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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第 55 章 重新振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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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日后,清晨,沧浪居的门终于打开了。
贺缃叶提着枪在院中练了一个时辰,而后叫晴山和月魄来了跟前。
“最近可有什么消息传来?”她声线平和。
晴山观她脸色,有些拿不准她的意图:“山君是指……姑媱山上,还是宫里?”
“都说说。”她收起枪,在石凳上坐了下来。
“宫里倒是没有什么消息,只不过,鸣珂姑娘派人来问了几次,奴婢看您不愿出门,便只说您在闭关。”
贺缃叶“嗯”了一声,她也不想鸣珂担心自己。
可她怕是已经知晓那人受伤的消息了……
“他呢?”
晴山与月魄对视一眼,回道:“三殿下暂无性命之忧,两日前已苏醒过来,在卧龙峰养伤。”
“你们去过了?”贺缃叶掀了掀眼皮。
“奴婢知错!”两人立即跪了下来。
“起来,我并未发恼。”
“山君不怪奴婢自作主张么?”晴山低着头。
“前几日我思绪混乱,浑浑噩噩,一时不知如何面对,可终是我出手伤了他,你们替我着想,去看看他也是应当。”
“那山君接下来……”月魄想问又不敢问。
“我替师父报了仇,可真正的仇人仍在逍遥法外,总有一日,我必让其付出代价。”最后一句话,贺缃叶咬得很重。
“奴婢会一直跟着山君。”
“我也是!”月魄附和。
贺缃叶浅笑,忽的感受到院门外吹进来的风,才意识到,已是春日了。
那时他说,春日会带自己去见一人。
可如今……也不知还有没有机会了。
她收敛笑容,站起身来,边往外走边吩咐:“去拿工具,咱们找个地方,将落日花种子种下。”
两个侍女面面相觑,随后低声细语。
晴山:“山君怎的突然说起了此事?”
月魄:“我也不知啊。不过,她不去看看三殿下吗……”
略显明媚的声音从前头传来:“你们俩快跟上,今日天气甚好,适宜播种。”
两人只好匆匆拿了工具,去追贺缃叶。
涿光山上,除了那温泉洞穴,也有几处非常不错的山头,不冷不热,朝向也好。
“此处如何?”贺缃叶停在一处高峰之上。
晴山远眺了一圈,回道:“这朝阳峰地势开阔,风景秀丽,山君选的甚好。”
“奴婢也这么觉着,比咱们姑媱花海怕亦不差呢,再由山君所种,这落日花定是顶顶好的。”
听完月魄所言,贺缃叶忍不住笑起来:“你们两个倒是学会拍马屁了。”
她知两人是在尽力逗她开心,故而有些事刻意回避了。
但她不会逃避,只是眼下,还需要时间去思考,如何处理她和云青骊的关系。
待将所有种子都种下,浇完岩脊液,已是日落西山。
“好累好累,终于种完了。”月魄直起腰,捶了捶背。
晴山虽没出言抱怨,但眉宇间也是充满了疲惫。
“明日无事,你们俩歇着去,晚上不用伺候我。”
贺缃叶虽然也有些累,但望着眼前大片土地,心中更多的是欣慰。
“那怎么行,一会儿奴婢还得做饭呢!”月魄急道。
“今日不做了,我去城里买回来吃。正好我有些事,去趟琅月阁。”贺缃叶放下锄头往山下走。
晴山连忙将工具塞进月魄手中,使了个眼色,而后跟上:“奴婢陪您去琅月阁。”
“也好。”贺缃叶看她尚有余力,便同意了。
可没想到,走到山下,遇到了一个人。
“你这些天去哪了?”贺缃叶停下脚步。
此人正是多日不见的袀玄,那日在郊外林中他说有事就一直不曾出现过。
“姐姐可有想我?”看到她,袀玄立即换上一副笑脸。
“没有。”贺缃叶吐出两个字。
“真无情。”袀玄的脸瞬间垮了,颇为失落。
“你还未回答我的问题。”贺缃叶盯着他的脸。
“我去城里买了个宅子。”
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贺缃叶愣了会儿才说:“你不打算住在我这里了?”
“没有呀,我买着以后成亲用的,住还是住在姐姐这里。”袀玄的神色突然俏皮了起来。
这家伙,嘴里没一句实话。
贺缃叶懒得掰扯,只说道:“你开心就好,灵石不够同我说。”
“姐姐对我真好。咱们去吃饭吧,我饿了。”
“我有事要出去一趟,你去找月魄,让她给你做点。”
“哎,不是我……”
她没理身后的呼喊,径直离开了。
袀玄定然不会无缘无故去城里买个宅子,怕是他有什么事瞒着自己。
“晴山,你有空去查一查,袀玄在何处买的宅子,又是哪来的钱?”
“是,山君。”
“你去馔玉楼买吃食,我去一趟琅月阁,待会儿城门口汇合。”
之所以要去找琅月阁,是她想确认一事,当年楚妃所为,云青冥是否知情。
因着鸣珂的缘故,她当然希望云青冥不知其中内情,可若他早就知晓且毫无作为,那往后她对这个妖族太子也不会手软。
晴山犹豫不决:“要不奴婢陪您去完琅月阁再去馔玉楼?”
“不必。”她拒绝了。
琅月阁的掌柜绾娘仍然美艳热情,见她到来,笑容满面:“什么风把山君吹来了?可是有好买卖?”
“我要见你家主子。”
贺缃叶神色认真,脸上并无笑意。
见此,绾娘也收起了笑容,语气恭敬:“主子今日并未来店里,若山君不急,奴婢去通传一声。”
“去吧,我等着便是。”
约莫过了两炷香时间,门外传来敲门声:“山君,我家主子来了。”
“进。”
贺缃叶站起身,看着踏进门内的英俊男子,虚虚抱了个拳,直接开门见山:“今日唐突请殿下来,是有事想问。”
云青冥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但仍是坐了下来,给自己倒了杯茶:“山君想问何事?”
“您的母妃。”贺缃叶不错眼地盯着他的脸。
可惜那张脸上,并无波澜。
“我母妃如何?“
“楚妃与三殿下生母之死脱不了干系。”
此言一出,云青冥脸色沉了许多。
他端着茶杯的手握紧了些许,声音中有一丝紧张:“你听何人所言?”
母妃的性子他知晓,因得父王宠爱,傲慢跋扈,为了争宠陷害其他妃子也并非没有可能。
可她毕竟是自己的母妃。
妖王的女人,哪怕是看似与世无争的王后,都绝非等闲之辈。暗地里那些手段不放到明面上,倒也无人追究。可若闹到人尽皆知,怕也是无法善了。
“殿下知晓此事?”贺缃叶没指望他会如实作答,只是想试探试探。
谁知云青冥反问道:“若我知晓,你要如何?”
“我能如何?”贺缃叶突然轻笑一声,“殿下多虑了。”
她眼下已能基本确定,云青冥不知此事。
方才他的眼神并非是做了亏心事被人揭穿的心虚,而是错愕和担忧。
看来,楚栾华将自己这个儿子保护得很好,倒也勉强算个称职的母亲,可惜……
话说得如此直白,接下来云青冥定会去查当年之事。
贺缃叶站了起来,将杯中茶一饮而尽:“多谢殿下款待,缃叶告辞。”
云青冥坐着没动,忽而他唤了声:“扶光。”
“属下在。”
“你去查……”他耳语了一番。
扶光一愣,但很快就出去了。
琅月阁开在闹市,贺缃叶走出去没多远,街边有个小摊贩正在叫卖。
她余光瞥过,突然顿住脚步,扭过头盯着那小摊。
“姑娘可要瞧瞧?各种小玩意儿,应有尽有。”摊贩十分热情。
她拿起一只笛子,脸上是疑惑的表情。
“您好眼光,这短笛是新进的好东西,别致得很,可要买一只?”
“你这儿还有多的吗?”她举着笛子问。
小贩见有戏,连连点头:“有的有的,我进了不少呢!您要多少?”
“不必了,就要这一只。”她掏出钱,拿着笛子往前走去,没有理会身后小贩的道谢声。
这短笛,明明就是袀玄身上的那一只,只不过做工比较粗糙,没有他那只精致。
这会是巧合吗?
“山君,您想什么呢?”晴山提着食盒走过来,打断了她的思绪。
她抬起头,将短笛收好,轻声道:“无事,回吧。”
两人回沧浪居时,院中只有月魄一人。
“袀玄呢?”贺缃叶随口问了一句。
月魄接过食盒,摆在桌上,又去拿了几副碗筷:“袀玄?奴婢没见着他呀。他来了吗?”
“他说肚子饿了,我让他来找你,估计是没来。”
晴山接了一句:“几日不见,他好像有些奇怪了。”
贺缃叶想到那只短笛,不动声色地说,“算了,不管他,咱们自己吃。”
主仆三人安静地享受了一顿大餐,而后便各自歇息去了。
贺缃叶特许她们明日可以睡晚些,不必来服侍。
只因她想悄悄出去一趟。
月上中天,但只一轮弯月,并不那么亮。姑媱山十分寂静,只有春日鸟鸣声时不时回荡在山中。
贺缃叶到达卧龙峰上的院子时,并未见到有人值守,应是夜深人静都已歇下。
她悄悄翻墙进去了。
整整三日,她也合该来看一看他。
那一枪虽然偏了些许,但力道不小,他怕是要吃些苦头。
她准备看上一眼,见他无恙便走。
可床上竟空无一人。
就在她百思不得其解之时,身后传来极轻的一声:“缃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