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墓地 小小年纪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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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份，咸城连着下了几天的雨，天空终于放晴，铅灰色的云慢慢被太阳化开，空气中弥漫着雨后的土腥味。
叶攒坐在副驾，望着车窗外围着的风景树，抬手扯了扯衣服领口，总觉得有些喘不过气。
轿车又开了十几分钟，绕过一个弯路，终于在一处大门停下。
叶攒下车付了车钱，出租车司机接过钞票时，眼神在他脸上多停留了几秒。他知道司机在看什么——他嘴角还有着几处淤青，上车时司机没顾着打量就被他招呼着开车。他没多说什么，递了钱就转身走向墓园大门。
铁门上锈迹斑斑，门卫室里空无一人。门口搁着个白色书包。
叶攒深吸一口气，带着点潮湿的空气涌入肺部，有丝凉意。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这不是他的手，至少不是他记忆中的那双带着老茧的手。
墓园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柏树的沙沙声。叶攒沿着青石板路往里走，每走一步心就跟着强烈跳动，帆布鞋踩在潮湿的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声响。他能感觉到衬衫衣领被汗水浸湿，贴在后背上。
转过一个弯，他看到了一个身影。
一个穿着深青色短袖的少年，看这短袖他就猜出来了，深北三中的校服，应该是那的学生。
叶攒的脚步顿住了。他下意识躲到一棵柏树后，侧着身偷偷观望着少年，不是他有什么变态偷窥癖，而是少年面前的墓碑就是他要看的墓碑，他自己的碑。
少年低着头，似乎在说着什么。
他看到少年将一束包扎的不是很好茉莉花放在墓碑前，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墓碑上的名字。那个动作挺温柔，叶攒刚要感动，以为少年是他上辈子想不起来得某位不知名挚友，没想到少年下一秒就跟犯了癔症一样，嘴里嘟囔着什么，转头又一把抓过旁边的茉莉花，把花茎掰折甩在了墓碑旁。
叶攒看着他着一系列操作，只觉得后背拔凉。
"这逼！"叶赞在心里骂到。他努力在脑子里寻找自己跟这“二百五”的交集，但上辈子的记忆就像被雨水打湿的墨迹，模糊不清。一想脑子就嗡嗡叫，要四分五裂一样痛苦。
正想着，只见少年突然抬起头，朝叶赞的方向看了一眼。叶攒赶紧往树后缩了缩，没由来的心跳加速。
少年转身离开，脚步声越来越近。叶攒下意识侧过身，一会而假装寻找什么东西，一会儿边跺脚边噘嘴吹起了口哨。
他能闻到少年身上淡淡的中药味，混合着茉莉花的香气，叶攒皱了皱鼻子，忍不住回身看了过去。
少年也正好看向他。
与猜想中“超雄”样不同，鼻梁高挺，中间微微凸起，整张脸都泛着白，只有嘴角有点淡粉，头顶得碎发不知道被什么打湿，耷拉在额前，有点狼狈，但依旧漂亮。
漂亮这个词是叶攒看见他的第一反应。
透过碎发看向那双眼睛，眼尾上挑，瞳孔很黑，显得雾蒙蒙的，看不出什么表情。
少年只是看了他一眼，便继续向前走去。
叶攒站在原地，看着少年的背影渐渐消失在雨幕中。愣了一会，随即抬手赏了自己一脑瓜，才想起来正事。
叶攒看向少年刚才离开的位置，慢慢走到自己的墓碑前。
来之前还在心里挣扎，总觉得有种说不出的惊悚。但亲眼看到之后，觉得也就那么回事。
碑上的照片也不知道谁选的，笑容灿烂的刺眼。他伸手触碰到那张照片，轻轻抚了下。
"都死了还笑呢"他小声嘟囔了句。
正回忆着往事，突然，他想起少年身上的深青色校服。那熟悉的颜色让他心头一震。然后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深青色衣领。
随即跳了起来，一会蹦一会跳，一会自言自语痛骂自己。
“许晖啊许晖，你真是煞笔，你自己说你咋知道他是学生。”
“啊，你能不能有点天选重生人的专业素养，都两辈子了还是个傻呗。”
今天是新生开学第一天。
得亏现在墓园没人，要不然看到他这幅疯癫模样都得以为被鬼上身了。
叶攒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深青色的的短袖下摆沾着脚印，裤子更是脏的不成样子。他从裤兜里掏出手机，钢化膜碎了一半屏幕上显示着一条未读消息。
【老妈】又跑哪疯去了，小九都回来了。
"该死。"他低声咒骂了一句，转身快步向墓园外走去。走了几步，他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墓碑前碑被折断的玫瑰花。
叶攒走出墓园大门时，在门口又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少年背着个白色书包倚靠在门口的墙壁上，嘴里吐出口白烟，在空气中缭绕。看样子是在等车。
叶攒的脚步顿了一下。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停下来，但身体已经先于意识做出了决定。
是仇是怨的，他妈的他人都死了，人还跑到墓碑前糟践他。
"小小年纪抽什么烟。"他走到少年身边，开口不善的说教道。
少年转过头，眼神依旧冰冷。他吐出一口烟圈，没做言语。
叶攒被冷的有些尴尬，但还是继续说道："刚才在墓园里，我看到你了。那个墓碑......"他顿了顿，"逝者已矣，有些仇恨该放下了。"
少年突然笑了，但叶攒觉得那笑容没多少温度，还有点瘆人。
他掐灭手中的烟，转头直视叶攒的眼睛："你挺爱多管闲事啊"
叶攒愣住了。总觉得在哪听过这话，心脏也跟着轻微抽痛了一下，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记忆深处蠢蠢欲动。但还没等他开口，一辆黑色轿车停在了路边。
少年拉开车门，临上车前又回头看了叶赞一眼。他的嘴角勾起抹嘲讽的笑："对了，大爷，我怎么不知道我有什么亲戚跟我年纪一样大，辈分比我大，还特意跑到墓园来管教我呢"
车门关上，叶攒站在原地，像是被刚才的话怼懵了，愣了好一会。反应过来刚想跳脚。抬头一看人家车早开没影了。
“操，我能不多管闲事嘛……”他低骂一声。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墓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