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梦境一重 激怒的话语 ...
-
激怒的话语没有得到任何回应,这让他倍感难堪。
零宵本来对学习数学毫无兴趣,刚从一场噩梦中惊醒,课上睡觉又被他逮到,简直是另一场噩梦。她不敢忤逆,径直走出教室罚站。那本就不是现实——梦中怪物在吃人,而那怪物竟长着于勇的模样。这和她平时做的梦不同,真实得可怕,类似清醒梦,她能在梦里自主行动,能奔跑,甚至能忽悠另一个怪物。
没过多久,下课铃声悄然响起。于勇走出教室,看着孤零零罚站的她,瞥了一眼,那眼神像在看个无可救药的疯子,仿佛她整天就知道在他课上睡觉,碍了他的眼。
零宵心里还在回味诡异的梦境,抬头正好对上于勇的目光,顿时觉得浑身不自在。
庆幸的是,他没盯多久就转身离开了。他还有别的事要做,不想再为让他徒增烦恼的人和事费心。
“你没事吧?怎么感觉你今天特别累,昨晚没睡好吗?”
时以桥见她状态不对,上课时长试着小心翼翼地叫醒她,可她睡得太沉,怎么都叫不醒,最后还是惊动了于勇。她轻轻抚摸着零宵的肩膀。
“可能是昨天太累了。”
零宵回想昨天的事,确实累得不轻。昨天天气骤降,还下起了暴雨,那时她正在外面买感冒药。一遇到这种多变的天气,她的身体总会不舒服。父母常年在外工作,家里空荡荡的,生病时她总硬扛,结果每次都加重病情。好在有位热心的邻居阿姨,每次见她不对劲都会上门关心,有时还会送来亲手熬的汤。零宵不想麻烦别人,却总拗不过阿姨的热心。
“好了,别担心了,咱们回去吧。”零宵双手覆在时以桥的肩膀上,和她一起回到座位。
前几年,三中的学习氛围在市里还算拔尖,可近几年,学校像遭了邪似的,学生里的奇葩事层出不穷。比如学生谈恋爱,放在几年前还算少见,如今却有了开头,仿佛后面会冒出数不清的情侣。有时晚自习下课回家,零宵从教室楼上望去,能看见学校小树林里几对相拥的情侣,见多了也就习以为常了。
学校里常有些所谓为正义和爱情而战的男孩帮,总为心爱的女孩争风吃醋,罗觉声就是其中最具代表性的人物。校内流传着他的绯闻,说他背景强硬,没多少人敢惹,换女友比换名牌鞋还勤,活脱脱一个浪子。也难怪,他出身好、长得不错,身边人多也正常,可让他恼火的是成绩,每次都让他爸不省心。
他和零宵同班,虽是同学,却也同出一家武馆。零宵初中在武馆练散打时就认识他,对他没什么好感,只知道他喜欢出钱找陪练。
此时,罗觉声正懒散地坐在零宵的座位上,想讨好她的同桌,桌上还放着一杯奶茶,可同桌似乎不理他。
“这是我的位置。”
零宵理直气壮地说。这本来就是她的座位,没经过她同意,凭什么让别人坐?真当她好欺负吗?
显然,罗觉声没理会她,还在讨好身边的女生。
零宵终于忍无可忍,抓起罗觉声的后领把他拽开。她力气很大,在武馆和队友切磋时赢过好几回。
被人打断撩妹的节奏本就够烦了,对方还这么用力拉他,罗觉声喉咙里像堵着一团火,想反击,却只能攥紧拳头,愤怒地踢开旁边的桌子泄愤——他打不过零宵,之前散打切磋时,他被打得落花流水。
“知宜,下课我送你回家。”罗觉声对正在做题的女生说完,恶狠狠地瞪了零宵一眼,转身走出教室。
距离上一次分手才过了一个星期,罗觉声又想体验和不同性格的女生交往,林知宜成了他的新目标。
林知宜头也没抬,捏着笔顿了一下,声音像浸了冰,轻轻吐出两个字:“真烦。”
时以桥凑近她,瞥了眼罗觉声的背影,捡起掉在地上的笔:“这人就这样,一朵烂桃花,下次离他远点,免得沾了晦气。”
她也不喜欢罗觉声这种惹事精,碰到他就像碰到老鼠,恨不得立刻躲开。
三中也算是所老牌学校,老式教学楼后的晚风带着点涩味,卷着铁锈气息往领口里钻。梧桐叶沙沙作响,声音蹊跷,像有人躲在暗处数着心跳。
倦意席卷全身,路边街灯的亮光刺得零宵眼睛难受,她加快脚步回了家。她住的小区有些年头了,深绿色的苔藓爬满墙壁,铁门生了锈,门卫大爷靠在椅子上,眼皮不停颤动。
看大爷这状态,恐怕小区里进了不明身份的人,他也难察觉。
回到家,零宵洗去一天的疲惫,躺在床上试着放松——深呼吸,冥想平静的事物,想象自己遨游天际。
可她还是想弄明白,今天为什么会做那个奇怪的梦。她打开电脑搜索,想一探究竟。
“梦到被变异人追杀,预示身边多小人,生活压力大,可能失财,但会有贵人相助……”各种解梦说法看得她眼花缭乱,有些存疑,甚至觉得根本不靠谱。她不想再做这种真实的噩梦了,尤其还是被追杀。她想,要是在梦里想回到现实,或许试着被杀死——被变异人吃掉内脏,说不定能惊醒回到现实。
她平躺在床上,这一晚,噩梦没有再出现。若是精神状态能回到正轨,那真是谢天谢地了。
零宵像往常一样入校,忽然被告知班主任有事找她。或许是为了学习,或许是为了纪律,她也算半个问题学生,对学习提不起兴趣,在班上安静不惹事,也不打扰别人,可唯一触犯班主任底线的,大概就是昨天在于勇的课上睡觉。
沿着走廊望向办公室,昨天梦里逃亡的画面还刻在脑海里,她不禁浑身发抖,实在太触目惊心了。
零宵的长相不算出众,却让人看着舒服。女孩白皙的脸上透着淡淡的粉,修长的身形添了几分独特气质。外表看似乖巧,内心却不是好惹的。
班主任仔细打量着她,感觉她有些变化——一年多来,她消瘦了不少。
“昨天的事,于老师跟我说了。你大概也猜到我找你的目的了。我记得你初中考进来的分数不差,以前肯定是个好学的孩子,可到了高中,每次联考成绩掉得厉害,是不适应这里,还是……心里有什么事憋着?”
零宵心里确实有事,可就算解决了,也未必能重新燃起对学习的热情,太难了。
“没有,老师。课上睡觉确实是我的错,以后我会注意,不会再犯了。”话音刚落,门口“咚”地一声闷响,惊动了办公室里的人。放眼望去,是个戴黑框眼镜的男孩摔在地上,练习本也散落一地。
“愣着干嘛,快去帮忙啊!”有老师焦急地喊道。
零宵连忙过去扶他,发现他胳膊肘擦破了皮。他瘦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身上没一点肉。
“你……要不要去医务室看看?”她急忙问道。男孩只是摇摇头,蹲在地上捡散落的书。
快上课了,班主任让她先回班,没再深入交谈。她向来不爱跟学生多费口舌,只盼着他们能早点明白,学习才是现阶段最重要的事。
此时,走廊外,罗觉声正和小弟们沾沾自喜——刚才那下,正好解了他的气。这帮人平日最爱整蛊别人,尤其针对老实人,总觉得那些人装模作样。刚才被他们绊倒的男孩,就是新的泄愤对象。
“这次算给那家伙一个教训,他要是再敢惹我……”罗觉声捏紧手中的矿泉水瓶,那架势像是要把人剁了。他厌恶祁初扬,恨不得立刻揍死他。
“他妈的算个什么玩意儿!”
这群人在走廊里骂了十几分钟,期间瞥见教导主任在楼道巡查,立刻飞速跑回各自的教室,像遇见敌人落荒而逃的俘虏。即便班里几十双眼睛盯着,他们也毫不在意,哪怕台上还有任课老师。
下课后,时以桥拉着零宵到楼下散步。教室里太闷,还有几个调皮的在闹腾,得赶紧呼吸点新鲜空气恢复精神。她们在梧桐树下碰见一只小猫,它躲在树后,好像怕见人。凑近一看,是只狸花猫,似乎很抗拒人的触碰。
学校里很少有猫出现,今天倒是稀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