是看着镜头外为自己拍照的，她深爱的姑姑。

　　秦时雨紧紧抱着小熊试图从它身上获取温暖。

　　“姑姑，我一定会好好活着，带着你的爱好好活着。”

　　突然一阵气流到来，在飞机的颠簸下，盒子差点带着照片散落，秦时雨立刻把盒子抓紧了些。

　　不知道是不是力气太大，盒子发出了声音，秦时雨赶紧查看，生害怕盒子出现什么问题。

　　发现盒子底部的右上角出现脱落情况，秦时雨伸手去触碰，想要先简单自己修补一下，却发现自己伸手碰到的不是这个盒子的底部，盒子底部明显出现分层现象，这是个假底部。

　　秦时雨小心地去扣动这个假底部，发现是它可以脱落下来的，皱着眉，手上动作一停。

　　秦时雨不确定自己该不该把这个假底部取下来，害怕其实只是一个设计罢了，又害怕里面真的有东西。

　　几番纠结下，秦时雨还是揭开了假的底部，一张银行卡和一个纸条出现在眼前。

　　拿起纸条，上面明显是姑姑的自字迹。

　　“时雨，卡里有一点钱，对自己好一点，不要吃苦，不然姑姑在天上会不高兴的。”

　　纸条贴满了小爱心贴纸，那是秦时雨小时候最喜欢贴在姑姑身上的贴纸。

　　原来姑姑为自己考虑到了这样的地步，用明面上的卡来迷惑秦时雨的母亲，暗地里还在箱子底部藏了一张。

　　秦时雨不知道这是她这几天内第几次痛哭了，颤抖的身躯和小声的哭泣吸引来了飞机上一些乘客的注意，空乘也注意到了这个情况，给秦时雨递来了毛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