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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别看 ...
“别看我,脏。”
刚一进门,金棠像是再支撑不住似的软了下去,而四火捞着他,如同捞着一条在水中飘零的浮萍。
斗篷被摘取,那混杂着泪水和胭脂的脸十分泥泞,乍一眼看着有些可怖,金棠躲闪着不让四火瞧,可对方却强硬又珍惜地捧着,仔细又缓慢地擦拭。
金棠颤抖着握住面上这只手,再也克制不住地哭嚎了出来。
四火抱起他,稳稳当当地朝房里走,将人抱在自己腿上,学着哄小孩的方式轻拍着金棠的背,下巴抵在他的额头蹭着,忽然再克制不住,低头亲了下去。
亲着一口仍不够,怀里的人还在哭,他揉着这张污糟的脸忽然发狠似地啃,那如远山的细眉,空荡可怜的眼眶,俊俏挺直的鼻梁,还有海棠似的嘴唇。
金棠有些发懵,他很少与人亲过嘴,即便是偶尔与戏子,那也是缠绵悱恻羞羞答答,如此粗犷热烈的,他心中生怕,可又莫名期待。
四火松开了这张脸,就算此刻金棠拿着刀让他滚,他也不会离开。
“别哭,哭了眼睛不好。”
他捋着金棠的发丝,小心翼翼。
怀里的人果然收了眼泪一言不发,四火默默等待着自己的宣判,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准备。
“金棠,我叫金棠。”
金棠忽然开口,攀着四火的肩膀轻声说道。
“金子的金,海棠的棠。”
腰间那只手骤然箍紧了,他被摁在了年轻健壮的怀中,硬邦邦的,却十分滚烫,脸上忽然被几滴热液砸中,金棠迷茫地去擦,手却被对方拉住,接着似虔诚般从指尖轻吻着下去,直到那系着红绳的手腕。
红绳另一头收在金棠自己的袖子里,两人并没有系着。
“眼睛哭坏了,你这盲拐就得用一辈子了。”
金棠破涕而笑,他被亲得有些羞赧,想抽回手却没得法,抱着自己的人是那样有力,他如同被网住的鱼,丝毫挣脱不开。
金棠忽然想起那天在织造局门口听着里面的谢一鹭折腾督公,也是那么强势,而督公那样清冷高傲的人,却愿意纵容雌伏。
他模糊意会到了,有些事情,不是简单靠身份差异就能说清,如同面前这个药童,他不是自己向往的文人墨客,也不是可一较高下的同僚,他只个简单赤诚的人。
可这份简单赤诚,最为宝贵。
“主子。”
“叫我金棠。”
“金...棠。”
“我要擦脸。”
“好。”
四火笑得开心,金棠拍了他一掌,手就又被捞着揉起来,等擦完脸上床,金棠忽然拍了拍床侧,示意四火上来。
四火有些拘谨,他小心保持着和金棠的距离,连呼吸都不敢放声。
“我若回京,你愿意随我去吗?”
“愿意。”四火回答得不假思索,金棠心里熨帖,又问:“不问问家里人?”
“没有家里人,只剩你。”
两人沉默了,随后金棠主动拉着四火的手,指尖交缠着,扣的死紧。
“我也没有弟弟了。”他轻飘飘地说着,仿佛在讲一件丝毫不相干的事。
“你还有我。”
两个孤儿就这么搂在一块互相取暖,也不知谁主动,帷帐中渐渐传来唇齿交缠的呜咽声,四火喘息着放开艳若海棠的一张俏脸,忽然想到什么。
“谁说海棠无香?”
“分明暖香四溢,馥郁朦胧。”
——
四火陪着金棠读书时,外头响起敲门声。
他去开门,面前站着一个高大冷肃的男人,一身劲衣,身上带伤,凌厉的眼光扫过四火,直直看向屋内的金棠。
是梅阿查。
四火像是梦中惊醒,他匆忙跟在那人身后,连一声大人都来不及叫,就被梅阿查关门隔在了门外。
门风像是一巴掌,甩在了四火的脸上。
他怔愣着,走到门口的台阶上,然后像是无法承接身体的重量坐了下去。
梅阿查的眼神怪异,他上次来时分明穿着官服,此刻却像个绿林毛贼。
而他这次突然出现,不知又有什么要交代给金棠。
四火不敢想下去,他忽然站起身走到院子,手中开始刻上午没刻完的板子,金棠喜欢他刻,他便从木匠那学,哪怕手指伤痕累累也未曾懈怠。
刚刻到一半,里头突然传来一声尖叫,随之是茶杯碎裂的声音。
四火惊得一抖,刻刀划在手心,将刚愈合好的伤口又裂开一个口子。
他盯着手心的伤口,心思却留意着里头的动静,心脏在砰砰跳,不好的预感在阴暗滋生萌芽。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四火觉得血要流干了,门从里面被打开。
是梅阿查,他抱着眼皮红肿的金棠。
没有理会院中的四火,梅阿查扛着人就要走,金棠茫然在四周张望着,大力拍了拍他的肩,梅阿查这才止步,面无表情地放下人。
“四火,我要回京了。”
金棠如是说,他明显是哭过,可声音却是如此冷硬。
四火扯出难看的笑,他想上前抱抱他,金棠却预料到似的退后一步。
“我带不走你,你自由了。”
说完,他像是逃一般朝梅阿查伸出手,高大的男人抱起金棠,再无犹豫地拐出了门。
桂花落了,这终究不是海棠的季节。
——
四火听说城里大变天,有个新任京官上任,将原先的什么郑大人都砍了。
他不怎么感兴趣,只是继续读着医书,大夫说他心静了,愿意习字读书,是个好兆头。
四火不吭声,只是一边读一边写,写到那字烂熟于心,他手上就有了刻字的动作,仿佛在演练一般。
窗外的风已经暖了,医馆外种了几颗海棠,正是要开不开的时候,四火除了采药读书,就是天天守着花,等着它什么时候开。
这几株海棠还是他托人从城里带回来,乡下没有这东西。
夜半他起来解手,顺着夜色往窗外忘,白天还含羞带怯的花苞,此刻在月光下却完全打开了,小小的一朵一朵,如空中的辰星,在夜幕下泛着银光。
四火一下子清醒,他奔出门踩进泥地里,借着月光怔忪地看着这第一簇海棠,看着看着他就流下了泪,随后小心翼翼地探了上去,鼻翼翕动。
没有气味。
四火抹了泪,回屋换上了衣服,将这第一支海棠剪下,小心揣在兜里,马不停蹄地往城中赶。
直到天蒙蒙亮,他站在了曾经与金棠同住的院子。
这个院子在金棠走后不久就有官府的人上门查抄,有嚷嚷咏社的,也有什么锦衣卫的。
总之四火是进不去了。
他不甘心,从旁搬了石头和其他架子,废了老大力气攀上了院落的围墙,随后护着怀里的海棠,闭眼跳进了院中。
人在地上滚了一圈,背脊生疼。
他粗喘着气,正拿出怀里的海棠检查,手背却飘下了一片粉红的花瓣。
四火抬头,院中的桂花不知何时已经换成了一株大海棠,枝蔓横生,繁花似锦,乡下那几颗筷子似的与之相比,如同柴火。
他怔愣着看着面前的景象,有些恍惚,这儿怎么会有海棠树?
四火一步一步走近瞧着,也忘了遮掩身形放轻脚步,直到屋中的门突然被打开,有只狼犬低声嘶吼着,死死盯着院中的不速之客,如若不是脖子上的绳子,四火此刻怕是已被狼犬撕成了碎片。
“谁在那?”
声音传来,四火瞪大了眼睛,他不敢置信地看着从阴影处走出的人影,如同在梦中无数次的回放一般,单薄消瘦的身形,肩头披散的乌发,眼神空洞着,眉头皱起有些警惕。
四火的脸上有股凉意,他抹了一把,竟然全是泪水。
“谁在那?”
金棠又问了一遍,俯身在狼犬头上拍了拍,那犬也有灵性地拖着他往外走。
四火像游魂似地慢慢走进,怕惊扰了这场美梦,金棠似有所感,再不敢靠前,他忽然吸了吸鼻子,看向四火的方向。
“我来晚了,海棠已经开了。”
四火哽咽着开口,他将自己那支海棠塞进金棠的手心,金棠的手却没有够花枝,而是顺着四火的手指蔓延缠绕,随后紧紧牵在一起。
花瓣跌落在地上,散落一地泥红。
“不晚。”
金棠面上无措,声音也有些哽咽,他急促地沿着四火的胳膊摸到他的面颊,指尖仔细扫过每一处五官,似在探看四火的容貌变化。
四火再克制不住地紧拥着他,将这具身体实打实地嵌在怀里。随后哭笑着将头埋在金棠的脖颈,任由那一脸水渍淋湿了对方洁白的衣领。
暖风吹过,一树的海棠如瀑布般散落,打在相拥的两人肩头。
海棠无香,却佳人自芬。
短篇完结!我还是最喜欢写这种超短打的故事。金棠要快乐哟。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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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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