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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月隐重楼·春花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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鹤归一去,便是五年。
春樱秋枫,五度更迭。庭院花开花落,日子复归清寂。
我已至十九,早已到了谈婚论嫁之龄,丞相府的门槛几被媒婆踏破,然而满京勋贵子弟,竟无一人入眼。
去岁,有男子如月下魅影般出现在我闺房外的树上。那男子生的极美,穿着玄色蟒袍,墨发随风,簪玉束冠,半面轻纱覆颜。
我伤怀时,他安慰我,陪伴我,用指腹拭去我眼角泪痕。
我欢愉时,他便含笑倾听我说趣闻琐事。一双桃花眼,望向我时总是弯弯如月,唯映我一人身影。
他很聪明,对弈我常常赢不过他,他亦教我执政之道,授我兵法韬略。
生辰那日,他送我了一把霜月寒星佩剑,剑身如霜月般皎洁,镶嵌着细微的银色星辰,剑柄缠绕冰蓝色绸带,剑穗轻垂,随风摇曳,仿佛夜空中最亮的星。
他手把手教我剑招,一手扶着我的腰,一手握住我手腕,温热吐息拂过我耳侧,我耳尖便红的要滴血。
七夕,他送我了一支白玉兰花步摇,我带上问他好不好看,他却不敢直视我。那日,他执笔,为我描了眉。
我想,我大抵是爱上他了。可他却从不告诉我他的名字,只是让我唤他护愉。他说他的使命,就是守护阿愉顺遂无虞。
可我,连他面纱下的容颜,都未曾得见。
素鸢说,我爱的不是他的躯体,而是他的灵魂。
他一旬来一次,我便日日盼着他的到来。
可从某日起,那熟悉的身影便如烟消散,再未出现。
一年相伴,竟似春梦无痕。
“何当共剪西窗烛,却话巴山夜雨时。”
鹤归归来那日,丞相府普天同庆。
恰逢春花盛开之即,便设春花宴为鹤归接风洗尘。桃花开满枝头,灼灼其华。
少年身量见长,一袭月白锦袍衬的他更加隽美,风华绝代。他目光流转,阿姐那边看去——她出落的愈发亭亭玉立,手里一柄团扇慢慢的扇着,穿着淡黄金丝绣风纱裙,还如记忆中那般明媚却温柔。
“阿姐。”
我打量着眼前人,与我记忆中的护愉相差无几,还有头上那支束发的白玉簪,与记忆中也是如出一辙。
“鹤归,或者我还可以唤你‘护愉’?”
鹤归一把把我拥入怀中,昔日那个不及我肩头的小男孩,如今已经比我高了一个头了。
“阿姐,你听我说…”
我走了,我没有面对这一切的勇气。
阿爹拿出珍藏的好酒摆了满院,我偷了两壶桃花酿。
后院桃花满院,我坐在亭中,望着红杏出墙。
杯中酒,饮了一杯又一杯。
我早该发现的。
鹤归寻来,望向我发红的脸颊,闻着桃花的香气,静立于氤氲之中。
他坐了下来,与我共饮。
我们聊了许多,聊他这几年过的如何,学了什么。
夜色渐浓,酒意氤氲,我忽而倾身,在他唇畔印下轻轻一吻。
“阿姐…你醉了。”他耳尖瞬间红透,宛如滴血。
“不行,你是…小阿弟。”
“阿姐,”他声音暗哑,“我不小了。”
鹤归扣着我的颈,倾盆般吻了下来,呼吸连绵,交织,绵密难分,我浑身酥软,只闻身旁流水汤汤与身边人呼吸促促。
“鹤归…”我坐到了他怀里,在他身上摸索着,忽而触到他腰间佩剑的硬物,硌了我一下,引得一声闷哼。
鹤归突然抱起我:“阿姐,我送你回房。”
后来听素鸢说起,那一夜,鹤归在后山寒潭中,浸了整宿的凉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