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俞亮出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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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亮，你吃过烤肠吗？”
天气微凉，黑白问道棋馆内，时光笑眯眯地盯着俞亮，听见对方回答：
“....没有。”
“那你想和我下棋，你输一局就得请我吃一根烤肠，好不好？”
“行。”
【好你个小光，居然学会欺负小孩了。】
褚嬴用扇子虚虚敲了一下时光的脑袋，然后侧头问俞亮：
【今天要不要我帮你下，让他请回你。】
俞亮微不可察地摇头，自从褚嬴出现之后，俞亮耳边多了一个絮絮叨叨的声音，虽然平时可以陪他下棋解闷，但在人前他只能装作听不见，褚嬴看到时光会格外开心，围绕着时光叽叽喳喳地说话。
一黑一白两道棋子交错落于棋盘，俞亮低头斟酌着棋局，时光则笑意盈盈地望他。
仲夏、暖风、落子声、自行车“叮叮当当”踩过的街道，雨后淡淡的蒸汽泥土味。
“啊，熟悉的味道。”
已经快入秋了，街上两边的树叶都金黄起来，泛着一点秋意，时光拿着烤肠啃得满嘴流油，俞亮手中也拿着两根，他一边走一边思考刚刚的棋局。
今天他中盘就投子认输了，时光的棋力强大，纵观全局，计算出他每一步的落点然后穷追猛打，几乎看不到漏洞，俞亮的每一步似乎都无所遁形，那种压得人喘不过气的统治力，让俞亮生畏，却更让他感到破釜沉舟的勇气。
他还在沉思，转头发现褚嬴在旁边巴巴看着，目光怀念地说：
【小光看起来吃得好香啊，小亮你也吃啊。】
“我不吃。”
时光神色古怪地瞥他一眼，“你爱吃不吃，可好吃了。”
“......”
褚嬴站在时光身边，用扇子遮住半面脸偷笑，俞亮怒瞪一眼他一眼，时光“啧”了一声，一边伸手一边说：
“你瞪谁呢？不就赢你几盘你至于吗，你看看你。”
他指尖压平了俞亮紧皱的眉头，嘟囔道：“从小跟个小老头似的。”
两个小孩拉手闲逛，俞亮有些嫌弃地给时光擦嘴，街边的吆喝声和音乐声混在一起，旁边小卖部的老板在听新闻，
“听闻超新星将于七年后重现，对此天文台杨教授有什么和大家分享的。”
“超新星这种天象只在南梁和清朝时出现过，但前几天我观察到...”
时光和褚嬴不约而同地顿住了脚步，俞亮奇怪地问：“时光，你怎么了？”
“没什么。”
时光神色如常地啃着香肠，吃完从俞亮手里再接过一根，
“你真的不试试？”
俞亮摇头，时光挑眉问道：“那你玩过四驱车么？可好玩了，我跟你讲，我这个改装技术可是咱小学独一份的厉害。”
“那是多厉害？”
“和我的围棋一样厉害。”
时光正在得意洋洋，俞亮看见他的注意力放在身后的小卖部上，又看见他旁边一脸欣慰的褚嬴，他张了张嘴，最终开口：
“对了时光，你、你听说过....”
意识到他要问什么，褚嬴喊住他：【等等，小亮，我有件事要和你说。】
俞亮顿住，他改口道：“时光，你不是想买四驱车吗，给你，就当是我送你陪我下棋的礼物了。”
他抓了一把钞票塞到时光手里，看见对方眼神一亮，蹦蹦跳跳地去买小车玩了，俞亮这才小声开口：
“你说吧。”
褚嬴看见时光跑远了，才飘到俞亮跟前说：【我们家小光是世界上最好，最心软的孩子。】
讲到这里，他语气和眼神都变得温柔，似乎想起温暖的往事，
【我知道，他主动接近你，是想和你成为对手，以及朋友。】
俞亮闻言嘴角微扬，“我吗？”
他最近确实感受到手中的棋子变得不一样了，他的生命中突然出现一个人，勉强还有一个魂，和他一起下棋，一起逛街，可以随时随地有人说话，有人陪伴。
褚嬴教俞亮怎么下棋，培养他走向更深远的境界，时光陪伴在他身边，他不会再为了失败而难过，他们与他互诉围棋的乐趣，他曾经以为围棋是孤独的，让他有些望而生畏，但自从时光闯进他生命那一刻，围棋似乎因此而改变了，他逐渐发现了围棋独一无二的快乐。
哪怕一输再输，他都想让时光看见他的围棋，想和时光在这条路上并肩走下去。
【我刚刚听见，格泽曜日还是会降临，我每一次都会因为这个穿越，无一例外，我本以为是上天给我再遇见小光的机会，如今看来，只是阴差阳错罢了。我可能只是一抹迟早会消散的孤魂，既然如此，何必要他再伤心一次，情未尽，缘已断，罢了。】
俞亮听见褚嬴的声音，树叶“沙沙”飘落，竟然有一点寂寥之意，白色的魂魄看起来有些悲伤的寂寞，俞亮问：
“你不后悔吗？”
【只要还能陪在他身边，以后回到哪里，褚嬴都无怨无悔，小亮，以后我们家小光还要拜托你多照看了。】
俞亮故作平淡地说：“我只是想和他下棋而已，总有一天我会追上他的。”
看见时光回来了，并得意地向俞亮介绍他新买的小车：“我跟你讲，这个小车叫亮光号，经过我的改造，从今天起，他就是方圆市最强的四驱车了。对了，来而不往非礼也，我也送你一个礼物。”
时光解下他手中的电子表，一边扣在俞亮手上一边认真地说：
“这是我身上最贵重的东西，比四驱车还贵重，我送给你，有我时光棋神的力量在里面，你一定可以实现你的梦想的。”
褚嬴无奈苦笑，盯着两个小孩打打闹闹的背影，认命地继续跟着往前走。
不能再和你下棋，真的很抱歉，小光，希望你的未来落子无悔，勇往直前。
“是什么让你来到这个世界？”
“是曾经的所有，不舍、难忘，让我走到这一步。”
“苦海无涯，回头是岸。”
“落子无悔，怎么可能有回头路可以走？”
“那你，回头看过吗？”
时光猛地睁开眼睛，心脏传来揪心的抽痛，他在黑暗中滚到地上，却没有一个人发觉，躺在地板等疼痛过后再自己爬上床。
他睡姿很差，以前褚嬴在的时候滚下床好歹还有一个人笑话他，除了疼痛以外倒也不觉得烦闷，睡不着就听对方讲故事，反正早上起来又能看见那张笑脸，他以为会一直这样，直到地久天长。
后来时光和俞亮一起住，睡觉时总会踢到俞亮，弄得俞亮满脸怨气，一晚被踹下去两次的俞亮想了个办法，他在时光睡着之后紧紧地把人抱住，时光一觉醒来就被熟悉的味道抱个满怀。刚开始时光介意，睡醒就马上把俞亮推开，为此两人没少吵架，后来习惯了，时光莫名有种安心感，有一天晚上俞亮没抱上，他就偷偷钻过去。
俞亮、俞亮，这两天脑海里怎么都是这个人？
这两天时光都来黑白问道围棋馆和俞亮下棋，方绪听说之后特意来看望，入门就看见时光摇头晃脑地对俞亮说：
“哎，俞亮，你会六脉神剑不？”
夕阳下，往日板着张脸的小俞亮神色好奇地回答：“不会。”
时光笑嘻嘻地说：“下次我教你啊，以意导气，以气导力，以内主外，神形相随..”
褚嬴微笑，秦美拿着两张海报走过来说：“周末有个少年宫围棋大赛，你们可以去看看，和同龄人多玩玩。”
看着秦美手上的少年宫海报，时光想起了曾经围棋上的启蒙老师白川，曾经多次帮助过他的老师。
“好的秦美姐，我会去的。”
“我也去。”
俞亮边说边落下一子，褚嬴探头欣慰道：【这两天晚上没白教你，进步很快啊。】
俞亮微微点头，时光落下一子，俞亮紧随一步，时光忽然睁大眼睛。
刚刚俞亮那一手是，白子虬大飞？时光坐直身体，若无其事地问：
“刚刚那一手有点意思，有人教你的？”
方绪过来看了一眼，也笑道： “白子虬大飞，小亮你还研究过古棋啊。”
褚嬴说：【这是小白龙常用的棋。】
俞亮拿不准主意，他眼神飘忽，捏紧手中的黑子没有说话，他抬头看向时光身后的褚嬴，对方摇了摇头。
“我昨天看书看到的。”
方绪说：“是么，多看点书也挺好，就是古棋已经有点落后了，随便看看也行。”
时光还在思索，他刚要开口，忽然感到心脏一阵刺痛，眼前天旋地转，一下子趴倒在桌子上。
“时光，你怎么了！”
【小光！】
褚嬴和俞亮都慌了，但前者无法发声，只能手足无措地掉眼泪，俞亮跑到前台去找秦美，方绪吓了一跳，赶紧用手机打120。
【小光，小光，你别吓我啊。】
时光感到身边很吵，他颠簸中被人抱起来，意识似乎在起起伏伏，他听到悠远的木鱼声与钟声，想起俞亮很久以前对他说的话：
“你啊，真的除了下棋之外就是个笨蛋、混蛋！”
“我又怎么你了我。”
“混蛋！”
俞亮对他说过很多话，有些时光记得，有些不记得了，他问过一个问题很多次，时光总是无法给出回答，只能含糊：
“也许有一天我会回答你，也许永远不会。”
俞亮总是很喜欢问他问题，隐隐约约的，他又听见俞亮的声音了：
“你，真的不想见他吗？”
【既然做不到一直陪着他，算了。】
褚嬴目光转向病床上面色苍白的少年，眼泪忍不住流下，
【小光，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可是真的没办法，褚嬴难过地想，格泽曜日来临的时候，褚嬴真的不确定自己能不能留下来。
“呕....”俞亮捂住嘴巴，时光的眼睛睁开一条缝，看见俞亮慌慌张张地跑去卫生间。
“你就是赢了小亮的孩子？方绪说你今天在我们棋馆里晕倒了，我来看看。”
“您好，我叫时光，我认识你，你是俞亮的爸爸。”
俞亮回来时看见俞晓暘来到时光的病房，他视若高山的父亲正在和蔼地和时光聊天，月光打在他们身上，他看见父亲眼中的欣赏。
“你想和我下一盘棋吗？”
“可以。”
“那你定个时间？”
“现在就可以。”
俞晓暘说：“另找时间吧，君子不乘人之危。”
时光低头道：“好。”
他在床上和俞晓暘聊天，时光说了很多，俞晓暘一直认真听着，偶尔提出两句意见，俞亮站在病房外看着，平静地说：
“褚嬴，这些天我想了很多，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时光会来找我，可是和他在一起，我很开心，他和我年纪相仿，但我和他的差距太大了，我想成为他势均力敌的对手。”
【你放心，有我在，你一定很快就能追上去的。】
“我想去韩国学围棋。”
褚嬴不解地问：【哎？为什么？】
“褚嬴，你不懂，我都有些羡慕你了。”
褚嬴越听越迷糊：【什么？】
“如果是你，你一定能和时光下得势均力敌，甚至赢过他，哪怕你没有现身，但他还是能看到你，可我想要时光正眼看到我，我要用我自己的棋去面对他，而不是用你的棋引起他的注意，我希望他看到的是我，必须是我，只能是我。”
俞亮的语气越说越有力，月光如洗，把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他不明白心底而生的情绪是什么，他觉得时光和父亲交谈的场景如此扎眼，却不是因为时光抢走了父亲的关注，而是时光从未用过这种平等重视的眼神看待过他的棋局。
那他平时在干嘛？哄小孩吗？
褚嬴不知道为什么笑出声来，他虚虚拍拍俞亮的肩膀，语气坚定地说：【我明白了，小亮，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小光也一定会等你的。】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