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晨光到星光》时一安可

9、医生夫妻的日常 医生夫妻的

　　婚后的生活，并没有因为婚礼的浪漫而变得轻松。作为医生，宋轻雨和李云祈依旧忙碌，甚至比以前更甚。

　　宋轻雨在儿科，每天要面对哭闹的孩子和焦虑的家长，常常一上午都喝不上一口水。李云祈在心内科，门诊、手术、查房连轴转，一台复杂的介入手术下来，常常累得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他们很少能一起吃晚饭。大多数时候，宋轻雨下班回家，李云祈还在医院加班；等李云祈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时，轻雨往往已经趴在沙发上睡着了，身上还盖着他早上出门时随手搭的薄毯。客厅的灯亮着，餐桌上放着她温在保温罩里的饭菜，一荤一素一汤，都是他爱吃的。
　　他放轻脚步走过去，蹲在沙发边，借着灯光打量她的睡颜。她的眼下有淡淡的青黑，大概是白天又被几个哭闹不止的患儿折腾得没歇脚。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脸颊旁，鼻尖因为空调房的干燥微微泛红。

　　李云祈伸手，小心翼翼地把那几缕碎发别到她耳后，指尖触到她温热的耳廓时，她动了动，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回来了？”

　　“嗯，吵醒你了？”他的声音放得很柔。

　　“没有，本来就想等你。”她撑着沙发坐起来，揉了揉眼睛，“快去洗手吃饭，我去热一下菜。”

　　“不用，温着就行。”他拉住她的手，不让她起身，“你再歇会儿，我自己来。”

　　他转身走进厨房，把饭菜端出来，坐在餐桌前慢慢吃着。宋轻雨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他，他吃饭的样子很安静，咀嚼时不发出一点声音，只有勺子碰到碗沿的轻响。这是当医生练出来的习惯——值夜班时怕吵醒休息室的同事，连吃饭都得放轻动作。

　　“今天收了个先天性心脏病的患儿，才三岁，明天要手术。”宋轻雨轻声说，语气里带着心疼。
　　李云祈抬了抬眼皮：“是张主任主刀吗？他经验丰富，别太担心。”

　　“嗯，就是孩子妈妈一直哭，说早知道怀孕时多做几次检查就好了。”她叹了口气，“当了儿科医生才发现，最疼的不是孩子生病，是家长那种无能为力的愧疚。”

　　李云祈放下筷子，走到她面前，伸手揽住她的肩膀：“我们能做的，就是把手术做好，让他们少点愧疚。”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就像今天我门诊那个老爷子，儿女都在外地，他自己捂着胸口来的，说怕麻烦我们，硬是疼了三天才来医院。”

　　宋轻雨靠在他怀里，听着他胸口沉稳的心跳，闻着他白大褂上没散尽的消毒水味，忽然觉得心里踏实了。只有他们这样的人，才懂彼此话语里没说出来的沉重——医生见多了生死，却还是会被这些细碎的人间疾苦刺得心头发软。
　　周末总是过得格外仓促。好不容易凑到两人都休息的日子，往往是上午去超市囤一周的菜，下午窝在沙发上看部老电影，晚上一起做顿像样的饭。

　　有次做饭时，宋轻雨切菜不小心划到了手指，血一下子涌了出来。她下意识地就想去拿碘伏和创可贴，李云祈却比她更快，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把手指塞进自己嘴里。

　　“哎！”宋轻雨吓了一跳，“多脏啊。”

　　“没事，唾液有杀菌作用。”他含糊地说，含了几秒才松开，转身去拿医药箱。他的动作很熟练，先用生理盐水冲洗伤口，再用无菌纱布按住，最后缠上绷带，每一步都像在处理病人的伤口。

　　“你这是职业习惯吧？”宋轻雨看着他认真的侧脸，忍不住笑了。

　　“对别人是职业习惯，对你不是。”他抬头看她，眼里带着点无奈，又有点疼惜，“下次小心点，切菜别想别的事。”

　　其实他们都知道，想不分神很难。即使在家里，手机也永远调着铃声，随时可能接到医院的电话。有次深夜，宋轻雨刚睡着，手机就响了，是科室打来的，说有个重症肺炎的孩子情况恶化，让她赶紧去医院。

　　她爬起来穿衣服，李云祈已经帮她把外套和鞋子准备好了。“我送你去。”他说着，已经拿起了车钥匙。

　　凌晨的街道空荡荡的，只有他们的车在路灯下穿行。宋轻雨靠在副驾驶座上，看着窗外掠过的树影，忽然说：“有时候觉得挺对不起你的，连个安稳觉都睡不好。”

　　“说什么傻话。”李云祈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我们是夫妻，也是战友。你救你的小患者，我守我的心脏，本来就该互相兜底。”

　　到了医院门口，宋轻雨解开安全带，正要下车，李云祈忽然拉住她，在她额头印下一个轻吻：“注意安全，我等你回来。”

　　那个吻带着他身上的温度，驱散了凌晨的寒气。宋轻雨点点头，推开车门跑进医院，身后的车灯一直亮着，像一盏为她守候的灯。等她忙完回到家，天已经亮了。李云祈坐在餐桌前，给她端出一碗刚煮好的面条，汤里飘着两个荷包蛋。“快吃，吃完补觉。”他说。

　　宋轻雨坐在他对面，呼噜呼噜地吃着面条，眼泪忽然掉进汤里。她知道，这样的日子或许永远不会有真正的“清闲”，但只要每次回头，都能看到那个人在灯火阑珊处等着自己，再苦再累，也甘之如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