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北极星》希吾

2、传闻不可信

　　　　新学期开始了两周，单善才慢慢适应附中的教学节奏，期间江宜宁趁着大课间休息来找过她几次，每次都带着年级里最新的八卦过来。也是从江宜宁口中，单善知道了原来徐景焕在附中这么出名。除了初中时候常年居于榜首的成绩，闲暇时间还跟几个朋友一起组了个乐队，一手架子鼓打的非常棒，再加上身高长相出挑，几次文艺汇演下来，迷倒了不少附中的女孩子。
　　单善跟他的交流仅限于开学第一天那次被打断的对话，后来班主任重新排了座位，她被分到了前排靠窗的位置，徐景焕则被安排到了后排中间。
　　唯一的交集就是每天都有小姑娘站在她旁边的窗口伸头进来，问她徐景焕坐在哪里，每次她都耐心的指向那个位置告诉她们：最后一排中间，以至于最近都已经开始形成条件反射了，一听到这个名字，头都不用回就能找准方向指过去。
　　周一上午的大课间，一个短发齐刘海长得很可爱的小姑娘伸头进来，刚说了个“请”字，NPC单善立刻触发被动任务，熟练地指向后排，像一个毫无感情的机器人，用几乎没有波动的语调回答“徐景焕坐在那里”。
　　好巧不巧，当事人此刻正站在她斜后方程舟的座位旁边，不可思议地看着单善熟练到令人惊叹的举动，问了句“我在这，怎么了？”
　　真是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之前好多次，徐景焕几乎都不在座位上，单善肆无忌惮地给人导航，偶尔留在教室的时候，她也都压低声音，尽量不明显地帮这个小忙。
　　没想到今天舞到正主面前去了，她明明看着刚下课的时候，程舟搂着他一起出了教室门的？
　　门口女生连忙摆手道：“我知道徐景焕坐哪，我是来找你的，你是单善吧。”闹了个大乌龙，此刻单善脚下急需一个洞，把脚趾扣出的三室一厅埋进去，尴尬地笑了笑，她一边站起来要往门外去，一边说着：“不好意思了，我误会了，是的，我是单善。”
　　女生是江宜宁的邻居，过来是替她把东西带给单善。江宜宁周末骑电动车摔伤了脚，要休养几天，答应帮单善买的英语资料托她带来。
　　女孩临走前还偷偷八卦了一番“上次来没见着你们徐景焕，这次无心插柳竟然碰上真人了，传闻没错！确实好帅啊！不过也没有传说的那么高冷啊！看起来很好相处呀！”这一提醒，单善又想起刚刚尴尬的瞬间，立刻又开始了脚趾抠地。
　　不过确实，为数不多的这几次交集，徐景焕都是温柔和煦的，甚至有时还有些...中二！所以说传闻不可信！
　　午休时间，单善回宿舍给江宜宁打了个电话，电话那头中气十足的声音丝毫让人感觉不到这人是个病号，反倒让人觉得她是在借伤逃课。
　　即便受伤在家，江宜宁都能坐拥附中一手新闻，也不知道她哪里来的那么多的小道消息。几分钟的电话，单善愣是认识了十几个新同学。当然，这些新闻最终围绕的中心大多是那个徐景焕同学。
　　“你是不是也喜欢这个徐景焕同学？”宿舍没人，单善突然语出惊人，问得江宜宁一愣。
　　只听对方一阵爽朗大笑，说道：“我喜欢的是吃瓜！这种站在月亮上的仙人，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
　　不知道这位徐景焕同学，听没听过他自己那些真假难辨的传闻，还有这月亮之上的人设。以单善对这人浅薄的认识，实在想不出来，他要是听到这些会作何反应。
　　“真是闲的！看来是附中的作业还不够多啊。”徐景焕背靠着后桌，说着话的时候一只手摊在桌上，动作娴熟地转着笔，一副听到了什么可笑事情的表情。
　　原因是同桌张凯伦中午带来了劲爆消息，当然，消息的男主角是徐景焕本人，传闻说他跟十三班的班花桑榆晚在一起了，周五晚上俩人在校门口牵着手回去的。张凯伦说的信誓旦旦，末了还加上一句：“是温言好朋友班里的同学亲眼看见的！”以证传言不虚。
　　徐景焕很无语，“你自己亲眼看见的时候再来问我！”
　　周五晚上他确实走得晚落了单，也确实有个见过但不太熟的姑娘拦住他的单车，良好的教养也让他停下来听她说了几句话。
　　女生约他周末一起去市里图书馆，他拒绝之后，那人还是喋喋不休。他没兴趣去也没耐心再周旋，只好拽着女生校服的衣袖，把她的手从自行车上拿下去，然后骑着车迎风而去，没想到就这点小事被掐头去尾传成了这样！
　　他也没有更多闲心和义务去解释整件事，只是否认三连：“我不是，我没有，别来造谣！”
　　说这话的时候，单善刚好猫着腰从后门进来路过，徐景焕听到动静转头看过来，俩人四目相接。单善两只大眼睛扑闪扑闪，眼里满是未知，弯着腰的样子像是凑过来偷听的。徐景焕脸无可奈何，却被单善贼里贼气的样子逗笑了，压着嘴角把身子往里斜了些，给她让路。

　　单善也不想这样，只是回来教室太晚，午休已经快结束了，教室里也比较嘈杂轰乱，数学老师正坐在讲台上等着开课，她特意绕到后门进来，想偷偷溜去座位上，不引起人注意。结果没想到，又社死了一次！

　　过了几天就是中秋国庆双节连休，一起考上附中的初中同学陈晓白约了单善放假一起回桃源县。
　　俩人初中同校不同班，是参加特招考试才认识的，后来集中录取活动的时候，附中为了优待借读生们，还派了代教老师带着五十多名借读生在江宁市区转了两天。
　　陈晓白和单善被分到了同一间酒店，两人就是那会熟识起来的。作为每年借读生输送大户，单善所在的新阳中学一共有五个人考上附中，两个女生三个男生，在所有录取生里，单善考了第二名，被分到了实验班一班，第一名去了同样是实验班的二班，其余人则分散着被安排进了剩下的班级。
　　回家的大巴摇摇晃晃了两个小时才到桃源县，前半程还不觉得时间难熬，单善和陈晓白聊着这一个月各自的经历，不约而同地提起了各自对于借读生这个身份的态度转变。
　　附中的氛围很好，老师不会区别对待，同学们虽然多是本地人，也几乎没有过对外来人口的歧视，所以两人都融入的非常好。从最初的忐忑卑微到现在几乎忘记借读的身份，除了离家太远，偶尔想家，倒是跟读初中时候的感觉差不太多。
　　当然也不可避免地聊到了另一个话题：徐景焕。其实陈晓白对这些远在天边的人物兴趣不大，奈何关于他的传闻太多了，或多或少听过一些。
　　她从传言中拼凑出的徐景焕的形象是个目下无尘，不近人情的大冰山，和单善认识的那人简直是南辕北辙。单善又在心里默默竖起一面大旗：传闻不可信！
　　大巴到站后，单善又换乘乡村巴士，颠簸了一个小时才到自己家那个小镇，菱湖镇。午后的风带着热气，吹来了一阵熟悉的味道，路过市集的街道，两旁的商铺里不时传来亲朋熟捻的问候：“单善放假回来啦！”
　　单善爸妈都是土生土长的菱湖人，那个年代中专毕业后回到家乡，一个当了镇上小学的老师，一个当了卫生所的村医。十几年耕耘，几乎大半个小镇的人都跟他们家熟识。
　　还没进家门，单善就闻见了熟悉的饭菜香味，妈妈宋玲正在厨房把最后一道菜往餐桌上端，听见门口有动静，围裙没摘就跑了出来。
　　单善第一次离家这么长时间，在学校里每天忙着学习还感觉不到什么，但是在看见妈妈的一瞬间，似乎所有的想念和委屈都在一瞬间涌了出来，嘴巴一撇，差点哭出来，小跑着一把载进了宋玲怀里。闻到妈妈的味道，那翻涌出的情绪又好像突然被抚平，只剩下了满满的幸福感。
　　宋玲和单松涛就这一个女儿，从小娇养长大，在爱和理解滋养下的单善虽然内敛但却不自卑，细致但是不敏感。所以在最初进入附中时，短暂的卑微和格格不入的感觉，并没有影响到学习和生活，反倒更让她燃起了力争上游的斗志。
　　“爸呢，又去卫生所了吗？肩膀没事了吗？”看了一圈院子，没见单松涛，单善不用想就知道这个工作狂爸爸又去上班了。
　　单松涛是镇卫生所的所长兼责任医师。上个月上班的时候骑自行车摔断了肩胛骨，休息了一个多个月。
　　开学那天他刚做完埋钉手术不久，只得让去江宁送货的堂弟夫妻俩顺路把单善送到了学校门口。
　　这两天临近中秋，返乡的人很多，卫生所一时忙不过来，他只好过去支应一下。
　　“我也让他再休息一阵，正好你也放假回来，只是你爸那性格，其他事他能听我的，工作上谁也做不了他的主！”
　　宋玲一边抱怨一边心疼，转头却又想起什么，话锋一变，笑着说：“不过他说，为了补偿咱娘俩，假期末尾你回学校的时候我们一起送你去江宁，顺路去千岛湖玩一圈！司机都找好了！”
　　宋玲就是这种性格，前一秒还愁云密布，下一秒想起什么就突然拨云见日，喜笑颜开了，单善偶尔大条的神经怕是很大程度上遗传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