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神木 抱歉,会让 ...
-
来得正好!江子澜一个飞身,一击灵力暴击直接朝那老头飞去。
玄真躲闪不及,以灵力凝结成盾吃下了那暴击——他是法修,没法与那剑修硬碰硬。
不过……玄真脸上闪过一丝狡黠,“你和晏青淮是一伙的吧,他现在在我手里……”
话音未落,一把剑直冲他面门而来!玄真匆忙躲闪,一节黑发从空中慢慢飘落。
“你!等我把话说……”“完”还没说出口,江子澜闪身到玄真背后,一脚把他踹到地上!
江子澜随即又一个闪身,用脚狠狠辗着玄真的脸。
“我不想听你的废话。”
玄真被他踩在脚下,只能发出呜呜声。
“若不是阿淮觉得你还有用,你以为你能碰得到他一根汗毛吗?”
“现在我问什么,你答什么。”
玄真惊慌失措地呜呜两声,江子澜才撤开他的鞋。玄真的发冠已经不知所踪,头发乱糟糟地散着,脸上还有一个灰色的鞋印,显得狼狈不堪。
凝珀横在他的脖子上,江子澜意念一动,他的头就落地了。
“你想知道什么,我都说!”
“你削弱神木的力量,是想要得到什么?”
玄真面色一阵发白,他没想到对方竟然直接想到了这一层,连糊弄的余地都没留。
凝珀又逼近了一寸,玄真咽了口气,感觉锐利的剑锋已经抵在了他的喉咙上。
“是神木的枝杈!神木……有一条枝杈有本源之力!我,我要得到它,帮助我晋升!”
“仅此而已吗?”
“真的!枝杈只要在神木上,神木就能不断再生,外层有强大的屏障,强行突破会造成天地异象,惊动修真界。”
“那时,就不好办了……”他喃喃道。
“可你怎么敢动那些村民,他们那么信任你,你怎么对得起他们?”
“哈哈哈,那些卑贱的凡人,根本什么都不懂。”他的笑容越发狰狞,“可我,却要在这里守着他们一辈子!”
“你们看呐,整个门派弟子的天赋都平平无奇,整个门派只有我一个长老!”
“为什么是我,我犯了什么错,要被困在这深山中几百年!”
“我对得起他们,我有什么对不起他们的?”
然而,当他看到自己辛苦设下的三道法阵都已被破,他却笑不出来了。
“我的法阵!我费劲心思,花了整整数十年设好的法阵啊……”
江子澜无意听他诉苦,正想废了他的修为,却被一股强大的灵力逼退数步。
“现在什么都没了,那你们就都给我陪葬吧!哈哈哈哈哈……”他竟然要自爆!
凝珀被直接击飞。江子澜来不及近身,随即虚拟空间颤动起来,最上层吸食怨气的法阵竟然迅速反向转动起来!
玄真竟然把自己的性命和那怨气法阵结合在一起!他一旦身死,以自己炼虚期的肉身和死前的怨气为媒介,迅速逆转了那控制怨气的法阵!
此刻所有此阵所产生的怨气全部不受控制地逸散出来!
虚拟空间内迅速被怨气所笼罩,不仅如此,青木村,后山,栖梧派所统辖之地隐藏在地下的怨气全部躁动起来!
晏青淮刚刚从仙牢中脱困——他的储物戒里宝贝多得是,虽然他没有佩剑,找个砍断缚仙索的东西倒是不难。只是逃出仙牢倒是费了点功夫,若不是那仙牢无人把守,他还真出不来。
察觉怨气暴动,他脚下不停,朝着神木跑去。
神木处于栖梧派正后方,随着怨气不受控制地到处乱窜,本就受怨气侵蚀的神木散发的灵力光芒愈加暗淡。怨气不断冲击着神木的躯干,本就不多的绿叶迅速凋零——肉眼可见,神木的生命力在迅速流逝。
倘若神木彻底凋零,怨气就会彻底失控,不用说方圆百里,方圆万里的百姓都难免受其波及,对修真界来说也是一场巨大的灾难。
栖梧派的弟子从殿后冲了出来,他们扶着昏迷的村民,茫然地看着殿外混乱的景象。
这些弟子并不知长老的恶行,只当长老重视本派的秘籍。这些村民也是被长老送去秘境修炼,直到此刻他们才从江子澜口中得知,长老竟以活人炼制怨气,以幻阵让这些村民望见此生最绝望之事,炼制乃至控制怨气为自己所用,丧心病狂!
江子澜让这些弟子照看好这些昏迷不醒的村民,自己御剑朝神木飞去。他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神木的哀鸣声不绝于耳,而他通过共生魂印,感应着晏青淮的位置。
越靠近神木的地方,怨气就越发浓郁,江子澜用凝珀劈散了部分怨气,迅速朝神木中心赶去。
直到他看到,那青衣的一角。
那人嘴唇微张,说了句什么。
江子澜摇了摇头,“一定会有别的办法!”他声嘶力竭,强悍如他,用灵力强行突破三重法阵,击碎虚拟空间的同时护住那么多村民,此刻灵力也几乎所剩无几。
只见那人以匕首刺入胸口,鲜血飞溅,他却释怀一笑。
江子澜奋力敲打着灵力所形成的屏障,他看着少年狰狞的模样,大声说着什么,但他已经听不清了。
抱歉,会让你有些疼。
江子澜的胸口传来剥皮割肉般的痛楚,他眼睁睁看着那人把自己的灵台挖了出来。
江子澜痛得站不住了,他看着那人,视线模糊了。
他听着自己喊着“停下”,却无能为力。
若是打破灵台所形成的脆弱屏障,他会当场死亡。
尽管疼得掉了几滴生理性的泪水,晏青淮是笑着的,他是极品木灵根,极品木灵根有个特点——极强的再生能力。
他越靠近神木,就越是感到亲近,冥冥之中,似乎有什么隐藏的联系。
但是,来不及了。神木向他发出最后一声悲鸣,便了无生机。怨气,到处都是的怨气。不只是神木的根部和枝杈,山上的草木,还有冤死的亡魂的怨气,神木多年受怨气侵蚀,根系早已坏死,此刻外力根本救不回来了。即便灌入灵力,也难以让枯木重生。
哪有什么别的办法,他本就命不久矣,而这世间于他而言,并没有什么值得留恋的。他没有亲人,从师尊抛弃他的那一刻起,他就孑然一身了。
有的人修真是为了延长寿命,有的人修真是为了惩奸除恶,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人。晏青淮笑了笑,让他这个废人最后发挥点作用,为保护山上的百姓而死,也算是死得其所。
与其说他厌恶这世间所有,不如说他只是厌恶自己,为自己而活?他大抵不明白自己活着的意义。
师尊要杀他,凌霄派追杀他,唯对一人,他有些愧疚。
他最后深深看了一眼,世间都是灰色,他身着玄衣,却在他生命中最灰暗的时刻带来几分光亮。
灵台被挖出,承载着灵根之力融入树干之中,他体内寄生的魔种也一并挖出,将周边的怨气吸收了大半,剩下的,都不用他操心了。
江子澜一把抱住血肉模糊的他,徒劳地给他输送着灵力,“都是我的错,我来晚了,对不起,对不起……”他茫然又徒劳地说着对不起,说了一遍又一遍。
早来一步,也许一切都会不一样。阿淮不知,他的血可以让草木重生,即便救回神木需要很多血,但那又怎能和阿淮的命相比?
一切都晚了,在他来之前,那人便毫无犹豫地将刀插进了自己的胸膛。
为什么要这么对自己呢?为什么只对自己这么狠呢?
泪水不断地滴在他的脸上,弄花了他好看的脸,他眼中的阿淮,因止不住的泪水,越发模糊了。
若是他还醒着,大抵是要嫌弃的。
神木吸收了修士的灵台,迅速复生,整个栖梧派周围的怨气几乎都被魔种所吸收,神木得以有重生的空间,散发出强大的灵力光泽,唤醒了昏迷中的村民。
神木生长出一条新的枝杈,那枝杈爆发出一股强大的灵力,强烈而刺眼的光芒使得江子澜不得不闭上眼睛。
再睁开眼,他望见远处的晏青淮,淡绿色的灵力源源不断地钻进他的身体,胸口狰狞的伤口正在缓慢愈合。
一道身影出现在江子澜眼前,身形高挑,似乎有些眼熟。
“谢谢你们救了我。”一道声音在江子澜耳边响起,这声音与晏清淮竟有几分相似。
“你是神木的化身?”江子澜看着灵气汇聚成的模糊身形,但并非真正的人形,没有血肉,只是灵力聚成的影子罢了。
“是的,那长老妄想得到我的本源,已经折磨我多年,若不是他愿意救我,我怕是活不成了。”
“那你有办法救他吗?”江子澜灰暗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亮光,话语中包含希望。
“自然,我能感觉到,我和他有很重要的联系,只是,我什么都不记得了。”神木遗憾道。
“能救他便好。”江子澜松了一口气,如果神木无能为力,他就不得不那样做了……
“那他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恐怕还需要些时日,在此期间,我会修复他的伤口,帮他重新筑基。”
“我在你身上也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你似乎能听到我此前发出的求救?”
江子澜低头不语。
“我对你也有种亲切感,但是却不及他来得深刻,这种感觉太过玄妙,我难以形容。”神木叹息道。
江子澜突然发问:“玄真死前说,他布下这么个局,都是为了得到你的枝杈,所指究竟为何物?”
“就是我的本源之力,我并不畏惧任何灵力的攻击,一切灵力皆为我的给养,直到玄真用怨气侵蚀,我听到怨气中村民的声音。”
“他想吸收我的本源,助他突破境界,只可惜,我的本源之力被封印了,直到他把灵台献祭给我。”
“兴许因为他特殊的木灵根吧,助我冲破了封印,释放了强大的本源之力,否则短时间内,我也无法驱散那些怨气。也要感谢你,救出那些村民。”
“他们盲信玄真,你不怨恨他们?”
“玄真从前的确为保护他们鞠躬尽瘁,是他们的救命恩人,不怪他们信任他……”
“可他最终还是被力量扭曲了。”江子澜说着,感受到疼痛的减少,他闪身到晏青淮。
温和的灵力包裹着晏青淮,他□□上的伤痕几乎已经修复,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却迟迟没有苏醒的迹象。
江子澜小心地牵起晏青淮的手,感受着他指尖温凉,喃喃道“阿淮,快点醒过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