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蝉鸣里的盛夏》榴莲萝卜头

2、槐影与风信 陈桉是小满

　　老槐树的影子在青砖地上漫延，像一块被阳光晒得半透明的翡翠。林小满坐在竹椅上数槐叶的脉络，指尖划过叶片边缘细密的锯齿，忽然想起十三岁那年的夏天，也是这样坐在树下，看陈桉骑着自行车从巷口掠过。

　　那时的风总带着槐花的甜香，陈桉的白衬衫下摆被风吹得鼓起，车铃“叮铃”一声脆响，惊飞了枝桠间打盹的麻雀。她会立刻低下头假装研究蚂蚁搬家，耳根却比院墙上的石榴花还要红，直到自行车的影子彻底消失在巷子拐角，才敢偷偷抬起眼，望着空荡的青石板路发呆。

　　“在想什么呢？”爸爸端着切好的西瓜走出屋，瓷盘边缘凝着细密的水珠。

　　林小满慌忙将槐叶攥在手心，叶片的锯齿硌得掌心生疼：“没什么，看树叶呢。”

　　爸爸将西瓜递到她面前，红肉黑籽在阳光下泛着晶莹的光：“陈桉这孩子也回来了，就在前天。听说考上了南方的大学，以后怕是难得再回故乡长住。”

　　西瓜的甜汁顺着指尖往下淌，林小满慌忙用手背去擦，却在看到手背上淡青色的血管时愣住了。原来那些被她小心翼翼藏在槐树叶下的心事，早已像叶脉般在岁月里悄悄生长，只是那时的她不懂，为什么每次见到陈桉，心跳都会像被风吹动的槐叶般乱颤。

　　午后的雨来得猝不及防，豆大的雨点砸在瓦片上，溅起细碎的水雾。林小满站在廊下看雨，忽然听见巷口传来熟悉的自行车铃声。她像被施了定身咒般僵在原地，看见陈桉推着自行车站在雨帘里，白衬衫湿了大半，贴在身上勾勒出少年清瘦的轮廓。

　　“林小满？”他抬起手抹了把脸上的雨水，睫毛上还挂着水珠，“真的是你，我还以为看错了。”

　　雨珠顺着他的发梢滴落，在锁骨处晕开小小的水痕。林小满忽然想起去年夏天在图书馆，他弯腰帮她捡掉落的笔记本，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的睫毛上，投下浅浅的阴影，也是这样让她心慌得说不出话。

　　“刚回来……”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像被雨水泡过，带着发颤的湿意。

　　“这样啊…”陈桉似乎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