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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正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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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傅屿竹白天写一些音乐片段完善内容,晚上学习使用音乐编辑软件,就这样昏天黑地日月无光大干特干。这三四天,他把自己所有的才华倾注于此,可之后他却惊恐的发现在这种极其安逸舒适、没有压力与黑暗的环境下,竟然没有创作灵感了。
在此前的高压环境中,压力激发了他内心的音乐潜能,使他找到了自己所热爱的,可现在他又感觉到一丝迷茫,他似乎不需要通过创作来疏解压力,从而造成灵感枯竭。
他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在家里又沉寂了三四天,他终于决定出去走走。去哪呢?就去…之前的gay吧玩吧。
到了“月色”已是傍晚,gay吧里汇聚了很多上班族,人也有点密集,好在整体氛围依然不错。傅屿竹看着玻璃倒影里面的人:黑眼圈白衬衫牛仔裤,不禁有些自卑,但最后还是心一横,走了进去。
因为上回的教训,傅屿竹不能喝酒,于是点了一盘炸鸡,窝在角落里吃。
不得不说,来这所gay吧的人基本上都是小帅,这也是“月色”评价好的隐藏原因。傅屿竹看得是赏心悦目,原来的自卑感消散了一大半。同时也有点恋爱的小期待:可不可以遇见合适的朋友。如果撞号了当gay蜜也是极好的。
他在角落里向往地看着舞台上光彩照人的驻场乐队,心里泛起微小涟漪。
傅屿竹对舞台的向往使他目不转睛的看着演出。更主要的是,乐队里的贝斯手和他一样留着中长发型,眼波流转的是同样阴郁的气息。这不禁让傅屿竹有一种知己的错觉,所以目光频频被他所吸引。
到了中场休息,看着他们下场自然地与客人们谈笑,傅屿竹心里有点小羡慕。
此时他却又看到乐队里的鼓手正在缓缓向他的角落走来。
鼓手长的并不算是顶帅,却十分有男人味。单眼皮、有点前刺意味的圆寸、高挺的鼻梁,演出透视服装下若隐若现的胸肌腹肌,还有淡淡新冒的胡茬,不得不承认确实长在傅屿竹的审美点上。
傅屿竹一边吃已经凉掉的炸鸡,一边看着角落里的另一个人,人家一定是来找他的吧!
鼓手端着两个酒杯,走到傅屿竹身侧坐下,朝傅屿竹递出一个酒杯,亲密的说道:“帅哥喝一杯?”
傅屿竹有些惊喜又有些可惜,但还是礼貌的说道:“抱歉,我不能喝酒…”
鼓手好像早有预料,转头朝吧台大声说道:“Finn,来杯果汁!快点快点快点。”
随后朝着傅屿竹露出一个友好的微笑,说道:“不能喝酒,喝杯果汁嘛。自我介绍一下,我叫Phelan,二十五。刚才你也有看到我是这个乐队的鼓手。小帅哥,你叫什么啊?”
傅屿竹没有这种绰号,只能说道:“您好,叫我屿竹就好。”
“屿竹…很有诗意嘛。加个v啊。”Phelan递出手机,手机上显示着微信二维码。
“好好。”傅屿竹第一次被别人搭讪,所以有些慌乱。掏手机时,手机都险些从口袋滑落,不过好在Phelan很有耐心,总是微笑的看着他。
二人终于加上了微信,不过中场休息时间已过,所以没有再说几句话,乐队便再次登台。
这次演出时,傅屿竹的大多数目光不禁被Phelan所吸引。Phelan长得壮实,双手却没有那般粗犷,更像灵动的蝴蝶一般,每一次的敲击力度都是那么的恰到好处。抛开吉他的主旋律,Phelan身为鼓手的鼓点准到不能再准,专业素质是那么的过硬。敲击的节奏随着音乐变化有时似浪潮有时又似雨滴,让傅屿竹沉浸其中,这不禁让他庆幸,还好有了和他说话的机会,认识了这么优秀的人。
过了五六首歌的时间,终于到了乐队的再次的休息,Phelan毫不犹豫地又朝傅屿竹走来。
“Hi~你还没走啊。”Phelan又在他身侧坐下,自顾自拿着酒杯和傅屿竹的果汁杯相碰。
傅屿竹对音乐专业好的根本没有抵抗力,于是抿了一口果汁,笑着调侃道:“我还以为你会多去找几个呢。”
“这不是今天看你有缘分嘛。你多大?等会出去玩啊。”Phelan嘴上说着有点玩世不恭的话,可眼神却没有乱瞟,手也很老实,看得出来很有教养。
傅屿竹还是被这句话弄的脸颊一热,于是礼貌地拒绝道:“二十三了,但有门禁,下次吧。”
Phelan没有恼,反而笑着说:“没事儿!就是想跟你交个朋友。你该回去回去,我不是那种人。”
傅屿竹看着Phelan有一种难以言说的感觉。是心动吗?不是。是暧昧吗?不是。对,是可靠。眼前的人看着恶劣,实际上的动作却很少,而且与自己年龄相仿,是个可以尝试相处的人。
傅屿竹在这种环境中,胆子也大了起来,昏暗的灯光下,他不用控制自己的肢体表情,所以也不自觉放松了下来问道:“嗯,你人挺不错啊。没有男朋友?”
“没有…我其实胆子挺小的,你信吗?”Phelan有些不好意思的说,这种外形下说这种话实在反差。“你应该是第一次来这吧?没有见过你。”
“不是第一次。不常来。”
“好。我先上后台了,你现在回家吗?微信联系啊。”
“我一会儿走。”
“好。”
两人对话中轻松自在的氛围,使傅屿竹对Phelan的好感飙升。或许有一瞬间他真的想和他就这样永远聊下去。可看了看时间也不早了,Phelan去后台后,便也起身向门外走去。
傅屿竹刚走出角落,这时从后台窜出来个人,直接拉住了他的衣角。
“等…等一下!”
那人的声音气喘吁吁,带着虚弱,回头一看,这不是驻唱乐队的那个贝斯手吗?仔细一看:那人富有艺术气息的中长发刘海因为汗水有几根粘在了额头,眼睛不小,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眼神中却散发着淡淡的疲惫感阴郁感,有些空洞。脸型有些干瘦,但却多为他添加了一丝破碎的美感。
傅屿竹转身打量他的那一刻,贝斯手有些结巴的说:“可…可以认识一下你吗。”
傅屿竹被突如其来的搭讪,打了个措手不及,又恢复了往常磕磕巴巴的样子说道:“可…可以吗?”
贝斯手有些不好意思的递出纸条,才缓缓的说道:“如果可以的话…这…这是我的微信号,回…去请加一下我。”
傅屿竹愣愣地接过纸条,当他回神时,贝斯手已经回到后台了。
傅屿竹收好纸条,离开了这所gay吧。
走在回去的路上,他的心思很乱。他没有想到如此普通的自己,居然能被人搭讪,而且还是一天之内两次。这样他下定决心多与人相处,尽早克服这种社交障碍。
回到家,傅屿竹拿出贝斯手给的纸条,指尖有些颤抖着输入微信号,申请加了贝斯手微信。
等了一会儿,贝斯手回复通过,发了一个垂耳兔的表情打招呼。
傅屿竹回复着,和他在网上聊了起来。
贝斯手在网络上异常活跃,倒是Phelan,一直没给他发消息。
他们交换了姓名,得知双方都喜欢音乐,又交换了一些经历。他知道了贝斯手叫Elysium,中文名叫云清。Elysium的原生家庭可以说非常好,家庭和睦,父母很爱他,很支持他的想法,小时候不喜欢学习,所以父母在他有自理能力时,把他送到新加坡去学习了音乐。学成归来和朋友在国内组了一支乐队,暂时在这个酒馆驻唱。至于为什么暂时,是因为他觉得人生有这些经历蛮酷的,不过最后肯定要回归正道。看着有些疲惫的黑眼圈与暗黑色系的服装都是朋友帮他搞的造型。
Elysium还告诉他:每个乐器都有自己的特色,虽然从小学习了很多乐器,但他最喜欢贝斯那种闷闷的声音,感觉特别性感。
傅屿竹对此可以说是满心羡慕,问到他时,他只能实话实说的讲自己想要写曲子,但是从来没有系统学习过音乐。因为某些不可抗力因素又早早就荒废了学业,现在可以说是无业游民。
Elysium一点也没有嫌弃,反而开解他,又说可以经常来找他玩。
傅屿竹有些惊喜同时又有些犹豫,问道:我和你说这些,不怕我吗?
Elysium的回复,一点没有犹豫,秒回道:我看人从来都不会看错哦[比心]
傅屿竹第一次感受到除了叔叔以外的人坚定选择他的感觉,这让他感觉心里有一股热流在翻涌,也庆幸自己真的交到了一个知心朋友。
此时是凌晨一点,傅凌锐终于加班回来,从玄关处往沙发一瞄,就看见傅屿竹在沙发上着对手机傻乐。
“你怎么没睡?”傅凌锐脱了外套,在傅屿竹身旁坐下,闻到了傅屿竹身上淡淡的烟草味和酒味,微微皱着眉问道:“你出去了?”
傅屿竹开心又乖巧的说道:“嗯嗯,去的那家氛围不错的gay吧,认识了几个人。”
傅凌锐听到“几个”时眼里竟生出寒芒,故作深沉说道:“嗯嗯,交友还是要谨慎一点,有那么一两个就够了。你没喝酒吧?”
这是怎么回事?明明让他交朋友现在又说有一两个就够,这是什么逻辑?
傅屿竹愣了愣神,才回道:“没有。”
傅屿竹想起上次“一杯倒”事件,感觉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
傅凌锐的眉头舒展一些,还是有些严肃的说道:“行,出去玩行,下次别回来太晚。”
傅屿竹顺着话茬乖乖回应道:“好。我知道了,下次不会了。”
“嗯,去睡觉吧。”傅凌锐的话语里带着命令的口吻。
“哦……哦哦。”傅屿竹听出不对劲赶紧起身回了卧室。
这一晚,傅凌锐抱他抱的格外紧,像是要把他给锁在自己的身上,一刻不放松,可把傅屿竹给勒死了,一晚上下来腰酸背痛的。
第二天一早傅凌锐便又提前去上班,留傅屿竹一人哀嚎,但这种紧到爆的拥抱确实十分有安全感,傅屿竹感受着身上的酸痛,竟萌生出一丝爽感,这种带着疼痛的爱让他有些飘飘然。
不过今天肯定不能去gay吧了,昨天他已经有了新灵感,他也明白了,灵感不一定来自于压力和黑暗,也可以来自于开心与朋友。
傅屿竹揣摩盘算着乐谱章节,想着明天去请教一下Elysium。正当他纠结合成节奏效果用哪个乐器时,Phelan发来了消息。
和Phelan在微信上的交谈总是不远不近,聊了半天只知道Phelan的中文名叫丛嵘。突然Phelan发来的一句话在聊天中有一句话显得非常突兀:你昨天还加了其他人吗?
按理来说,当时Elysium给他纸条时Phelan正好在后台,难道互通资源了?但他感觉Elysium不像是那种人。
傅屿竹还是回道:怎么了啊。
Phelan回道:没事,就是提醒,不要在这种地方乱加人,要注意安全[微笑]你什么时候再来啊
傅屿竹觉得是虚惊一场,于是答道:好我会注意,可能明天。
Phelan回道:等你~
傅屿竹没再回复,继续投身于音乐的海洋。
晚上傅凌锐回来很早,回来一眼就看到傅屿竹坐在电脑前废寝忘食,仔细一看电脑上是费劲编辑的音轨,不禁有点欣慰。
“小屿,帮我拿一下东西。”傅凌锐朝着里屋喊到。
“哦哦来了。”傅屿竹恋恋不舍地离开座椅,一路小跑到玄关处,看到了傅凌锐背后的快递箱。
“自己拆吧,我先进去了。”傅凌锐头也不回的进屋了。
傅屿竹心下一阵茫然,还是用手暴力地撕开快递箱,看到里面的物品时,发出一声尖叫!
“叔叔!我爱死你了!”傅屿竹边说边朝傅凌锐扑过去,然后紧紧抱住。
“喜欢吗?”傅凌锐慈爱的摸着傅屿竹的头,回应着重重的拥抱。
“喜欢!太喜欢了!谢谢叔叔!”傅屿竹抬起头在傅屿竹怀里眼睛发亮。
傅屿竹没有想到叔叔办事这么迅速,甚至比之前上列的音乐装备清单上还要全面。
傅凌锐笑着说道:“东西不要了?”
“先拿进来,对对对…”傅屿竹立刻跑到门口吧快递箱拖了进来。
傅凌锐看着他努力拖行的样子,不禁笑出了声,果然还是小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