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双向折磨 强势的爱意 ...
-
沈砚辞回到顶层公寓时,玄关处散落着一双熟悉的白鞋——是苏清然的。他昨晚宿在片场,今早竟回来了?
脚步顿在卧室门口,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压抑的咳嗽声。沈砚辞推门进去,看见苏清然正弯腰翻行李箱,单薄的衬衫后背洇着一片深色,像是汗,又像是别的。听见动静,苏清然猛地回头,脸色白得像纸,唇瓣却泛着不正常的红,看见他时,眼里的慌乱一闪而过,下意识把手里的药盒往身后藏。
“在藏什么?”沈砚辞走过去,不等他反应就攥住手腕。那手腕烫得惊人,手指触到他手背,才发现他浑身都在发颤。沈砚辞皱眉去摸他额头,被他偏头躲开,动作太大牵扯到什么,又一阵剧咳,咳得腰都弯了下去。
药盒从他掌心滑落,滚到沈砚辞脚边——是退烧药和止咳糖浆,说明书上的剂量圈着好几处,显然吃了不止一天。
“什么时候开始发烧的?”沈砚辞捡起药盒,指腹捏得发白。
“小感冒,没事。”苏清然直起身,想把药盒拿回来,却被他狠狠甩开手。
“小感冒?”沈砚辞冷笑,目光扫过他行李箱里的剧本——正是那部横店的古装剧,扉页上记着密密麻麻的台词笔记,边角都磨卷了。“为了躲我,连病都硬扛着?苏清然,你就这么不想看见我?”
他话音刚落,手机响了,是助理发来的照片:昨天苏清然从剧组出来,是林宇辰开车送他去的医院,照片里林宇辰替他拉开车门,他微微靠在对方臂弯上,虽然隔着口罩,可那瞬间的依赖,刺得沈砚辞眼睛发疼。
“躲我,是为了去找他?”沈砚辞把手机扔到苏清然面前,屏幕亮着,照片正好对着他。“我不准你接那部剧,你就偷偷背着我准备行李;我让陆明远推资源,你就找林宇辰帮忙牵线?苏清然,你还真是本事不小。”
苏清然看着照片,嘴唇动了动,想解释“林老师只是顺路”,可话到嘴边,却被沈砚辞掐住下巴。那力道狠得像要捏碎他的骨头,沈砚辞的拇指蹭过他发烫的脸颊,语气淬着冰:“忘了我昨天说的话?你是我的人,想找别人,问过我吗?”
下巴被捏得生疼,发烧带来的昏沉让他眼前发黑,苏清然却忽然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沈总,您是我的金主,不是我的主人。三年协议快到了,您要是腻了,直接说就行,不用拿这些事糟践我。”
“糟践你?”沈砚辞被他这话激得眼尾发红,猛地拽着他手腕往床边拖。苏清然本就站不稳,被他一扯直接跌坐在床上,后背撞到床头,疼得闷哼一声,咳嗽又止不住地涌上来。他想推开沈砚辞,却被他按在怀里,滚烫的呼吸喷在耳边,带着雪茄和怒意的味道:“腻了?苏清然,你试试从我身边走掉,看我会不会让你和他,都在这圈子里待不下去。”
他说着,手猛地往下一按——苏清然昨天在片场被道具划伤了腰,绷带刚换过,这一下直接按在伤口上。苏清然疼得浑身痉挛,眼泪瞬间涌了出来,不是委屈,是真的疼,疼得他几乎要晕过去。
沈砚辞感觉到掌心的湿意,低头看见他眼角的泪,动作猛地顿住。他刚才太生气,竟忘了这回事——早上助理汇报时提过,苏清然昨天拍动作戏摔了,腰上划了道口子,缝了五针。
怀里的人还在发颤,却咬着唇不肯再出声,只用那双泛红的桃花眼看着他,眼里没有恨,也没有怨,只有一片死水似的凉。
“我……”沈砚辞想松手,想说句什么,可话到嘴边,又成了硬邦邦的一句:“安分点,别再让我看见你和林宇辰走那么近。”
他松开手,起身时碰倒了床头柜上的水杯,水洒了一地,也溅湿了苏清然的裤脚。苏清然没动,只是慢慢蜷起身子,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微微耸动,却没发出一点声音。
沈砚辞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去,落在他单薄的背上,那道被按过的伤口处,衬衫又洇开一片深色,和退烧药的盒子并排放在一起,像一道无声的疤。
他心口莫名一堵,却还是硬着心肠走了出去,关门前听见里面传来一声极轻的哽咽,像羽毛拂过刀刃,又轻,又疼。
下午苏清然去见沈母时,烧还没退。沈母坐在茶馆隔间里,推给他一张支票,上面的数字足够他和他父亲后半辈子无忧。
“清然,你是个聪明孩子。”沈母端着茶杯,语气客气却疏离,“砚辞性子犟,可他早晚要娶门当户对的妻子,你跟着他,没名没分,何必呢?”
苏清然看着支票,指尖有些发颤。他想起早上沈砚辞掐着他下巴的样子,想起他按在伤口上的手,想起他说“你是我的人”时那不容置喙的占有欲。
“沈夫人,”他把支票推回去,声音轻得像风,“我和沈总,快结束了。”
沈母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你能想通就好。这是我给你的补偿,拿着吧。”
“不用了。”苏清然站起身,腰上的伤口还在疼,牵扯得他脸色发白,“三年前他帮我救了我爸,这三年我也算还清了。补偿就不必了,我……”
话没说完,隔间的门被猛地推开。沈砚辞站在门口,脸色黑得像墨,目光落在那张支票上,又转向苏清然发白的脸,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你要跟她走?拿了钱,就彻底离开我?”
苏清然看着他,忽然觉得很累。他没说话,只是绕过沈砚辞往外走,擦肩而过时,沈砚辞猛地攥住他手腕,力道大得像要把他骨头捏碎:“我不准!苏清然,我说了不准!”
手腕被攥得生疼,发烧带来的昏沉让他眼前发黑,苏清然用力想挣开,却被他拽得一个踉跄,直接撞在门框上。后腰的伤口狠狠磕在木头棱角上,那一瞬间的剧痛让他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倒下前,他好像听见沈砚辞喊他的名字,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慌乱。可他已经没力气回应了,只觉得浑身都冷,像沉进了冰水里,连心里那点残存的喜欢,都快被冻僵了。
沈砚辞接住他软倒的身体时,才发现他后背上的衬衫已经被血浸透了。那片红刺得他眼睛发疼,怀里的人轻得像片羽毛,却烫得惊人,烫得他心口像被火烧一样疼。
“苏清然?苏清然!”他抱着人往外跑,声音都在抖,“叫救护车!快叫救护车!”
风从茶馆门口灌进来,吹起苏清然额前的碎发,露出他苍白的脸。他闭着眼,睫毛上还挂着一滴没干的泪,像霜雪落在上面,又冷,又脆。
沈砚辞抱着他,第一次觉得,那枚他一直没放在心上的素圈戒指,或许早就该戴在他手上。可现在,他连让他醒过来,都觉得那么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