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时来信》楼云汀

1、痛，回忆 她的额头在

　　“当初你妈走的时候，我就不应该留下你！你爸要摔死你的时候，我就不应该拦着！就应该让你爸把你摔死！我怎么养了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屋里回荡着女人歇斯底里的呐喊，对面的人，额角流着血，似乎快要干了，陈欢只是静静的收拾着满屋子的狼藉，被打碎的茶几，泛着彩花的电视，和玄关门处与厨房相隔的玻璃，碎了一地，时不时响起玻璃撞在一起的声音，伴着女人断断续续的抽泣声和无休止的抱怨，“我这么大岁数了，我把你拉扯这么大，我容易吗我，你怎么一点都不懂事啊，我真是白养你了诶呦，我怎么这么惨啊，快让我死了算了啊……”事情的经过，还要从陈欢向奶奶要钱去买书说起，“奶奶，我想买几本书，学校要求要卖的，老师说我们考试可能会考。”奶奶瞬间变了一副态度，“我哪来的钱啊，我这么大岁数了，你跟你爸要啊，你爸那么有钱。”似乎她不知道，她的孙女陈欢从小就怕她这个所谓的父亲，她这个所谓的儿子，也从未尽过所谓的孝道和该赡养孩子的义务。“可是我不敢跟他要。” “你有什么不敢的？他又不会吃了你嚼了你，你跟他要钱去。”最后的最后，在陈欢的苦苦哀求下，奶奶终于松口，给了她买书的钱，可她在回来的路上，接到了后妈的电话，“陈欢，你在哪呢，别玩了，你爸跟你奶奶打起来了，你快回家吧。” 陈欢的后妈此时还怀着她父亲的孩子，没等陈欢来得及细问，后妈便挂断了电话，陈欢急匆匆的赶到家门口，还没等到家门口，就听见家里传来的争吵声，陈欢用力的敲门，没有人开，只穿来父亲的一句怒吼“你不愿意在外面玩吗，别回来了！”随即屋里又传来玻璃破碎的声音，陈欢急的要哭了，“我没有在外面玩啊，我是去买书了啊，我真的没有在外面玩，开门啊奶奶。”她怕奶奶出事，也更怕父亲的疯狂，父亲在陈欢的童年里，一直扮演着狂躁症患者的角色，而奶奶总是哭泣，和父亲无休止的争吵。她没有钥匙，只能无力的敲着那似乎永远打不开的铁门，陈欢在流泪，泪水打湿了她的视线，嘴里说着快开门啊，快开门啊，你们别吵了，我求求你们了，争吵越来越激烈，虽然这种事是经常的，但是她真的害怕父亲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她怕身边的亲人离她而去，很久很久，依然没人开门，她的眼泪似乎也快要流干了。过了很久，屋子里没有声音了，静静的，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门终于开了，是父亲开的门，映入眼帘的，满地的碎玻璃和那触目惊心的血迹，这一次，陈欢的心里不再生出害怕，很平静的，去收拾地上的玻璃和血迹，默默地收拾着，眼神那般的空洞而又麻木，陈欢终于习惯了这样的争吵，她对于这种经常发生的争吵终于不再害怕，后妈似乎卡好了点来的，争吵过后，她像一个极善的人，劝说着躺在沙发上抽烟的父亲，安慰着哭泣的奶奶，没一会父亲和后妈就走了，每个人都欣然接受着道她这虚假的善意，没人会在意一个孩子，母亲生下两个月不到就抛弃的孩子，谁会去在意呢，就是，陈欢的后妈马上要和她的父亲迎来一个她们满怀期待的孩子，没有人会在意一个12岁的孩子心里会想什么，只是后来家里人吵架，她不再害怕，不再哭泣，安静的等他们结束，她收拾好。原来陈欢拿到钱去买书，走后奶奶就给父亲陈大途打了电话，说你女儿买书你不给钱，让我掏钱，类似的和更多难听的话，激怒了陈大途那可笑的自尊心，以致于正在外面赌博的陈大途回到家中和她吵了起来，“陈欢呢？不是要买书吗？人呢？”奶奶没好气的说“出去玩了。”母子两人又因为家庭琐事吵的无止无休，陈欢质问着奶奶“我不是去买书了吗，为什么说我出去玩了！”“我没有玩，我去买书了，你为什么冤枉我！”“我说你出去玩怎么了？我爱说什么说什么！”随即一个杯子扔了出去，又砸碎了一面玻璃，飞溅的玻璃，划破了陈欢的额头的一角，那刺眼的一抹红，陈欢不再说话，她似乎也感觉不到额角的痛，安静的收拾着屋子里的狼藉。陈欢额角的伤口，那挥之不去的痛，占据了她的童年，而她将来要花更大的代价去忽略掉那挥之不去的痛和那些不愿再提起的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