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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回府 多年出嫁, ...


  •   金銮殿前,朱漆宫门次第洞开,鎏金铜钉映着煌煌灯火,宛如星河倾泻。九重丹陛之上,蟠龙柱缠绕赤帛,玄色御毯铺展如虹,直贯殿前广场。

      忽闻鼓声骤起——
      三十六面夔纹大鼓列于高台,鼓面蒙以犀皮,声若雷霆。红衣力士挥槌击节,每一声皆撼动云霄,与檐角金铃共振,惊起栖鹤盘旋。鼓点渐急,如万马奔踏,又似山河倾颂,震得人血脉贲张。

      金座之上,天子执鎏金爵缓饮,冕旒垂珠掩不住眼底笑意。殿下百官着紫绯官袍,依品阶列席,觥筹交错间,麒麟炉吐瑞脑香,混着酒气氤氲成雾。

      “今日我们多了一项讨喜的节目,不知殿下是否欢喜。”

      坐于殿堂高光之处的皇帝放下酒杯,转头看向一旁的皇后:“皇后提议?”

      台下主持者甄府甄夫人摇头笑答:“看来殿下与皇后甚是恩爱,微臣竟没料到殿下第一刻想到的是皇后娘娘。”

      说罢甄夫人抬眼看向一旁的太子,收到会意的太子低下头藏笑后站起身向殿下鞠躬行礼:“此戏是儿臣想的,不是什么新奇节目,就是一群孩童来为父王唱一出曲。”

      现今官家贵族子嗣会唱曲的甚少,如若唱戏最好的,便是西街上的农户人家的孩子。最近官僚贵族与百姓斗地厉害,百姓孩童必会受到贵族人家口舌之嫌。

      新上任的礼部尚书高世谦仰头望向太子,在众人之注视下,起身行礼:“国庆之日,让贫户孩童来为圣上献礼,到底是真心祝福”高世谦偏头瞧到太子皱眉之色,“还是太子想为民喊冤啊。”

      现在边疆局势凶险,资金消耗过大。而当今皇帝又在为太后修慈庆殿,财不够,必然要增加关税。若不是今年收成好,百姓还没有闹大。但越是收成好,官府收的便会越高。打仗的日子持久的时间越长,这百姓的日子便越不好过。
      官僚贵族虽不必担心这些,但朝廷局势变动也是让众位头疼。这些贫户又不好管教,身上的担子便重了。
      乱世之时,举国上下无一人难逃艰苦。富贵之人不懂百姓,定也想不出好法子能治此道。为此之事,圣上没少在朝上发火。这些人被圣上责罚的越狠,对百姓的厌恶就越深。
      阶级是无法跨越的横沟,如若不亲身经历这一切,不可能做出万全之策。贵族只知压榨一技,对于这些不听话的傀儡只有嫌。今日太子这一行为,踩了贵族们引燃线。
      但太子并非蠢材,此话既出,自有准备。

      他从腰间摘下玉佩,呈给圣上;“儿臣别无它意,父王可曾记得这副玉佩。”
      圣上身边侍者下台取走交予圣上,待仔细观察后,太子在对方想要开口前率先抢下话语导向权;“今后不知我与弟弟们哪个要前往边境守国,定然不能团圆。儿臣想借孩童之乐解得父亲心下郁闷。
      儿臣并非想在大喜之日惹众位失了乐趣。”
      圣上握着手中的玉佩,眉眼向中间簇拥,风吹动圣上丝丝缕缕的白发,在空隙之下露出酸涩之笑:“还是策儿知我心。”
      “童戏即将开始,父王定要看得认真。这表演者可是我从上百名中挑选,童真之感比富家之儿女演绎的更为真切。”
      圣上紧握玉佩,眼底满含柔水之情:“策儿筹谋之戏,我必是要瞧个仔细,品赏一二。”
      钟鼓敲响,表演者上台。
      一身素朴处于华贵丝绸之中,倒显得别具一格,更吸人眼目。
      开头并无乐器奏响,而是一孩童拿着花到靠近圣上眼前位置的地方道:“父皇,我生的可有这花好看。”
      孩童的眉眼与太子实在相似,在看清脸时,圣上眼眶中的瞳孔微微放大,心脏骤停一拍。
      他看向太子那边,仍带着震惊之色。太子并未回头,只是默默中抬了眉眼。
      整场戏并没有涉及几位皇子与圣上曾经的往事,但情总是相仿。见这孩童时节的“皇子”,在与如今已长大成人的皇子,圣上噙着泪喝下辣酒。
      一群孩童身着素衣,在锦绣戏台上天真嬉戏。他们或追逐纸鸢,或围坐猜枚,时而因争抢玩具闹作一团,时而又因分享蜜饯而咯咯欢笑。其中一童独坐台边,专注摆弄木雕战马,忽高举过头,模仿将军叱咤之态;另一童则用衣袖作水袖,蹒跚学旦角身段,却踩到衣摆跌坐在地,惹得众童大笑。没有刻意编排的剧情,唯有童真自然的嬉闹场景。当钟鼓声渐急,孩童们忽然手拉手围成圆圈,齐声唱着乡野童谣退场,留下满台斑斓彩绳与零星糖纸。
      “我并非懂戏曲者,这其中之意有些不懂。”
      “此曲送于者懂了自然就好,你不是这其中之人,不必懂。”
      席座上的凤仪凰与身边妹妹相道,窃声私语间被太子瞧了去。
      他勾手示意,身后的何舟屈身靠前。
      “那是谁家女娘?”
      看清楚后,何舟回复:“是凤大将军长女和镇国公夫人凤仪凰。”
      “活不了几月的咏絮之才?”
      “是。”
      太子轻笑一声,何舟不知其意问道:“太子为何问此话。”
      太子后靠座椅:“我们的雕虫小技怕是被她给看出来了。”
      “被她?”
      “就她。”

      庆典结束,凤仪凰随着自家马车回了靖远伯府。
      刚踏入门,她便听到瓷瓶碎裂失声。她眼眸一闪,嘴角轻轻一撇,似笑非笑。
      身边婢女看到凤仪凰的手势后,走上前搀扶着:“夫人可是又头痛了?”
      她将手指轻抵在太阳穴上,眼睛紧闭,面部跟着向上拉紧。
      风吹铃响,在发丝错乱间,凤仪凰看见身着红袍的太子正大步向此处走近。她眉头紧锁,眼底闪过一丝诧异。腰带上的铃声还在“叮铃叮铃”的响着,打搅着凤仪凰的思绪。
      混着铃铛响声,太子拔出身边侍从的剑插入地板,发出撕裂的声音。凤仪凰身边的婢女不觉间加重了拉着主子胳膊的力度。凤仪凰放下扶头的手,轻抚婢女的手。
      凤仪凰双手交叠于腰前,微微屈膝,低头垂首道:“小女见过太子。”旁边婢女同着在身后行礼,低头见窥者太子脸色。
      太子将剑从地板间拔出,随又顺风抵到凤仪凰的脖颈处:“谈一谈?”
      “太子这是何意,小女这是做了什么事?”
      持剑人懒懒抬眼,噙笑起来:“国公夫人只要同我去即可。”,凤仪凰紧盯对方的眼睛:“捕我当要有缘由。”,太子趾高气昂答道:“我乃太子,要何条件?”
      凤仪凰将手抵在剑锋上:“法中可没说太子就可以随便要他人的命。”
      “嘶啦”,凤仪凰将脖子送到剑上摩擦撕裂,血液一瞬即出。
      在太子与侍从惊慌中,凤仪凰倒在地上,死在自家大门处。
      一旁的奴婢赶忙跪在她身边,掐着衣服:“大夫,大夫,救救夫人呐!”
      在最后一丝气力时,凤仪凰抬眼看向太子,努力露出微笑:“谢太子剑下留命,小女定不会忘掉太子今日之恩。”
      正处于惊慌中的太子,不懂她是什么意思。最后看着沾上血液的剑后退就势要倒,侍从拉住太子的胳膊,使他没有摔下。
      铃声依旧在响,只是不再循循有序,乱的像大风刮树叶那般毫无规律。在府人的脚步中,凤仪凰闭上眼睛歇息了。

      众人都在栖梧阁中等着大夫消息,在凤临徽汗流落下时,房门推开。众人涌上前询问大夫情况:“斩秋可否救回?”
      大夫抱拳屈伸:“国公夫人划伤之处是双侧颈动脉处,一击毙命,失血过多,老夫已无力回天。”
      半辈子没留过泪的凤临徽满脸横泪,倒在众人搀扶之手中。大夫面露无奈之意:“愿靖远伯节哀。”
      “斩秋才将过二十啊,二十啊!”凤临徽身心上的痛苦联通了战场留下的疤痕,遍布全身的鞭抽着他。一声一声不甘的怒吼,和那眼泪一同崩出。
      家有小女,将过二十,十六岁离家当了国公夫人,四年回府之日,划剑而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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