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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给你的,奖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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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自习的预备铃还没响,教室里的喧闹像被晚风轻轻托着,飘在暖黄的灯光里。
杨佳刚在座位上坐定,丁梓程便坐下座位上,手里拎着刚从食堂打来的热水,杯壁上凝着细密的水珠。
“先喝点热水暖暖,等下晚自习结束,咱们直接去老陈记。”丁梓程把保温杯塞到杨佳手里,指尖碰到她的手背,两人都默契地没说话,只有保温杯里的热气慢悠悠地往上冒,模糊了杨佳微烫的脸颊。
程滢滢从书包里掏出一小包红糖姜茶,悄悄放在杨佳桌角,马尾辫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发梢的银夹子在灯光下闪了闪:“刚去医务室借的,冲一杯喝,肚子就不疼了。”
程滢滢眨眨眼,朝丁梓程的方向努了努嘴:“有人要是敢反悔不请馄饨,我帮你揍他。”
丁梓程在旁边假装叹气,手却在桌下比了个“OK”的手势,校服袖口滑下来,露出手腕上那块磨得有些旧的电子表,屏幕上的时间正一分一秒地跳着。
朱扬航则在前面跟男生们炫耀他的跳远奖牌,灰色运动外套被他随手搭在椅背上,露出里面印着号码的背心,汗水干透的痕迹在背上洇出浅白的印子,他说得眉飞色舞,时不时拍着桌子大笑,引得周围旁边同学往旁边看。
晚自习的铃声终于响起,教室里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杨佳写着作业,偶尔低头喝一口热水,余光总能瞥见丁梓程的侧脸。他正埋头算数学题,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一点眉眼,认真时嘴角会微微抿起,握着笔的手指骨节分明。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他的校服肩上,像落了层薄薄的霜。
下课铃一响,丁梓程立刻合上作业本,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
“走了走了,老陈记该打烊了。”丁梓程背起自己的书包,又自然地拎起杨佳的书包往肩上一甩,重量压得他微微一晃,却笑得一脸轻松。
杨佳赶紧跟上,米白色的针织开衫被她拢了拢,刚才续杯的热水让她浑身暖融融的,小腹的坠痛已经几乎消失了。
两人并肩走出教学楼,晚风带着秋夜的凉意吹过来,杨佳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丁梓程立刻停下脚步,把自己的校服外套脱下来,不由分说地披在她肩上:“晚上凉,披着。”
外套上还带着他的体温和淡淡的洗衣液香味,长度刚好盖住她的腰上,袖子太长,杨佳抬手挽了挽,指尖触到布料上的纹路,心里像被温水泡过一样软。
老街的灯笼比傍晚时更亮了,老陈记的暖黄灯光在巷口格外显眼,木质门帘被晚风吹得轻轻摆动,“吱呀”声里混着馄饨下锅的“咕嘟”声。
老板正站在门口收拾桌椅,看到他们来,立刻笑着往屋里让:“就等你们俩了!鲜虾馄饨刚下锅,加了双份虾仁,热乎着呢!”
丁梓程拉着杨佳在靠窗的小桌坐下,窗外的月光刚好落在桌上,映得杨佳披在肩上的校服外套边缘泛着白。
丁梓程伸手帮她把外套拉链拉到领口,指尖碰到她的下巴时,杨佳抬头看他,发现他眼里的笑意比窗外的月光还要亮。
“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丁梓程把一碗冒着热气的馄饨推到她面前,碗里飘着翠绿的葱花和金黄的蛋丝,虾仁的鲜香混着骨汤的醇厚,在空气里慢慢散开。
杨佳拿起勺子舀了一个馄饨,吹了吹递到嘴边,咬开薄如纸的皮,鲜美的汤汁在嘴里炸开,虾仁的Q弹混着荠菜的清爽,让她眼睛一亮。
“好吃!”杨佳含糊地说着,又舀了一个往丁梓程碗里送:“你也吃。”
丁梓程张嘴接住,热气熏得他眼睛微微眯起,看着杨佳鼓着腮帮子吃东西的样子,嘴角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窗外的月光静静流淌,屋里的灯光暖黄柔和,碗里的馄饨冒着热气,两个少年的影子被灯光拉得很长,在墙上轻轻依偎着,像一幅被晚风轻轻托着的画,温柔又绵长。
杨佳正吃得香,忽然注意到丁梓程随手放在桌子上的金牌,在暖黄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她放下勺子,指尖轻轻碰了碰那枚金属牌,冰凉的触感带着沉甸甸的分量:“今天冲线的时候,是不是特别累?”
丁梓程正舀着汤喝,闻言抬眼笑了:“累啊,最后一百米感觉腿都不是自己的了。”
丁梓程放下碗,指腹蹭过金牌边缘:“但没有你在,终点冲线的时候没人抱着庆祝。”
话说出口,两人都愣了一下,空气里瞬间飘起淡淡的甜,像碗里刚撒的白胡椒粉,微辣又暖心。
杨佳赶紧低头喝了口汤,耳根悄悄红了,热气从碗里冒出来,模糊了她微微发烫的脸颊。
“谁想在终点抱住你!”她小声嘟囔着,筷子却不自觉地往丁梓程碗里夹了个最大的虾仁馄饨:“快吃你的,堵上你的嘴。”
丁梓程笑着接住,故意把馄饨嚼得“咯吱”响,看着杨佳低头摆弄勺子的样子,眼里的光比金牌还亮。
窗外的老街渐渐安静下来,偶尔有晚归的行人走过,脚步声在石板路上“嗒嗒”响,又被晚风轻轻吹散。
老板陈叔在灶台后收拾着碗筷,铁锅碰撞的“叮当”声混着远处的虫鸣,成了最温柔的背景音。
杨佳吃完最后一个馄饨,把空碗推到一边,满足地叹了口气,肚子里暖融融的,连带着心里也踏实起来。
杨佳抬手拢了拢披在肩上的校服外套,布料上还留着丁梓程的体温,袖口太长,她把袖子往手腕上卷了卷,露出细瘦的手腕。
“吃饱啦?”丁梓程抽出纸巾递过去,看着她嘴角沾着的一点汤渍,忍不住伸手帮她擦了擦,指尖带着点温热的触感。
杨佳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却没躲开,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撞上,像两颗流星轻轻擦过,带着细碎的光。
“陈叔,结账!”丁梓程赶紧收回手,假装镇定地朝灶台喊了一声,耳根却红得快要滴血。
陈叔笑着走过来算账,围裙上的油星在灯光下亮晶晶的:“一共二十八,小程这碗算叔送你的,就当贺你拿第一了!”
老板陈叔看着杨佳肩上的校服外套,眼里的笑意藏不住:“天晚了,送人家小姑娘回家啊,路上慢点。”
“知道啦,谢谢陈叔!”丁梓程付了钱,拎起两人的书包往肩上一甩,自然地走到杨佳身边,“走吧!”
夜风比刚才凉了些,杨佳把校服外套往身上裹了裹,跟着丁梓程走出馄饨铺。门帘落下时,风铃又“叮铃”响了一声,像在跟他们说晚安。
老街的灯笼在身后渐渐远去,暖黄的光晕缩成一个小点,月光却越来越亮,把青石板路照得像铺了层银霜。
丁梓程推着自行车走在旁边,链条偶尔“咔嗒”响一声,杨佳的帆布鞋踩在石板路上,发出轻浅的“哒哒”声,两种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格外和谐。
丁梓程刚停放好在停自行车棚里,站在身旁的杨佳忽然想起什么,从书包里掏出个小小的玻璃罐,塞到丁梓程手里:“给你的,奖励。”
罐子里装着五颜六色的星星纸,是她攒了提前半个月叠的,罐口系着粉色的丝带。丁梓程捏着罐子,指尖碰到她的温度,心里像被热水烫过一样暖:“这是……”
“运动会赢了的奖励啊。”杨佳仰头看他,月光落在她眼里,亮晶晶的像装了星星,“下次考试,得冲到班级里前10,我就再给你叠一罐,装得满满的。”
丁梓程握紧玻璃罐,罐身凉凉的,心里却热得发烫。他停下脚步,把自行车往路边一靠,认真地看着杨佳:“那我争取努力,让你叠到装不下。”
杨佳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转身跑进楼道里跑:“谁要一直给你叠啊!”
丁梓程看到杨佳跑得欢快,嘴角也忍不住上扬:“害羞什么,难不成不愿意给我叠啊?!”
丁梓程手里的玻璃罐在月光下闪着光,罐子里的星星纸仿佛真的亮了起来,和天上的月亮、路边的灯光一起,把少年的归途照得一片明朗。
运动会结束后第二个星期。
阳光透过食堂高大的玻璃窗,在斑驳的餐桌桌面上投下菱形的光斑,空气中飘着淡淡的饭菜香和洗洁精的柠檬味。
刚下课的学生们三三两两地端着餐盘走动,金属勺子碰撞餐盘的叮当声、说笑打闹声混在一起,像一锅沸腾的热汤,咕嘟咕嘟冒着青春的热气。
杨佳把扎着高马尾的头发往耳后捋了捋,露出白皙的脖颈,她身上那件印着小熊图案的浅蓝卫衣被食堂的暖气烘得暖暖的。
“你们听说了吗?社团报名下周就截止了,听说只要参加就能拿学分奖励呢!”她用筷子戳着碗里的番茄炒蛋。
杨佳眼睛亮晶晶地看向对面的丁梓程:“我可早就想好了,一定要去广播站!你不知道,我初中就偷偷练过读课文,就想对着麦克风说话,想想都觉得有意思!”
丁梓程猛地呛了一下,手里的筷子差点掉在桌上。他穿着灰黑色的运动外套,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耳根却悄悄红了。
程滢滢趴在桌上,双手托着腮帮子,她那头微卷的长发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身上的粉色毛衣软乎乎的,像只撒娇的小猫。
“哟,丁梓程你脸红什么?难道有想去的社团啦?”程滢滢故意拖长了语调,嘴角勾起促狭的笑。
朱扬航“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穿着白色连帽衫,帽子戴在头上,露出的额前碎发被风吹得有些乱。
“我猜他肯定想去篮球社!上次运动会看他投篮,那姿势帅得很!”
朱扬航用胳膊肘碰了碰丁梓程的肩膀:“是不是啊?快说快说!”
丁梓程攥紧了手里的筷子,指节微微发白。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足了毕生的勇气,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我要进篮球社!”
说完就赶紧低下头扒饭,耳朵红得像要滴血,连脖颈都染上了一层薄红,左手不自觉地摸了摸后脑勺,像是在紧张地掩饰什么。
“我就知道!”朱扬航兴奋地拍了下手。
朱扬航椅子腿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吱呀”声。
“那我跟你一起去!正好我也喜欢打篮球,咱们俩组队肯定厉害!”他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眼睛里闪着期待的光。
程滢滢轻轻哼了一声,伸出手指卷着自己的头发玩,语气里带着点小骄傲:“打篮球有什么意思,整天一身汗。我要去舞蹈社的爵士舞社,你看我这柔韧性!”
她说着还故意抬了抬胳膊,做了个伸展的动作,浅粉色的毛衣袖子滑下来,露出纤细的手腕。
“爵士舞多酷啊,又能跳舞又能塑形,比你们跑操场有意思多了。”程滢滢看着他们三个得意地说。
杨佳笑着拍了下手:“这样咱们四个正好两两一组!我去广播站练口才,滢滢去舞蹈社练形体,你们俩去篮球社练体力,完美!”
她举起手里的果汁杯:“来,为我们即将开启的社团生活干杯!”
四个杯子轻轻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在喧闹的食堂里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漾开一圈圈名为期待的涟漪。
窗外的阳光正好落在他们年轻的脸上,把每个人眼里的憧憬都照得清清楚楚,像是在为这段即将开始的社团时光,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