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故意喜欢你的》布托啡诺

6、想念你的气息

　　“衣服我们约定一个时间，我去还给你。”路之砚编辑好的文字，在对话框里待了很久才被发送出去。他把手机扔在一旁，双手捂着脸，不敢看对方的来信。
　　要说为什么他对这些事难以忘怀，是因为路之砚的爸爸常年酗酒，每每半夜回来就会耍酒疯，殴打他和他妈妈。他从没有感受到过父亲的关爱，在他还在3岁的时候，妈妈出去上夜班打工，爸爸不管不顾将他丢在家里出去喝酒，还是爷爷奶奶发现独自坐在黑暗中的小墨墨，自从那一晚开始，他就从来没有从黑暗中走出来过。
　　可如今有一个男人竟然如此“在乎”他，小时候丢失的亲情，被他费尽心思发掘的替代品弥补，就好像坠入大海的求生者发现一块浮木，紧紧抓住才不要放手。

　　“明天下午吧，在街客等你。”吴辉予迅速回复了他。两人在宣讲那天加上联系方式之后心照不宣的互不搭理。等把衣服归还之后，两个人或许就没有什么交集了，这个他们两人心里也很清楚。
　　为了防止尴尬，他们两个人同时约了梁辰潇，“什么啊，他叫我去，你也叫我去，我到底跟谁赴约？”梁辰潇给路之砚发牢骚，“其实是我们俩明天要见面，我还给他一件衣服。”
　　“什么？？你穿了他的衣服？！什么时候的事情，你俩同居了？？”梁辰潇在屏幕后瞪大了眼睛，捂着弯上天的嘴角，控制不住的尖叫。
　　“我靠我靠，快给我讲讲你俩发生了什么？！”
　　“不是你想的那样，是我之前在医院不小心弄脏了衣服，他借给我的。”路之砚无语，解释完就不管梁辰潇疯狂的追问。

　　咖啡店的装潢很简约，按网上的说法来，叫毛坯工业风，未打磨的混凝土墙面，暴露的钢筋、管道等，强化的未完工感。三人在二楼最里面的位置落座，墙上有一个幕布可以投影。他们放了一部科幻电影。
　　“我说，你俩就还衣服这点事，还要把我叫来，而且为什么非要来咖啡馆，你直接去他家不行吗。”她看向路之砚，又看看吴辉予，两个人都低着头，装作不认识一样。梁辰潇无语，又好气又好笑的看着他俩，吴辉予的眼神时不时瞟向路之砚，而路之砚只专心致志的看着电影。
　　三人看完了一部电影，衣服还回去之后就各自回家了，梁辰潇看他俩这心虚的样子，肯定各怀鬼胎。也不多问，临走前约他俩过完年出去旅游，两个人竟不约而同说了好。
　　她从没见过吴辉予如此沉默，以往跟他在一起时他总是有说不完的话，像个小孩子天真幼稚，说白了就是有点傻，不是智商低，是人傻。
　　他们三个人建了一个群聊，在群里商议年后能去哪里玩。但只是梁辰潇的独角戏，吴辉予偶尔发言反驳几句，路之砚一句话都不说。最后梁辰潇敲定就去临市的博物馆逛逛，然后去滑雪。

　　年关将近，每家每户都在欢欢喜喜的准备着，三个人的群聊也逐渐热闹起来，俩人轮流打梁辰潇的趣，只是吴辉予和路之砚依旧像陌生人。
　　“我们跨年的时候去看电影吧，怎么样，今年跨年档新出了个悬疑电影很好看的。”梁辰潇充满期待的等他俩回复。两个人依旧是没有主见的同意了。
　　腊月三十，三个人吃完年夜饭准时在影院门口集合，“准备好了吗，听说有些恐怖哦。”梁辰潇一脸奸笑，取了票分给俩人。他们来的比较早再加之是小年夜，人不多，影厅荧幕还没有打开，里面漆黑一片。吴辉予打头，梁辰潇垫后，路之砚走在中间没怎么注意脚下，踩空了台阶一个踉跄就往前扑去，吴辉予被巨大的推力搞了个措手不及，但好在反应快，没有一整个人都趴在地上。梁辰潇听见声响赶紧打开手机手电筒，只见路之砚像一个“片”字趴在地上，他俩赶紧把路之砚扶起来，“怎么这么不小心，没磕到那里吧？”吴辉予关心道。
　　路之砚被这突如其来的“温情”搞的羞愧难当，回了句没事就拿着票去找座位了，4排6号，吴辉予看了眼自己的票，4排7号。梁辰潇是4排5号，路之砚被他俩夹在中间，她在黑暗中偷偷笑着。路之砚和吴辉予都紧绷着身体，两人座位之间的扶手没有放下来，于是尽量保持距离不让自己碰到对方。
　　梁辰潇说的没错，电影有些惊悚，几次的老套恐吓剧情都吓到了路之砚，而一旁的吴辉予强忍着没有动过一下。进行到高光部分，结局逐渐清晰，情节也不再惊悚，三个人悬着的心开始放松下来，吴辉予和路之砚的手由于中间没有扶手阻挡，不知不觉挨到了一起，但是俩人都没有撤退，好像既是为了给对方面子，又是为了自己那点私心。
　　电影结束后，三个人都出了一身汗，“我靠，真是给我紧张死了。”梁辰潇长舒一口气，见俩人铁青色的脸，噗嗤一笑。
　　“你俩这幅样子比电影还可怕。”她打趣道，俩人对视一眼，路之砚又立马转过头看别的地方。凌晨两点，这也没有其他娱乐项目了，于是三人各回各家。这个点没有出租了，只能骑车回去，吴辉予和路之砚的家在同一方向，梁辰潇走后，俩人一前一后骑着共享单车，一言不发。
　　“路之砚，你很讨厌我吗？”吴辉予在后面大声喊着，因为逆着风的缘故，声音依旧很小，他见路之砚没有回答，加速跟上和他并排一起骑。
　　他没有再问这个问题，歪着头看了路之砚一眼，冷风吹的路之砚的鼻尖和眼睛都红红的，像哭过似的。
　　“你怎么了。”路之砚疑惑，“什么我怎么了，你别跟我并排骑，容易碰倒。”说罢又把头转正专心骑车。吴辉予作罢，又默默骑到了他后面。路之砚一点就炸的脾气虽然确实有点让人厌烦，但是加上他这张脸，却怎么也让吴辉予讨厌不起来。他质问自己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也许是那晚的梦，也许是医院里无微不至的照顾，总之，他彻底把自己说服了。路之砚对于他来说，不像兄弟那般互言豪情的粗犷莽撞，也不像男女朋友那般令人捉摸不透。路之砚是一股温暖的洋流，到了人生既定的时节，注定要游到某个大陆边缘。

　　骑车神游是大忌，前面红灯路之砚在就停下了车子，吴辉予没来得及刹闸直直撞了上去。路之砚从车上摔了下来，手腕磕破了，脚也扭了。
　　“你到底要干嘛吴辉予，故意的是不是，别没事找事了行吗？”路之砚蹲在路边破口大骂，吴辉予赶忙去扶，他一把甩开吴辉予的手，踉踉跄跄站起来，脚踝疼的走不了路，但是他像尽快离吴辉予远一点，一瘸一拐的往前走去，这里离他家也不远了。
　　吴辉予自责不已，上前去一把抓住路之砚的胳膊，强迫他转过身来，“我看看，”吴辉予僵硬的从嘴里挤出来几个字。
　　“不用你看，我没事！”路之砚想抽出手来，奈何吴辉予力气太大，自己拽的也疼。手腕上的擦伤已经开始渗血。
　　“上车，我带你回去，你家在哪？”吴辉予拉着他的手回头骑车，路之砚乖乖跟着他，报了一个地址，坐在后座一言不发。
　　“我尽量骑快一点，你抓紧我。”吴辉予低沉的声音随着冷风灌进他的耳朵，路之砚只是稍微抓紧了他的衣角。吴辉予骑得越来越快，路上又遇到红灯，一脚急刹，路之砚直接撞到了他背上，双手也紧紧环着他的腰。吴辉予低头看着路之砚的手，血已经凝固。路之砚注意到前人低下的头，连忙松开了手，再过一个路口就到他家了，再坚持一下。
　　“谢谢你，赶紧回去吧，注意安全。”路之砚下了车直直往前走，头也不回。吴辉予注视着他的身影一瘸一拐消失在单元门口才放心离开。
　　“到家了么？”梁辰潇发来消息八卦道，“你俩没发生什么吧？”
　　“到了，没事。”路之砚尽量简短的回复，因为他的手火辣辣的疼，仔细清理过后涂了一些碘伏。
　　吴辉予回家路上吹着口哨，心情大好，刚刚俩人离得那么近，是自己的小把戏奏效了。他清晰的听到路之砚急促的呼吸声，后背也能感受到他乱跳的心脏。凌晨三点，他俩同时在床上，看着自己的手背，那片被对方触碰过的区域，竟有些许灼热。
　　“涂药了吗？”吴辉予竟破天荒的给自己发来关心的信息。路之砚不知所措，不知道回复什么，但是一直打着字。吴辉予看着对方正在输入中几个字，莫名烦躁，等了半天也没有回复，索性关掉手机打游戏去了。
　　路之砚又怀念吴辉予身上的气味了，刚刚坐在后座他小心翼翼的将鼻尖靠近他的衣服，熟悉的味道让他心安，手也不那么疼了。但是感觉吴辉予贱贱的，如果性格好一点的话，说不定能成为很好的朋友。路之砚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到底也没有回复吴辉予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