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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监察使 "青鸾栖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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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没有师父的帮助,哪来今天的谢自持,这份恩情我是一定会好好偿还的。”谢自持面色不变说道。
中年男子定定望着谢自持,也不言语,直到谢自持后背不由自主紧绷起来,才忽然一笑,说道:“好徒儿,我自然是相信你的,毕竟,你可是我亲手调教出来的,你什么个性我可是太了解啦。”
话音未落,中年男子就化作一阵青烟隐去了踪迹。
谢自持背部倏然一松,目光略过地上铺的千年鹤绒毯,传说,每只千年灵鹤临终前,会自行飞往织霞峰脱落绒羽,每一片绒羽仅能得一根雪暖丝,再经由手最巧的女使耗费整整三年才能得那么一寸鹤绒织,原本可用来造就最好的抵挡风雪法器,这里却铺了整整一地,只为取其柔软轻便舒适如坠云端之感,实在让人惊叹于主人的豪奢。
谢自持的目光并未在这稀世奇珍上多做停留,转而望向窗外檐角悬着的九霄凝露铃,这物件用三十三重天坠落的星屑浇铸,每百年才凝出一滴的琅嬛玉髓当铃舌,珍贵至此,仍然没能留住主人的目光,谢自持又缓缓看向窗外那株霓绡珊瑚树,那上面正栖着一只欲振翅高飞的青鸾。
看到那只青鸾,谢自持仿佛终于想起了什么,起身走向屋内小角落里一株小小不起眼盆栽,蹲下身体,轻轻把盆栽托在手上,又缓缓起身,在烛光映照下,仔细观摩这株灰头土脸小盆栽,轻叹道:“青鸾栖珊瑚树,你的凤凰,怎么还不回来?”
狩仙国最南边一片树林里,一对青年男女正在树林里焦急奔跑,男子看上去憨厚,女子看上去清秀动人。
憨厚男子对清秀女子说道:“阿莲,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你为什么急急忙忙收拾家当要我跟着你一起离开这里,还说走得越远越好呢?“
清秀女子对憨厚男子说:“松哥,来不及说这许多了,我们还是跑快点吧,不然那些人就追上来了。“
被称作松哥的男子,也就是李松,顿时感觉事情极其棘手。
还没等他们跑远,忽然一干人等拦住了他们,为首一男子面部浮肿下盘不稳,一看就是被酒色掏空身体,捂住后脑勺,大声且得意对他们喊道:
“再跑啊?看你们能跑到哪去?还不快束手就擒。尤其是你冯照莲,你居然敢用花瓶砸本公子脑袋,本公子要你给本公子当一辈子奴婢来偿还。”说到最后一句话时,这男子表情里已带上几分阴狠与猥琐。
李松见状不由望向冯照莲,安抚地拍拍她的肩膀,大声说道:
“我相信阿莲,一定是你想要欺负她,她才会反抗,就算你是陈家人,我们也不会怕你,我们就不信这世上没有公道。”
这猥琐男子,是陈家旁系一男丁,名为陈有明,因为来得艰难,所以备受宠爱,养成了这样霸道任性不知天高地厚的性子,只见他闻言哈哈大笑,说道:
“你们两个居然在我面前说公道,你们俩也配?不过两个贱民而已。还有你,冯照莲,被本大爷看上是你的福气,我之前多次向你家提亲,准备娶你做我的第八房小妾,那是荣华富贵享之不尽,最后一次还是我亲自登门拜访,没想到你给脸不要脸,通通拒绝,现在你把本公子头打伤,看你怎么赔得起!”
听着陈有明的恐吓,冯照莲虽然害怕,但感受到李松的支持后,她勇敢地冲着陈有明吼道:
“明明是我在河边捞到一条肚子冒金光的鱼,想着你那有英才会的帖子,才会去你府里打算交换,谁知你不仅将鱼昧下,还打算轻薄我,我情急之下才用花瓶砸你头的。”
“这都是你一个人的片面之词,谁知道是真是假?你拿得出证据吗?或者你们跟我去见本地县令,让他老人家来做决断?“陈有明说到后面语气都变恭敬了不少。
冯照莲听完气愤地说:“你倒是乐意见县令,谁不知道县令是你亲舅舅!“
陈有明听完既得意又仿佛有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脑袋,说道:
“可不准随意毁坏县令大人清誉,他办案可谓是公正无私。”
冯照莲嘲讽道:“你也觉得他有你这么个侄子是毁他清誉啊?“
陈有明气得眉毛倒竖:“你这个牙尖嘴利的小婆娘,快给我把他们拿下!“话音刚落,围着陈有明的几个彪形大汉就冲着李松、冯照莲扑去。
李松奋力反抗,冯照莲亦然,期间还夹杂着陈有明的几句“小心别伤着冯照莲”的呼嚎,经过好一番搏斗,两人还是不敌,终于被围困住,眼看就要被降伏,忽然从远方传来一声正义凛然的大喊声“放开他们!”
陈有明诧异地转过头,只见一白衣俊秀男子从天而降,风度翩翩,气质不俗。
陈有明疑惑谨慎问道:“敢问阁下是?”
白衣俊秀男子傲然答道:“我乃当今圣上钦赐的监察使,专管民间欺男霸女违法乱纪之事,你跟这两人矛盾尚未经官府审判,凭什么有权力动用私刑?”
离这不远处,一容颜绝美女子低声侧头问旁边高大俊美男子,“既然狩仙国皇帝派的监察使到了,这俩人或许就没有危险了吧。”
这高大俊美男子也就是荆难平,嘴唇微勾,轻声说道:“未必。”
果然,陈有明怀疑道:“你是监察使?一个侍卫都没有?”
白衣俊秀男子说道:“那是因为本官武艺高强,不需要人保护,且巡视境内人手不足,就将他们下放派到各个镇上去了。”
陈有明将信将疑:“那你可有信物?”
白衣俊秀男子说道:“自是有的,你看。”说完,他从怀中掏出一块黑色木牌并往前举起,正面有“监察使”三个金色大字,整块木牌看上去材质神秘贵气,还隐隐散发出金色光芒。
“这个是?”陈有明瞪大眼睛想要将木牌看得更仔细些,嘴里无意识地念出了这句话。
白衣俊秀男子答道:“这自然就是监察使独有的监察令,见此令牌,还不快快退下!”
陈有明先害怕地往后一退,但紧接着就挺起腰板直起脖子说道:“就算你是监察使又怎么样?”
“嗯?“白衣俊秀男子语调上扬,带着危险的味道。
“怎么?你是监察使就能以权势压人啦?”陈有明继续不怕死一般说道。
白衣俊秀男子皱眉上下来回打量陈有明许久,久久不曾说话。
冯照莲见状喊道:“怎么许你人多欺负人少,还用你做县令的舅舅威胁人,这位监察使大人让你放人就不行呢?”
陈有明掉转头看了下冯照莲,再看向白衣俊秀男子,说道:
“我原本是打算带着这两人见官,这可是正规流程,就算您是监察使大人,也没有权力不按规矩办事直接将人放走吧?”
白衣俊秀男子忽然笑了一声,说道:“真是好大的胆子。”
两方正僵持不下,躲在旁边草丛里的守光好奇地看向荆难平,说道:
“这陈有明看上去是个恶霸,但做事居然还有点脑子,用规矩做理由,那位监察使估计是路见不平想要帮助这俩无辜的人,这下他可要陷入两难了。”说完,守光叹息般摇摇头。
荆难平看向白衣俊秀男子捏紧的拳头跟逐渐眯起的眼睛,又说了一句:“未必。”
守光疑惑地看向荆难平,荆难平安抚般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说道:“你再仔细看看,有的人不会受困于规矩,就比如眼前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