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灯》曾经为水

1、花灯 诺

　　诺婷发短信给我，说要我陪她买一盏花灯。

　　我和她并排，穿梭在观灯的人群中。灯市，长长的一条街，两边挂满了花灯。缤纷的色彩，精细的做工，我们走着看着，目不暇接。

　　天上飘着雪，打伞的人却极少，只有花灯上方立着摊主们竖起的大伞。目光从花灯转向熙熙攘攘的人群，单独赏灯的人很少，大都是情侣或是两个关系要好的女孩。我望了望身边的人，忽然迷茫，我和她，属于哪一方？

　　雪越下越大，漫天的雪飘洒在发丝上，花白的发映衬着依然幸福的容颜，有人说这叫做白头到老。

　　诺婷忽然停下，指了指一盏最常见的粉色荷花灯，“这盏怎么样？”

　　我粗粗打量了一下，“太普通了，这种灯年年有，买一盏新颖些的比较好。”

　　“可是。”诺婷犹豫着，几片雪花飘落在她的长睫上，渐渐化开。“我一直想要一盏荷花灯，你说它年年有，可是我一盏都没有。”

　　许是雪水迷了眼，诺婷揉了揉眼，仿佛受了委屈似地，说不出的可爱。

　　我笑，“那你就买一盏吧。”

　　诺婷高兴的付了钱，提着最普通的荷花灯在人群中走着。

　　从小学到高中，总是命定般，上着同一所学校，终于到了大学，还是分开了。这是自从上大学后，诺婷和我第一次见面。诺婷提着灯，滔滔不绝的和我聊着。

　　“他们居然在一起了，原来真的看不出来哦。”

　　“我的好多朋友都有男朋友了呢。”

　　我认真的听着，也不插话，她忽然变得失望。我笑着安慰：“你这么漂亮，人缘又好，不愁找不到男朋友，别急啊。”

　　她含笑，“我等你啊。”

　　我一愣，被冻的麻木的脸颊忽而烫的生疼。

　　她呵呵笑着，“等你有了男朋友，我就去找一个。我们俩关系这么好，干什么事当然都要一起啊。”她说的理所应当。

　　我只好劝她：“这种事怎么可以一起啊？”

　　她瞪了瞪我，“就是要一起！”倔强，任性。

　　我躲过她的眼神，看到她的花灯，只好不高明的转移话题。

　　“你这盏荷花灯其实挺漂亮的。”

　　她听了，有些得意的晃了晃手中的花灯。

　　“每次看灯，都会觉得它好漂亮，可又因为一些无聊的理由没买。不过今天，我终于把它买到手了。”

　　我见她兴奋，也不由高兴。

　　和她继续并肩走着，雪渐渐停了。因为人多，我们步伐缓慢，天色渐晚，许多摊主为了吸引游客的注意，象征性的点亮了他们最得意的花灯。长长的灯市，一下变得五光十色，满眼的耀眼璀璨。目光迷离间，才发现身边人手中的这盏小小荷花灯，居然也亮了起来。

　　烛光透过一片片粉色的花瓣照射出来，明艳而生动。面前的人，微笑着，举步缓缓行走，优雅而动人。柔和的光芒映照在她的脸上，眼眸中烛光颤动，安宁而陶醉。

　　转过头，向我微笑，“真的很漂亮吧？”

　　我点点头，“你真的很漂亮。”

　　她哈哈大笑，“我问的是花灯！”

　　我尴尬间，诺婷将灯举高靠近我的眉眼，就着烛光，她的瞳孔中映出我的模样。

　　我们俩对视着，中间隔着一盏荷花灯，烛光照着我们的脸，诺婷的脸颊有点红……

　　她偏过头，看手中的灯。

　　我们沉默的向前走，我想和她说说话打破沉寂，却又不知道说什么。见她总是望着手中的花灯出神，只好笨拙的开口，“看来你真的很喜欢啊？”

　　诺婷顿了顿，望着我，脸颊上红晕渐深。

　　“你，你知道？！”

　　“我……”见她有些紧张，我不自觉地也跟着紧张了起来。“你一直望着，肯定是很喜欢了？”

　　诺婷忽然移开了视线，撇了撇嘴，继续走向前，“我哪有一直望着你？”

　　这次换我顿了顿，“诺婷，我问的是花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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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俩都笑了，默默地牵起彼此的手，有些话，也许，不需要多说了。

　　就像多年后，对着当年那盏花灯，我和诺婷还时常回忆。

　　一辈子，她就和我说过一次就是要在一起，于是就这么在一起了，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