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我错了》沐沐梓汐

4、罚跪祠堂

　　谢显祖窘迫的站立在堂屋中间，一时不知所措，耷拉着眼皮低着头，不敢望向母亲。母亲正襟危坐，严厉质问他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且仔细说来！”谢显祖不敢撒谎，一一向母亲讲明这件事的来龙去脉，自知理亏，也未作争辩。
　　母亲听后，许久未言……
　　谢显祖大气不敢出一声，就这么站着
　　母亲的静而不语让他愈发羞愧与自责，恨自己一时糊涂犯下的错误，更担心母亲别气坏了身子。
　　周围静的只能听到自己“砰砰砰”的心跳声，约摸半刻光景，母亲说了一声：跟我来小祠堂。
　　小祠堂就在村里靠东边晾晒场附近，那里常年供奉着谢家祖先和辈亲，油灯不灭，每天都是村里人轮流打扫护院。
　　听老辈人说，在当年小日本进村扫荡时，祠堂也经受了破坏，这里还有一些人被杀害。
　　因是敬畏之地，很少看到孩子门来此地玩耍，只有到了二十四节气、端午、清明、中秋、除夕等特殊的日子，村民们都不约而同来祭祖、祭拜亲属。
　　我默默跟在母亲的身后，不敢吱声。看着母亲瘦弱的身子在微风中更显纤细，眼泪溢出眼眶，滴答掉落下来。
　　路上的村民们见到母亲，也亲热地打着招呼，在大家的眼中，我是母亲的骄傲，更是全村的骄傲，他们很敬佩母亲的坚强，独自将孩子养育成人，有了这般地出息。
　　依稀记得，在我5岁那年，在别人家孩子还缠在父母亲怀抱里时，我却要求和母亲一同下地干活，力所能及地去捡拾土豆，洒种子，经常□□柴野草划伤，母亲都是鼓励我，人越挫才越结实，只要肯学、肯干、肯努力，就一定会出人头地。
　　有一回，一群小伙伴在池塘边玩耍，大人们一再嘱咐不能下水游泳、玩水，因为雨水大有时很深，那里曾溺死过孩子。
　　但春涛胆子大，认为大人的话就是吓唬，领着我们就下水尝试，说谁不下去，谁就是胆小鬼！
　　我竟傻乎乎地也跟着下了水，幸亏大家都没有走到池塘中间深处时，就已经有大人们发现了我们，勒令我们上岸，才没有了后续也许发生的危险。
　　就这件事，母亲知道后，狠狠地教训了我。那时父亲刚去世半年，因族规满一年才可将排位供奉到祠堂中，所以父亲的牌位暂时摆放在家中堂屋的正中央。
　　母亲拧着我的耳朵将我带回家，令我跪在父亲的牌位前。她哭泣着看着自己的丈夫，自责地述说着自己教子无能，怎么就留下她们这孤儿寡母在人间，还不如都一块儿走了省心的好！
　　我看着哭泣的母亲，心中害怕的同时满是对她的心疼。
　　小小年纪的我，知道自己做错事，惹得母亲伤心难过，竟主动去门外将打柿子树的细棍，递到了母亲的面前。
　　母亲二话不说，将我掠过伏在在她的双腿上，用细棍向我的屁股上打下去，我嘤嘤地地哭着，与母亲发誓再也不会下那池塘，以后听母亲的话。
　　母亲打了几下，终是心软，将我揽入怀着。
　　娘俩就这样哭了半晌。
　　不知不觉，脚步已经临至祠堂门前。
　　母亲先行迈入，我在外等着。祠堂高处悬垂着一块漆黑的牌匾，匾上四个大字—“忠孝传家”，沉沉地俯视着堂下；高深晦暗的屋梁，笼罩着整个祠堂；高低小小错落的牌位，摆满厅堂；无声无息，仿佛把所有庄严肃穆和牌匾、牌位的分量压在了下面。
　　“跪下！”一声厉喝。谢显祖不敢迟疑，迈入祠堂，来到正中央，“噗通”一声跪地，祠堂的石地板发出“彭”的沉闷声。
　　母亲来到祖辈的牌位前，燃起一炷香，叩了三叩首，敬畏地将香插入香炉。朝他说道：“你且还记得祖训十二字箴言？”
　　谢显祖怯怯地答道：“母亲，孩儿未忘，铭刻于心。”母亲佝偻着身子，颤颤巍巍的用手指向他说：“好，那就背来看看！”
　　“勤.信.廉.孝、尊.道.俭.德、奋.发.图.强”---十二个字从谢显祖口中慢慢背出，每一个字就像是千斤锤砸落在心间，压的他喘不上气来……最后一个字刚说出，母亲便不给他片刻喘息的机会，愤然问道：好一个“勤信廉孝”！“廉”字何义？你再且道来！
　　母亲的威严与气愤下的咄咄相逼，彻底击破了谢显祖内心的最后一道防线，泪水止不住地流了下来……再次跪直了身躯，正言背到：“廉，清也。谓之不贪财货，不损公肥私，立身清白，光明磊落。”
　　“你的父亲一生清廉正直，虽是在你儿时就先离我们而去，但我从未疏忽对你的教育，供你读书养你成人。今日你违背祖训，逆而行之，可否对得起你的父母？对得起国家的培养？咳、咳……”
　　听到母亲的咳喘声，谢显祖急忙向前跪行几步说道：“母亲，请保重身子，都是我的错……”
　　“你在此反省吧，什么时候想清楚了，再起来。”说完，母亲毅然踱步离开了祠堂。
　　案台上的香炉正慢慢释放着青烟，整齐有序的牌位与家谱、祖训耸立高处，横梁上的牌匾 “祖德留芳” 几个大字熠熠生辉。
　　谢显祖跪立在祠堂的正中央。他仿佛又看到了幼时，父亲在此教他背祖训的情景，那时的自己懵懂无知，只是父亲念一句，自己背一句。此时此刻，再慢慢斟酌这“十二字”箴言，字字珠玑，道理深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