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语咖啡馆》朽榆

4、第 4 章奇怪的咖啡店 程晓渔

　　程晓渔笑着回复：“不客气，要是觉得店还不错的话，就多推荐几个朋友来。”后面跟着一个求求的表情包。

　　猫主人哭笑不得：“那是自然，我都不知道要怎么感谢你了，要是没你我家猫可能都要去喵星了……”

　　两人在评论区又互相夸赞了几句，才结束了对话。

　　晚上回去程晓渔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说实话对于自己的这项能力，起先她并不觉得有太大的作用，今天也算是发现新大陆了。

　　程晓渔是一个分享欲很强的人，她迫不及待地把这个事情分享给了师傅，当然去掉了自己能和猫讲话的事，现实生活中是不可能会有人相信这种能力的，说出去大家只会把她当成疯子。

　　还好对面没有追根问底地问她怎么发现的，而是冰冷地打击道：“运气成分占比较大。”觉得是她猜的。

　　这小嘴真是淬了毒，不过程晓渔不介意，有人能陪她聊天就已经很好了。

　　……

　　今天是周日，咖啡馆生意比以往好一些，忙碌间隙，林桃走向程晓渔，碰了碰她的手，看向靠窗的位置，低声道：“来了一个熟客。”

　　顺着视线看去，程晓渔心中一动，没想到还能再次见到洛溪。

　　今日他穿了一条黑色短裤和白色上衣，看着干净清爽，或许是感受到程晓渔过于明目张胆的视线，洛溪微微抬眸，狭长的丹凤眼正好与她相撞。电流般的感觉闪过全身，程晓渔立马避开视线，走向男人，主动搭话道：“谢谢你那天送的图册，今天我买单，除了你不爱喝的咖啡，其他的随便点。”

　　洛溪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想到那件搓了几小时淋满泥垢的衣服，声音带着几分调侃：“我还以为你的感谢方式是骑车不减速，溅我一身泥水呢。”

　　提到那天，程晓渔不知不觉想到那只被人残害死去的猫，顿感悲伤，笑得勉强，语气也不自觉带点哀伤：“对不起，那天实在有急事。”

　　似乎察觉到程晓渔眼里的不快，洛溪微皱了下眉，放缓了语气：“我没怪你。只是……”他突然停了下来，不知道要怎么说下去。

　　想到那辆崭新豪华的机车，程晓渔转移话题道：“你的机车真漂亮，应该很贵吧。”

　　僵硬的氛围被打破，洛溪点点头：“你就给我上一份和之前一样的吧。”

　　“好的。”程晓渔。

　　程晓渔前脚刚走，一直躲在窗帘后默默观察的小咪踏着猫步缓慢走向洛溪，嘴里还叼着一支开得美艳的花。

　　或许是因为洛溪带来的图册，猫猫们对他的好感急剧上升。一群猫迫不及待地围住他，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细碎软糯的猫叫尽数落进程晓渔耳中。她一边冲泡果汁、摆放饼干，一边偷偷侧目，忍不住暗自脸红好笑。猫咪表达爱意的话语实在直白，如情场高手。好在洛溪听不懂，要不然要羞死。

　　众多猫猫争先恐后地想要被洛溪摸，洛溪的两只手忙得不可开交，但对于雨露均沾的他来说，是不可能让任何一只猫不被摸的。

　　程晓渔端起餐盘，视线落在正在逗猫的洛溪身上。

　　此刻，暖融融的阳光穿透明净的玻璃落地窗，细碎的金辉笼罩着男人。他垂着眼，指尖轻晃逗猫棒，眉眼俊朗清隽，画面唯美得像质感绝佳的电影慢镜头。

　　不得不承认，洛溪的五官精致优越，轮廓干净利落，眉眼气质更是胜过不少明星。程晓渔在心里默默惋惜：长成这副模样，不去当明星，实在可惜。

　　等等，那花……程晓渔瞥到桌子上的花，那不是她最爱的卡布奇诺吗？好不容易开的花，就那么一支就被扯下来了，这些猫真是被人迷了眼啊，程晓渔在心底叹了口气，敢怒不敢言。

　　而我们的罪魁祸首小咪还在对听不懂猫语的洛溪说着甜言蜜语。

　　果然，程晓渔扶额：不管什么动物，遇到喜欢的都很难矜持。

　　“你很喜欢猫吗？”店里客人全部上完餐，闲下来。秉持着与客户打好关系、增加回头率的原则，程晓渔问道。

　　店里女客人比男客人多，而且大部分男客人进店也只是单纯地喝咖啡，并无撸猫之意。洛溪这副高冷疏离的模样，实在和喜欢软绵绵宠物猫的形象违和。

　　洛溪放下手里的逗猫棒，掩饰性地喝了一口果汁。他高中那会是篮球队的，没少因为爱撸猫被队友嘲笑。青春期面子薄，久而久之他就把自己的小爱好给隐藏了起来，别人问起也会条件反射般地说：“一般吧。”洛溪在确认自己刚刚语气表情没有什么破绽后，在心里松了口气。

　　程晓渔显然不信，洛溪刚刚那副沉迷于后宫佳丽三千的模样一点不像一般喜欢猫。看着假正经的人，程晓渔只想揭他的老底，不过还未来得及说出口，便被一道声音打断。

　　“要一杯拿铁。”程晓渔回头望去，眼神一亮，是一个打扮很潮的女人，看着身形很像昨天那个偷拍她的人，不过昨天的人戴着口罩她也不敢笃定。

　　女人径直略过她，坐到洛溪对面。

　　“好的，稍等一会。”程晓渔转身走向吧台。

　　这边女人落座后没有一只猫走向她，她便主动伸手想要抱起旁边的猫，猫却躲开了她的手，钻进了洛溪的怀里。邓丽还想抱其他的猫，也是如此。她眼里微不可察地闪过一丝狠厉，伸手去抓一只猫的尾巴。小猫惊恐地叫了一声，洛溪赶忙出声道：“可能小猫不太喜欢你身上的香水味。”

　　邓丽尴尬地收回手：“我下次换个味道淡一点的。”随后把两只手搭在腿上。

　　刚刚的小插曲过去，邓丽一脸严肃地看着洛溪道：“小师弟，听说你和家里闹翻了，自己搬出来住了啊？还听说，你最近手头紧，都开始兼职接单，教人拍摄剪辑视频了？”

　　洛溪眼底神色瞬间沉了下来，直直看向对面的邓丽，语气冷冽：“是梁爽告诉你的？”

　　“你别生气嘛。”邓丽摆了摆手，故作无辜，“我可不是故意窥探你的隐私，只是凑巧听说而已。”

　　她搅动着杯中的咖啡：“不止这些，我还查到，你私下拍了不少圈内边角料，卖给娱乐媒体换取报酬。谁能想到，高高在上的洛氏集团二少，如今会落魄到这种地步。”

　　洛溪唇角勾起一抹极冷的笑，在心里早把梁爽揍了一遍，哪有这么出卖兄弟的，就差报他祖宗名字了。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冷淡开口：“所以，你特意过来跟我说这些，到底想表达什么？”

　　邓丽放下咖啡勺，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你不觉得，这家猫屿咖啡馆，很奇怪吗？”

　　洛溪眉峰微挑，低笑一声，似乎对她的话题很感兴趣：“哦？说说看，哪里奇怪了？”

　　“据我打听，这家咖啡馆开七年了，生意一直不好，装修却很奢侈，还要养这么多猫？他们拿什么养？这个店长看着也不像有钱人啊。”邓丽眼神飘向角落一只残疾的猫，意味深长地继续道，“你没发现这里一半以上的猫都是残疾吗？这个可是猫屿咖啡馆啊，弄那么多残疾猫给谁看？指不定这些残疾猫身上还有病毒呢，绝大部分人都会对这种残次品多的猫咖敬而远之的吧。”

　　洛溪摸猫的手明显僵住。邓丽拿起逗猫棒逗猫，继续道：“我怀疑这家店可能是个虐猫窝点，专为有特殊癖好的虐猫者提供猫，然后给店长一笔报酬作为提供猫的费用。说不定店长本人也是有虐猫倾向的，开这家店就是为了光明正大地虐猫。”

　　“单凭主观猜测，不能随意定论，更何况店长看起来也不像这种人。”洛溪余光瞥向程晓渔回道。

　　“人心隔肚皮，外表最会骗人了。”邓丽语气笃定，“前段时间看过新闻报道吗？一个十七岁的未成年女孩，常年对外营造爱心人设，不断收养流浪小动物，博取好感。可没人知道，那些被她收养的猫狗，最后全都被她残忍虐待伤害。她做这一切，仅仅是为了发泄自身压力。一个半大的孩子都能隐藏如此阴暗的心思，更何况步入社会的成年人？”

　　她顿了顿，目光紧紧锁住洛溪，抛出极具诱惑力的条件：“况且，你现在不是缺钱吗？只要你我暗中调查，挖出这家咖啡馆的黑料，再卖给各大媒体，绝对能爆火。你想想，#温馨猫屿咖啡馆实则虐猫窝点#、#年轻女老板人面兽心残害流浪猫#这种话题自带流量与争议，价值不菲。”

　　“你既然这么怀疑，为什么不自己调查？”洛溪眸光微沉，反问道。

　　邓丽已经毕业四年，是业内知名的资深记者，能力出众，心思缜密，没有什么新闻线索是她挖不到的。真若想曝光这家店，她完全可以独自完成，根本没必要找上自己。

　　邓丽淡淡一笑，抬手轻轻摸了摸趴在桌边的小猫，语气温柔：“很简单，因为我们都是爱猫人士。我们都不忍心看着这些弱小无助的小东西被困在这里受尽折磨。多一个人查证，就多一份保障啊。”

　　洛溪沉默不语，心底却被这番话轻轻触动。

　　“你好好考虑，要是改变主意，随时联系我。”邓丽收起笑容，拿起随身小包，淡淡开口，“这里的咖啡口感太差，不合胃口，我先走了。”

　　说完，她径直走向前台结账。

　　“一共三十六元。”程晓渔快速结算好账单，目光落在那杯完全没碰过的拿铁上，礼貌询问，“您好，咖啡不合胃口吗？”

　　邓丽完全无视了她的问话，在和程晓渔视线对上的瞬间，眼底飞快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惊恐。她不敢多做停留，付完钱便快步匆匆逃离了咖啡馆。

　　程晓渔看着她仓促离去的背影，满脸疑惑，小声嘀咕：“我长得有这么吓人吗？”

　　卡座那边，洛溪喝完最后一口果汁，心事重重地离开。

　　今天下午没课，洛溪直接回了出租房。以前开门时“皇上”会蹲在门口迎接他，现在却要他主动去找，就算找到“皇上”也只会留给他一个帅气的背影。

　　出租房很小，没走几步，洛溪便看到正在床头打盹的“皇上”。刚靠近，缅因猫立马炸毛哈气，或许是因为他身上其他的猫味太重，“皇上”才会有攻击的姿态。

　　洛溪苦笑，以前再怎么样“皇上”也不会对他哈气，看来主要原因还是怪自己带它去绝育的事。

　　明明那天他很配合宠物医生演戏了。

　　网上都说，给小猫绝育时，作为主人一定不要亲自把猫送给医生，而是在宠物医生的配合下扮演一个手无缚鸡之力、护不住小猫、导致最后小猫被抢走的无能主人。他自认为自己的演技还算好，但聪明的“皇上”还是看破了他的演技，责怪讨厌他，只可惜他不懂猫语，不能告诉小猫这些都是为它好。

　　洛溪转身打开冰箱门，拿了一盒猫粮打开放在自己面前，现在只有食物能够引诱“皇上”过来，趁小猫吃着猫粮，洛溪才敢伸出手摸摸猫头，等小猫吃完猫粮再收回来。卑微的洛溪都想笑，不过没办法，谁叫他就好这口呢。要不是发现了程晓渔家的咖啡馆，能过过猫猫瘾，手上不知道又要多几条抓痕了。

　　手机传来提示音，打开手机，果然是洛溪雷打不动的母亲每个星期准时准点打钱进他的银行卡。明明当初和他们说好，这十年之内他们不再管他任何事情，也不会给他任何经济支持，但爱子心切的母亲还是担心他过得不好，偷偷给他打钱。

　　“崽儿，听说你最近新买了一台机车，要是没钱就拿这笔钱去用，你爸爸不知道的。”紧接着发了一条信息。

　　洛溪简短地回了两个字：“不用。”便熄灭了手机屏幕。

　　哪怕他分期付款买下自己最近最爱的机车，也不会动一分母亲打来的钱，这是他们的赌约，也是对过去那十多年压抑日子的反抗。

　　放下手机，洛溪给书桌上新买的多肉浇了浇水，然后打开电脑，找到梁爽的微信聊天框质问道：“你就是这么出卖我的啊？”

　　那边发了一个求饶的表情包：“哥，我的错。主要是我欠邓丽一个人情嘛，她用人情要挟我，我不得不把你的事告诉她。我知道错了。为了补偿，我愿意为皇上提供一个月的猫粮。”

　　洛溪嘴角微勾，梁爽不愧是他的发小，瞬间拿捏住他的心。“皇上”以前跟着自己过好日子，早就把嘴养刁了，哪里吃得了便宜猫粮。每个月花在猫粮上的钱让本就分期付款的他雪上加霜，这提议刚好给他解了燃眉之急，也成功让洛溪消气。

　　“不行，三个月。”洛溪加大筹码。

　　“没问题，只要你不怪我，多久都行。”梁爽回道。

　　洛溪不再回复，看到一条好友申请，来自梁爽的推荐。

　　刚消下去的气又上来，洛溪眉头紧锁给梁爽发道：“我三个月的早餐钱你也包了。”

　　刚推荐完好友的梁爽，十分心虚，看到洛溪的回复松了口气，立马回道：“必须的。”别说这个，哪怕洛溪现在让他叫爸爸他也愿意。

　　洛溪没有立马同意，邓丽又一连加了几次，实在不想看联系人哪里冒红点点的洛溪点了同意，对面立马发了几张图片过来。

　　这些图片看得洛溪揪心，是几只刚满月的小猫，被丢弃在垃圾桶里，仔细看会发现图片中有的小猫被剪掉了耳朵，有被烫得面目全非，有被打碎骨头……。
　　“这些猫身上的伤明显是人为，而且这个图片也是在离猫屿咖啡馆最近的垃圾桶里拍的。所以你还会觉得猫屿咖啡馆正常吗？”邓丽发道。

　　“仅凭几张图片还不足以给咖啡馆扣上这种帽子。”洛溪回道。

　　“那你加入我啊，我相信有你的加入，这件事情很快会水落石出的。”

　　洛溪怔愣，看着正在玩玩具的“皇上”，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