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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 44 章 喜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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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墓园出来时,谢闻矜收到好几条消息,她先点开私家侦探的。
侦探之前找到汴城,虽然谢闻矜大概猜到谢炳义还活着,但并不知道他在哪里。
那边发过来几条消息,侦探说她已经进入疗养院了,还附带着几张照片。
谢闻矜准备点开来看时,顶部弹窗的消息吸引了视线。
是周可瑜发的,她之前就发了几条,但是谢闻矜没有很着急看。
而她现在又发过来,消息映入眼帘。
[你知道宋清和任微年联姻的事吗]
[图片.jpg]
她的手指顿了顿,依旧还是先点开私家侦探的消息。
照片里,谢炳义躺在病床上,护工正在照顾他。
谢炳义还活着,这已经在意料之中,并没有引起什么情绪波动。
谢闻矜看着照片里的男人,面无表情退出聊天框,又点开周可瑜的。
前几条是约她吃饭的,谢闻矜没多看,直接点开她发过来的照片。
不知道周可瑜从哪个犄角旮旯拍的,宋清和任微年吃饭的照片。
几条消息看下来,谢闻矜心里翻腾过好几轮,面上却出奇的平静,甚至轻笑出声。
多荒唐。像是柯琦迫不及待的打脸,让她刚走出墓园就得知,她所坚持的是错误。
谢闻矜平静的回复周可瑜:[周总最近改行当狗仔了?]
回完这句话,又跳回和侦探的聊天框,让她继续监视谢炳义的动向。
做完这些,她不再关注其他的消息。
说实在的,脑袋有些空白。
谢闻矜手指停在和宋清的聊天框上,迟迟没有点下去。
关于联姻这件事,她并不知道,这也不算意外。
更多的时候她都忙着工作,而东梓遇似乎也没有告诉她这件事,她自己那边都忙得焦头烂额。
不过因为那些事暂时没有影响到谢闻矜手上的项目,她也就没有多过问。
她一直以为事情在稳步进行着,工作上生活上,包括感情,她一直认为她和宋清之间,其实彼此心知肚明,只不过没有明说而已。
但是现在,现实告诉她,一切都不是她想的这样。
这么多天过去,宋清明明有机会说,但是她没有。
是无关紧要吗?还是说她真的觉得,不管是谁都可以。
多么荒唐。
谢闻矜只觉得荒谬,她的坚持就像个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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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清在路上晃悠悠很久,等到天色逐渐变暗时,才总算开始往家里走。
家里的灯是开着的,看起来是张管家在客厅里,这个点应该已经遛完狗回来了。
宋清锁好车门往家里走,边走边觉得不对劲。
以往她走近时,屋里边宋热闹听到她的声音会在玄关地方等她,伴随着它热情的叫喊,今天却异常安静。
太阳穴突突地跳,突然宋清觉得自己不应该这时候回来,还没想明白这突如其来的想法,屋里头狗叫声把她拉回现实。
宋清沉下气,打开门,习惯性低头,刚推开一条缝,宋热闹的狗脑袋就挤出来冲她欢快的叫唤。
宋清露出一点笑意,把门推开微微弯腰摸它脑袋。
小狗一如既往的热情。
她的心安定许多,把钥匙放在置物台的同时抬头,只听到钥匙碰撞在托盘的响声,宋热闹还在欢快的叫。
就像是在跟宋清汇报,“你快看快看!她来了,我好久没见到她了,超级超级想她!”
小狗看着宋清老半天没动,着急的咬着她裤脚。
张管家从厨房端着水果出来,看到笔挺的站在玄关口的宋清,摸不着头脑:“阿清你回来了啊,怎么在门口站着?”
她把果盘放在桌上,又招呼道:“小谢你尝尝,今天刚买的新鲜水果。”
坐在沙发上的人温声回应,眼睛却看着门口的。
与小狗的热情不同,宋清的反应可以说是非常平静,她走过去,开口时和往常无异:“怎么突然过来?”
视线被冲过去的宋热闹吸引,顺势说:“是想闹闹了吗,它最近闹腾得很,你要是想它的话我多拍些照片视频给你。”
谢闻矜没说话,依旧看着她。
宋清在这样的注视下,笑也不会笑了,话也有些说不出口。
张管家很有眼力见的把宋热闹牵走:“你们慢慢聊,我先去遛狗了。”
已经出去过一趟的宋热闹死活不肯走,张管家半拖半拽给它拉走。
一人一狗离开,只留下一屋寂静。
宋清想让自己显得松弛一点,尽量放轻松的坐下,就听到谢闻矜问:“你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拖鞋在木制地板上摩.擦发出声音,衣服在沙发上摩.擦发出声响,屋子里安静极了,显得一些细微的声音变得清晰。
沙发凹陷一块,但是宋清觉得沙发还不够软,应该能把她整个人包裹起来会更好些。
“我...”
“我都知道了。”谢闻矜不再等她开口,先说出口。
宋清沉默,她不会傻到问她,“你知道了什么?”,这太愚蠢了,谢闻矜不会无缘无故跑来这里找她,也不会因为无关紧要的事情来找她。
宋清瞒着她的事情不多,谢炳义的事算一个,但如果因为这个,骂她出出气才是对的,不会是如此沉默,这样难堪。
这个隐瞒并不出自宋清的本意,她只不过是被合作压一头,而不得不答应谢炳义的做法。
还有些无关紧要的,宋清不认为这是隐瞒,只不过是她没问,她也不主动说而已。
还剩下一个,是自己都没看明白的心,每每想起,逃避又先一步做出决定,宋清又何必说出来徒增烦恼。
可是如果谢闻矜问了呢?宋清祈祷着她不要问。
可是如果谢闻矜问了...
“你和年年的事,我大概知道了。”谢闻矜皱着眉,语气还算平静,好像只是简单的疑问,“为什么?这些天你没告诉我。”
宋清眼神飘忽不定,却始终没有直视谢闻矜,她身体微微蜷缩起来,像是想把自己藏进狭窄的空间里。
“你也没问我。”宋清开始逃避。
她知道这句话不会是谢闻矜爱听的,她知道自己这样逃避问题,并不好。
果然,闻言谢闻矜冷笑一声:“一定要我问你才会说吗?”
其实不会的。宋清在心里面回答。
如果谢闻矜问了,她也不会说,至少不会是她来说。
谁来问她都可以毫无心理负担的说出来,因为宋清不在乎。
对于她而言,这只是一个没落到实处的联姻而已,对她来说是无所谓的,这样的空头支票随时能撕毁,而就算走到最后那一步也不算什么。
她又不是没见过走到最后也分崩离析的,杜瑶和宋余阑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吗?
宋清很坦荡,所以就算是此情此景,她也应该很坦荡才对。
她和谢闻矜是朋友嘛,问问也不算什么。
朋友,又不是...
“宋清,你到底在想什么?”谢闻矜的声音再次响起。
宋清因此吸口气,很想让谢闻矜不要再说下去。
或许下一秒张管家又会牵着狗回来,解救这一屋子的窒息。
但是屋外很安静,屋内很安静。
一瞬间混乱完全把她占据,宋清想逃离这个地方。
“谢闻矜,天不早了。”她哀求道。
有什么事以后再说吧,今晚天色已暗,回家吧,好不好?
似乎被她这样答非所问的态度气到没话讲,谢闻矜深吸一口气:“宋清,你真的不明白吗?”
她似乎打定主意,不想维持和平的假象,看着宋清,声音平和坚定:“那我们今天就说明白吧。”
“我喜欢你。”谢闻矜说。
刹那间,什么声音都听不见,宋清脑袋一片空白。
有种松口气的感觉,在想,啊,总算说出来了。
可下一秒觉得又不想听到这句话。
矛盾像是化作实质开始拉扯她。
喜欢。
好像说完这句话之后谢闻矜还说了些什么,但是宋清都听不清了。
喜欢...
宋清对这个词嗤之以鼻,而当这个词落到自己身上时,却让她险些落荒而逃。
对上谢闻矜平静真挚的眼,更加衬托出宋清的迷茫。
脑袋里出现的第一个念头是否定,否定谢闻矜的喜欢,也否定自己。
她忙不迭的后退,想回到她所认为的安全距离,自欺欺人的认为,只要回到原点,一切都与最初一样。
可是哪有那么容易回去,宋清一步步走到现在,经历过的一切,那样不轻易,那样不择手段,面目全非到连自己都心惊,哪里值得被喜欢呢。
可谢闻矜...宋清总是不太愿意去想,又在闲下来时不自觉地想起那张脸,清冷如皎月却热烈似火。
这世上再也没有人比谢闻矜更好,她躲在窗户纸后面自瞒,汲取太阳的一点点光。
她总告诉自己,只需要一点点就好了,不贪多,不再靠近。
而这道光随着这句不算冷静的“喜欢”消失,在宋清的世界里,连一点余温都不剩,她心中再不舍,却连挽留的力气都没有。
她甚至有点埋怨这句真心话,让她怦然心动,让她无地自容。
可是喜欢并不是谁的错。
只是谢闻矜不该喜欢宋清。
没有人应该喜欢宋清。
她恶劣地把所有罪责都推出去,企图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这样让自己好过一些。
情感这种东西真令人讨厌,像一张密密麻麻地网,从四面八方包裹,宋清被千丝万缕的线缠绕周身,逃也要不掉。
宋清讨厌这种感觉。
所以她习惯性的把所有情感转换成利益。
就像东梓遇帮她,是因为她也能在其中获利,她们有共同的利益。
杜瑶对她那点吝啬的爱,也只不过是为了达到报复宋余阑的目的。
而剩下的那些亲近,更是肤浅得有迹可循。
这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存粹的好,不求回报的爱呢?
谢闻矜真是个傻子。
喜欢上谁是不会有好结果的,喜欢宋清更不会。
宋清多想跟她说,可是又如何也开不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