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晨光到星光》时一安可

6、深夜的值班室 深夜的值班

　　实习的日子像上了发条的钟，连轴转的节奏让人喘不过气。急诊科的夜班更是磨人，从晚上八点到第二天早上八点，十二个小时里，永远不知道下一秒会推开抢救室门的，是腹痛难忍的老人，还是被异物卡喉的孩子。

　　宋轻雨第一次值夜班时，紧张得手心冒汗。李云祈特意和带教老师换了班次，陪她一起守在值班室。

　　“别担心，晚上虽然病人多，但大多是慢性病急性发作，不会像白天那么凶险。”他一边整理病历夹，一边给她宽心，“实在困了就趴在桌上睡会儿，有事我叫你。”

　　值班室很小，摆着两张行军床和一张办公桌，墙上的时钟滴答作响。宋轻雨坐在桌前，翻看着白天的病历，眼角的余光却总落在李云祈身上。他正对着电脑写病程记录，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的声音很规律，像在打某种安稳的节拍。

　　凌晨两点，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破了宁静。“宋医生，李医生，有个高烧惊厥的孩子！”护士的声音带着焦急。

　　两人几乎同时站起来，抓起白大褂就往外跑。患儿只有三岁，被父母抱在怀里，浑身滚烫，四肢抽搐。宋轻雨立刻打开抢救箱，准备镇静药物，李云祈则迅速建立静脉通路，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等孩子的抽搐停止，体温慢慢降下来时，天边已经泛起了微光。患儿的妈妈拉着宋轻雨的手，哽咽着道谢：“谢谢你，医生，刚才我真的以为……”

　　“别客气，这是我们应该做的。”宋轻雨拍了拍她的手背，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她回头看李云祈，发现他也在看她，眼里带着欣慰的笑意。

　　回到值班室，宋轻雨再也撑不住了，趴在桌上就睡着了。迷迷糊糊中，感觉身上多了件带着淡淡消毒水味的外套，是李云祈的。她往外套里缩了缩，闻到熟悉的皂角香混在里面，像回到了高中时的教室，安心得让人不想醒来。

　　不知过了多久，她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抬头看见李云祈正坐在对面的行军床上，借着手机屏幕的光啃面包。他的动作很轻，大概是怕吵醒她。

　　“怎么不多睡会儿？”宋轻雨揉了揉眼睛，声音还有点发困。

　　“刚接了个电话，等会儿有个会诊。”他把另一袋面包扔给她，“快吃点，不然等下没力气干活。”

　　宋轻雨撕开面包袋，咬了一口，干得咽不下去。李云祈递过来一瓶牛奶，看着她小口小口喝着的样子，忽然笑了：“还记得高中时，你晚自习总饿，我每天给你带的全麦面包吗？你说太干，每次都要配着牛奶吃。”“记得。”宋轻雨的脸颊热了起来，“那时候你总说我是小馋猫。”

　　“现在也是。”他挑眉，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不过现在要多吃点，不然怎么扛住急诊室的夜班。”

　　窗外的天色渐渐亮了，透过窗户能看到医院花园里的玉兰花，开得洁白而安静。宋轻雨看着李云祈的侧脸，忽然觉得，那些难熬的夜班，因为有他在身边，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有一次，两人值完夜班，一起去医院门口的早餐摊吃馄饨。老板端上两碗热气腾腾的馄饨，宋轻雨看着碗里漂浮的葱花，忽然叹了口气：“我妈昨天打电话，说邻居家的姐姐都生二胎了，问我们什么时候……”

　　话没说完，就被李云祈打断了。他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她：“等我们转正，稳定下来，就结婚。”

　　宋轻雨愣住了，抬头撞进他带着星光的眼睛里。他的眼神那么坚定，像是在许下一个神圣的誓言。

　　“真的？”她的声音有点发颤。

　　“真的。”他伸手，握住她放在桌上的手，“从初中第一次帮你捡练习册，到现在一起在急诊室熬夜，我想和你走下去的念头，从来没变过。”

　　馄饨的热气模糊了两人的视线，宋轻雨看着他，忽然笑了，眼里却有泪光在闪烁。她知道，当医生这条路注定忙碌，甚至顾不上家，但只要身边是他，再苦再累，都值得。

　　吃完馄饨，两人并肩走回医院。清晨的阳光洒在他们身上，白大褂的影子被拉得很长，紧紧依偎在一起。远处的急诊楼已经开始忙碌，新的一天又要开始了，但宋轻雨的心里，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笃定。