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剖心后仙君火葬场了》三叶芹

2、禁地的血色茶香 灵髓被

　　灵髓被抽走的虚空感，像有风在骨头缝里穿梭。洛璃瘫在弟子房冷硬的石板床上，每一次呼吸都扯得脊骨剧痛。顾玄知的愈伤术只封了皮肉伤口，内里被撕裂的道基仍在汩汩渗着寒意。
　　窗棂透进的月光惨白如霜，恰好照在腕间情契金纹上。那锁链似的印记此刻微微发烫，提醒她苏雪儿正在靠近——情契规定，白月光周身十丈内，她必须“温顺恭谨”。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苏雪儿裹着雪狐裘，捧个白玉瓶袅袅娜娜进来，甜香瞬间冲淡满屋药味。
　　“师姐可好些了？”她将玉瓶放在床头矮几，瓶身刻着聚灵阵，里头晃荡着半透明髓液——正是昨日从洛璃脊骨中抽出的那盏，“师尊说这灵髓富余了些，让雪儿给师姐补身子。”
　　洛璃盯着瓶里晃动的微光，胃里翻江倒海。
　　拿她的骨髓，补她的身子？
　　“不必。”她哑声挤出两个字，情契金纹骤然缩紧！喉头涌上腥甜——顶撞苏雪儿，便是顶撞契约。
　　“师姐总这般倔强。”苏雪儿叹息，指尖拂过玉瓶，蔻丹鲜红似血，“噬魂鞭的伤可大意不得，若留下病根……”她忽然倾身，吐息带着蜜糖般的毒，“日后还怎么为师尊入寒潭取药呢？”
　　噬魂鞭！
　　洛璃猛地抬头。戒律堂那专打元神的凶器，沾上便是魂裂之痛。她何时……
　　“今早镇魔塔异动，守塔长老在塔外拾到这个。”苏雪儿掌心托出枚玉簪——正是洛璃昨日刺瞎玄冰蛇的那支，簪尖沾着未洗净的黑褐色血渍，“塔底镇压的千年血魔，昨夜挣脱了第一重封印。”
　　寒意顺着洛璃脊椎炸开。
　　镇魔塔在禁地之东，寒潭在禁地之西。她昨日重伤濒死，怎么可能……
　　“师姐别怕。”苏雪儿忽然握住她手腕，力道大得惊人。情契金纹被压进皮肉，灼痛直刺心脉！洛璃疼得眼前发黑，却听对方声音轻快如银铃：“师尊已替师姐求情，只领三十鞭。毕竟——”她指尖划过洛璃腕间金纹，“抽了灵髓的人若死在噬魂鞭下，多可惜呀。”
　　「咔哒」。
　　苏雪儿将玉簪插回洛璃散乱的发髻，冰凉簪体贴着头皮：“师姐歇着吧，行刑的执事……该到了。”
　　狐裘掠过门扉消失的刹那，洛璃再也压不住喉头腥热，「哇」地吐出一口黑血。情契金纹在她腕间狂扭，惩罚她对苏雪儿生出“怨愤”。窗外传来三声钟响——戒律堂召罪徒的丧音。
　　戒律堂的玄铁刑柱沁着陈年血锈。
　　洛璃被符咒锁在柱上，腕间情契金纹兴奋地明灭。噬魂鞭悬在半空，鞭身缠绕着扭曲的怨魂虚影，堂内回荡着似有若无的哀嚎。
　　“内门弟子洛璃，私闯禁地，触犯门规第九条。”执事长老声音平板，“鞭三十，以儆效尤。”
　　“我未入禁地！”洛璃挣扎，锁链哗啦作响，“玉簪是昨日在寒潭……”
　　“行刑！”
　　「咻——啪！」
　　第一鞭撕裂空气抽下，并未落在皮肉上。那鞭影竟直接没入她眉心！
　　「啊——！」
　　洛璃的惨叫卡在喉咙里。魂魄像被丢进磨盘，每一寸都被锯齿碾磨。眼前闪过无数破碎画面：寒潭的血冰、苏雪儿袖中的魔气、玉盏里晃动的髓液……最后定格在顾玄知冷寂的眼底——“雪儿需静养。”
　　「咻啪！咻啪！」
　　噬魂鞭接二连三落下。刑柱旁的引魂香明明灭灭，将受刑者的魂痛百倍放大。洛璃咬得满嘴是血，指甲在玄铁柱上刮出刺耳鸣响。腕间情契却趁她神魂剧震，疯狂蚕食心脉！金纹顺着血管蔓延，几乎爬上脖颈。
　　「二十……二十一……」执事长老计数声似远似近。
　　洛璃视线开始涣散，魂魄仿佛已被抽离躯壳。剧痛中，昨日寒潭边被忽略的细节却陡然清晰——
　　苏雪儿饮下灵髓时，袖口魔气不是扑向顾玄知，而是钻进他腰间悬挂的禁地令牌！
　　「二十五！」
　　新一鞭带着刺耳鬼啸抽落，洛璃神魂剧震，刑柱上突然爆开刺目金光！
　　「嗡——」
　　她染血的袖中，那半片炽焰草叶疯狂震颤！叶脉里游动的金纹挣脱束缚，顺着她指尖爬上刑柱。玄铁柱千年不化的血锈在金光照耀下竟「滋滋」作响，蒸腾起黑红雾气……
　　执事长老计数声戛然而止。
　　堂上众人惊恐地看见——刑柱表面浮现密密麻麻的暗红咒文，正与草叶金纹激烈绞杀！
　　「镇魔柱……被污染了？」有人颤声惊呼。
　　洛璃猛地抬头。
　　只见那些被金光逼出的咒文，竟与苏雪儿袖中泄露的魔气同源！
　　「孽障！还敢催动魔物！」执事长老惊怒交加，噬魂鞭黑光大盛，「加刑二十！」
　　裹挟着怨魂的鞭影直劈天灵盖！这一鞭若落下，元神非裂即碎。
　　洛璃绝望闭眼。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霜寒剑气破空而来！
　　「锵——！」
　　噬魂鞭被凌空斩断，怨魂凄厉四散。
　　满堂死寂中，月白袍角拂过门槛。
　　顾玄知持剑立于堂前，目光扫过刑柱上蒸腾的魔咒，最终落在洛璃血肉模糊的脊背。他眼底冰封的湖面，几不可察地裂开一丝纹。
　　“师尊……”苏雪儿从人群后奔出，泪眼盈盈去扯他衣袖，“师姐定是无心的！那魔物……”
　　顾玄知却抬手避开了她。
　　他一步步走向刑柱，玄铁重剑「琅琊」在他手中发出低沉嗡鸣。剑尖抬起，直指洛璃眉心——
　　“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